第253章 阿絮,我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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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柏茂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臉色陰沉難看。

  容諫雪神情平靜如常:「明年三月初五,我與裴驚絮成婚。」

  「胡鬧!」容柏茂怒目圓睜,直接從座位上「騰」地站起,「你、你——明知裴氏是個嫁過人的,你堂堂丞相,怎能娶她!?」

  裴驚絮聽出來了,容柏茂沒敢把話說得更難聽。

  他似乎原本是要說,她是個「破鞋」來著。

  一旁的容玄舟一言不發,捏著筷子的指骨微微泛白。

  容氏也是臉色一白,眼眶紅了:「諫雪,你仕途正盛,成婚之事可要三思啊。」

  容氏夫婦自然不願意讓容諫雪娶她。

  如今的容諫雪,炙手可熱,莫說是富家小姐,即便是皇親國戚,也是攀附得上的。

  這般翻雲覆雨的權臣,容氏夫婦還想借著他的婚事更上一層樓呢,怎麼捨得讓他娶了她這麼一個無權無勢的「二嫁女」?

  容諫雪並未理會容氏的哭訴,也並不在意容柏茂的怒火,神情冷淡:「今日孩兒前來,只是來告知二老此事。」

  頓了頓,容諫雪繼續道:「如今京城上下不算太平,孩兒想著二老年事已高,年前會將二老送至京郊,日後你們可以在京郊外養老。」

  「若無他事,便不必進京了。」

  容氏夫婦聞言,瞪大了眼睛,甚至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容諫雪,你瘋了!!」

  「我們是你的父母!我們含辛茹苦將你養大,你竟要這樣對待我們嗎!?」

  容柏茂面色蒼白:「逆子!逆子!!你難道要為了一個女人,連禮儀孝道都不顧了嗎!?」

  容諫雪墨瞳沉寂,緩緩落在容柏茂的臉上:「二老撫養我長大不易,京郊宅院僻靜,你們可以在那裡修身養性。」

  「宅院中的下人服侍體貼周到,二老也不必擔心。」

  今日容諫雪來,本也不是來尋求他們同意的。

  只是來通知他們一聲。

  說完這些,容諫雪並未去看兩人的臉色,緩緩起身,側目看向一旁的裴驚絮。

  裴驚絮會意,站起身來,從善如流地牽起了容諫雪的手。

  還帶著幾分挑釁地,朝著兩人晃了晃。

  「阿絮素來膽小內斂,三月的婚儀,兩位便也不必參加了。」

  說完,容諫雪牽著裴驚絮的手,離開前堂,往府門外走去。

  身後傳來容柏茂與容氏的叫喊聲與怒罵,只是容諫雪並未回頭,牽著裴驚絮走出了容府。

  府門外,馬車上。

  容諫雪坐姿端挺,目視前方,神情平靜淡漠。

  裴驚絮坐在容諫雪身邊的位置,看了他好幾眼,沒有說話。

  「怎麼?」

  是容諫雪先開的口。

  裴驚絮笑著搖搖頭:「只是在想,你如今為了我與容家撕破臉,會不會不太好。」

  容諫雪聞言,長睫下壓,一雙清冷的墨瞳便一錯不錯地落在了裴驚絮身上。

  「你應當已經知道,他們非我生身父母。」

  裴驚絮點點頭:「所以他們對容玄舟更加偏愛,而你早早地上山修佛,是陛下幾次三番請你,你才選擇下山入仕的。」

  其實容諫雪剛剛在宴席上所說,什麼「二老撫養我長大不易」實在是些客套話。

  準確來講,容諫雪自幼上山修佛,由燃燈寺妙梵大師點化養育,後及冠下山,官至太子少傅,光耀容家門楣。

  容諫雪沒什麼對不起容家的地方。

  容諫雪看向裴驚絮,神情平靜:「我並不太在意這些。」

  裴驚絮微微瞪圓眼睛。

  男人繼續道:「師傅說我六親無靠,親情緣薄,我也並未將這些東西看得很重。」

  所以那些偏心與算計,容諫雪看得懂,卻也不會去戳破。

  「所以,即便是與他們撕破臉,也沒什麼好不好的。」

  她不喜歡,他便這樣做了。

  裴驚絮聞言,抿唇笑笑:「你說親情緣薄,容諫雪,我不在你六親之內嗎?」


  看向她的眉眼柔和幾分,容諫雪輕笑一聲。

  「那就勞煩夫人教教我吧。」

  「教我如何愛人。」

  「教我如何愛你。」

  --

  此後的幾日,因陛下病重,容諫雪依舊在主持朝政。

  容玄舟曾來過丞相府一次,說是要見她。

  隔著一道府門,裴驚絮站在台階之上,江晦護在身旁,冷眼看著石階下的男人。

  他說,阿絮,我後悔了。

  裴驚絮聞言,微微皺眉。

  他說,阿絮,如果我知道之後會這般念你,當初我不會讓白疏桐插足我們的感情。

  裴驚絮輕嗤一聲,歪頭看他:「容玄舟,別往自己臉上貼金。」

  「白疏桐插足的是你的感情,不是我的,」裴驚絮語氣平靜,「是你亂了心思,又失了分寸,我自始至終,都沒有做錯什麼。」

  容玄舟走時心灰意冷。

  一旁的江晦警惕地看著容玄舟離開的背影,這才回神:「夫人,日後這種人,咱們都不見。」

  裴驚絮笑笑:「好,以後都不見了。」

  江晦撓撓頭,有些疑惑:「真是奇怪,自白氏被關押之後,屬下似乎許久沒見過她身邊那雙兒女了。」

  裴驚絮皺了皺眉:「江侍衛也沒查到他們的行蹤嗎?」

  江晦搖搖頭:「沒有,起初屬下以為他們都在二公子的新宅中,派人去查了,卻聽府中下人說,前幾日便不見了,二公子派人去找,也沒有消息。」

  不知為何,裴驚絮心中生起幾分不好的預感。

  就像是要驗證她的預感一般,府門中,一個侍衛急急地跑到江晦身邊,低聲道:「江大人,不好了!」

  「白疏桐不見了!」

  江晦聞言,眉頭緊皺,目光冷沉地看向來人:「怎麼回事?」

  以為裴驚絮還不知道白疏桐被關押在府中,江晦臉色凝重,卻到底沒有發作。

  只是朝著裴驚絮拱拱手:「夫人,您先回去休息吧,屬下還有些事要處理。」

  裴驚絮聞言,扯了扯嘴角:「好。」

  回到偏房,裴驚絮心口的不安更盛,她叫了紅藥,讓她去打聽一番。

  不多時,紅藥回了偏房,臉色蒼白,神情驚懼又難看。

  「姑、姑娘,奴婢剛剛趁著旁人不注意,去暗牢查看一番。」

  說到這裡,紅藥瞳孔瞪圓,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奴、奴婢看到,那原本關押著白疏桐的牢房,竟關押著她的那兩個孩子!」

  「兩個孩子的手腕都被鐵鏈穿透,如今失血過多,生死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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