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容諫雪,我們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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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驚絮微微凝眸。

  ——這實在不太像容諫雪會說出來的話。

  熟悉的沉香之中,夾雜著幾縷若有若無的酒香。

  裴驚絮身體略略僵硬:「你、你喝酒了?」

  男人嗓音低啞,「嗯」了一聲,卻是將她的腰身箍得更緊。

  莫名的,裴驚絮想起當初,她與他一同參加宮宴,他不可能讓她喝酒,裴驚絮回擊他時,他驕矜輕笑:「我不會喝醉。」

  而如今,男人躺在她的身後,暖意與酒意襲來,當真帶起她幾分昏昏沉沉的睡意。

  喝醉酒說出口的話,怎麼能相信呢?

  裴驚絮心裡這樣告訴自己,到底沒敵過襲來的困意,眼皮落下,睡了過去。

  --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夜晚了。

  裴驚絮整日沒吃東西,腰酸背痛,雙腿也在發顫。

  撐著身子坐起來,裴驚絮一眼便看到了手邊溫熱的茶水。

  喝了幾口水潤喉,裴驚絮再次嘗試下床。

  休息了一整日,到底是好一些了。

  走到外室的桌案邊,裴驚絮緩緩落座。

  幾道菜餚放在食盒之中,打開食盒,那些飯菜還是溫熱的。

  裴驚絮擺出那幾道飯菜,嘗了幾口。

  ——是京城的菜色,應當是他從長安帶來的廚子。

  許久沒吃過京城的飯菜,裴驚絮也實在有些餓了,一個人吃了不少。

  吃飽之後,她的精神又好了幾分。

  門外傳來清淺的腳步聲。

  裴驚絮並未注意,直到房門外的江晦恭敬開口:「見過公子。」

  這才反應過來,裴驚絮放了碗筷,轉身看向來人。

  男人推門而入。

  月光披在了他的周身,他的臉色清冷淡漠,半分情緒也不得窺見。

  門外的江晦識趣地關了房門。

  裴驚絮吃過晚飯,精神好了許多,看向他時,杏眸微圓,一時間有些愣怔無措。

  男人並未開口,只是垂眸看她,夜風透過窗欞,灌起他的衣袍。

  「好些了?」

  不知過了多久,男人清冷開口。

  裴驚絮回過神來,視線從他臉上移開,點了點頭。

  見她點頭。

  容諫雪上前幾步,將她打橫抱起。

  裴驚絮眼中儘是無措與慌亂,下意識地攀住了男人的脖頸:「容、容諫雪,你要幹什麼!?」

  容諫雪目視前方,將她扔在了軟榻之上。

  「你。」

  「……」

  所以這個混蛋,問她好沒好些,是這個意思嗎!?

  「阿絮,我說過了。」

  「我們會有孩子的。」

  ……

  月亮高懸枝頭。

  容諫雪闔了衣裳,翻身下床。

  他抬腳欲走,卻被身後一隻纖細白皙的手抓住了衣角。

  寬袍染了茉莉的花香。

  男人背身而站,並未回頭看她。

  裴驚絮衣衫半掩,薄骨透裳,一雙水眸晃蕩,定定地落在他的身上。

  「我、我們談談。」

  她有太多疑惑了,弄不清楚她很不舒服。

  「若你想說離開,便免談吧。」

  所以,他這幾日睡完就走,是因為擔心她說出離開的話?

  這個思緒也只是在裴驚絮腦海中停頓一瞬,隨即便搖搖頭,聲音細軟:「不是,我想問問關於小風還有白疏桐的事。」

  男人繃緊的脊背似乎微不可察地鬆懈半分。

  微微轉身,男人長身玉立,站在她的軟榻前,任由她嬌弱無骨的手抓住他的寬袍。

  「想問什麼。」

  裴驚絮微微咬唇,將這幾日自己整理出的思緒悉數問了出來:「小風他……何時與你開始合作的?」


  「私塾。」

  他只說了兩個字,裴驚絮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以裴懷風當初之所以去私塾當先生,是因為那間私塾……就是容諫雪在廬州的暗點?

  「紅藥說,小風的房中有與白疏桐互通來往的書信。」

  「白疏桐逃走了,但守城的侍衛並未看見她離開京城,所以我仍藏匿在京城之中,我們的人找不到她。」

  「白疏桐想要利用裴懷風殺了你,所以與他傳了信件,為了得到白疏桐的藏身之所,我讓他與她通了書信,引蛇出洞。」

  裴驚絮繼續問道:「當時在廬州城外,江晦說那些刺客是……沈淮塵的餘黨?」

  「沈淮塵斷了一臂,被關入地牢不久,被白疏桐救走,」頓了頓,容諫雪繼續道,「應當是白疏桐應允了沈淮塵什麼條件,所以沈淮塵藉由自己的餘黨,欲同裴懷風裡應外合,截殺了你。」

  「沈淮塵……手臂斷了?」裴驚絮一臉震驚,錯愕地看向面前的男人。

  男人的表情無波無瀾,似乎並不覺得這是什麼值得拿出來單獨說的事情。

  只是微微頷首,算作默認。

  裴驚絮心口劇烈跳動幾分:「是你砍斷的?」

  容諫雪眸光淡漠,神情平靜:「是我。」

  所以,沈淮塵當年欺辱她的事,容諫雪其實已經知道了?

  「所以,白疏桐應當是答應了沈淮塵,可以幫他修復手臂,沈淮塵這才願意集結餘黨的?」

  自古至今,沒有哪個帝王是殘缺之身。

  沈淮塵想要稱帝,別說身份,就是這具殘缺的身體也絕容不下他。

  除了許諾要幫他修復手臂,裴驚絮想不出沈淮塵願意以身犯險的理由。

  ——怪不得當時她見那為首的刺客那般眼熟。

  如今想來,那本就是沈淮塵身邊的貼身侍衛!

  深吸一口氣,裴驚絮將容諫雪告訴她的這些思緒整理。

  再次看向他:「你說……白疏桐逃走了,是什麼意思?」

  容諫雪墨瞳無波,垂眸看她:「字面意思。」

  頓了頓,他繼續解釋道:「她自知做了錯事,便在京城隱匿的行蹤。」

  一筆帶過,並未過多提起白疏桐的事。

  察覺到容諫雪不想說,裴驚絮也沒再追問。

  事情詢問得差不多了,裴驚絮緩緩鬆開了拽著他衣袖的手。

  男人清冷的視線落在她的手上,看著她的手緩緩移開,眼底閃過什麼情緒。

  一時間接收到太多消息,裴驚絮需要整理一下思緒。

  朝著男人微微頷首:「我沒什麼要問的了。」

  意思就是,他現在可以走了。

  容諫雪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並未離開。

  巨大的陰影將她籠罩,燭火搖晃兩下,男人籠著她的身影便也隨著晃動。

  「我有話要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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