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阿姐,你最重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倏——」

  萬千箭矢刺穿雨幕,朝著兩人射殺而來!

  裴懷風護在裴驚絮身後,箭矢刺破雨滴,飛濺起更加細密濕冷的水珠。

  「錚——」

  一支箭羽直直地立在了裴驚絮的腳邊!

  幾乎是擦著她的身子,堪堪躲過!

  裴驚絮瞪大了眼睛,慌亂回頭。

  裴懷風並未受傷,攏著裴驚絮,朝著遠處的深林跑去!

  眉眼慌亂間,裴驚絮聽到城樓之上傳來士兵的呼喊。

  「放箭——」

  心頭一震!

  容諫雪這是要置她於死地嗎!?

  被裴懷風保護著,裴驚絮轉頭看到了城樓之上的男子。

  男人一襲墨綠長袍,衣角翻飛。

  因為距離太遠,裴驚絮看不清面容。

  可……似乎不像是容諫雪?

  那樣的懷疑還沒消散,第二波箭雨朝著二人傾瀉而下!

  裴懷風有武功傍身,護著裴驚絮,往更遠處跑去!

  天色陰翳,雨路泥濘。

  裴驚絮最後看了一眼那高聳巍峨的京城。

  再沒回頭,裴驚絮拉著裴懷風,隱入深林之中。

  ……

  深林中,紅藥早早地備好了馬車,已經在這裡等候多時了!

  看到裴驚絮與裴懷風,紅藥急忙上前:「姑娘,少爺,我們快走吧!」

  兩人登上馬車,隨著車夫的一聲揚鞭,那馬兒嘶鳴一聲,朝著南方飛馳而去。

  雨聲淅瀝,雷聲轟鳴。

  馬車內,裴驚絮擰眉看向一旁的裴懷風,急聲問道:「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裴懷風臉色有些蒼白,卻是朝著裴驚絮扯出一個笑意,搖了搖頭:「沒事,阿姐別擔心。」

  裴驚絮看到裴懷風的臉色,眉頭緊皺,一把轉過他的身體,便看到了他手臂上,那被箭矢劃破的傷口。

  雨水將血色沖淡,裴懷風衣裳四周,潮濕一片,衣袍撕裂,露出血淋淋的傷口。

  裴驚絮心口一緊,著急忙慌地翻行李尋找外傷藥。

  「我先給你處理傷口,再上藥膏。」

  裴驚絮語氣冷靜,但裴懷風卻輕易聽出了她聲音中的顫抖。

  裴懷風微微歪頭,腦袋抵在了車框上,乖巧又溫順地垂眸看她:「阿姐,只是小傷而已,怎麼這般如臨大敵?」

  裴驚絮並不聽他說話,只是低頭幫他處理著傷口。

  素白的手絹輕柔地擦拭著周邊的血跡與雨水,裴驚絮細緻地處理著,眉眼認真。

  見裴驚絮不說話,裴懷風臉上的笑容也淡了幾分。

  伸出那隻沒受傷的手,裴懷風輕輕戳了戳裴驚絮:「阿姐?」

  裴驚絮低著頭,仍是沒有說話。

  裴懷風何其了解她。

  眉眼柔和得不成樣子,裴懷風勾唇笑笑,聲音也軟了下去:「阿姐,別哭呀。」

  馬車外雨水淅瀝。

  像是再承受不住一滴雨水的烏雲,裴驚絮低著頭,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

  無聲無息。

  裴懷風只是垂眸看她,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捏著她的手心,就如小時候他總是喜歡牽著她的手,跟她一起回家一樣。

  裴懷風小時候野得很,經常一個人跑出京郊玩,但跑出去後,就又不知道怎麼回家了。

  所以小小的裴驚絮找到他,面上一臉嫌棄,卻還是牽起他的手,帶他回家。

  一次又一次。

  有裴驚絮在,裴懷風從來不怕找不到家。

  一如現在。

  裴懷風捏了捏裴驚絮的手心,語氣乖巧:「阿姐,別哭。」

  大顆大顆的眼淚滾落下來,裴驚絮低著頭,聲音顫抖:「小風,對不起……」

  她該說些什麼呢?

  她能說些什麼呢?


  她只是個惡毒女配,哪怕如今她拼盡全力,也沒辦法扳倒白疏桐的女主光環。

  她甚至不敢告訴裴懷風,他喜歡的那個女子,從頭到尾都是在利用他而已。

  「對不起,小風,是我的錯……」

  如果不是她一定要跟白疏桐作對,裴懷風就不必跟著她逃離京城。

  如果不是她一定要認回裴懷風,他自己一個人或許要過得更好。

  她到底只是個沒什麼能耐的炮灰,耗盡一切能夠做到的,也只是帶著裴懷風逃離長安而已。

  她不知道這些話該怎麼跟裴懷風說。

  只是一個勁兒地說對不起。

  裴懷風垂眸看她,眉眼溫和乖順,長睫低垂。

  他啞聲開口:「阿姐,我說過了,我只信你。」

  「這世上,誰都可能會害我,只有你不會。」

  裴驚絮搖著頭,眼淚掉得更快:「可如果不是我,你一個人在京城也會過得很好。」

  裴懷風輕笑一聲,腦袋抵在了裴驚絮的額頭,就像小時候兩人總是頭碰頭頂牛一樣。

  「可是阿姐,沒有你,我不會過得更好。」

  「阿姐,不要說對不起。」

  「有阿姐在的地方,哪裡都是家。」

  「京城不重要,容家不重要,救下我的女子……也不重要,」裴懷風一字一頓,捏著她手心的力道緊了緊,「阿姐,你最重要。」

  「我只聽阿姐的。」

  --

  秋雨連綿。

  長安城這場冷雨,下了整整三日。

  容諫雪的新宅換了牌匾,由從前的少傅府,換成了丞相府。

  京城內陰雲密布,人人自危。

  陛下罷了三日朝。

  京中文武百官都在議論著出了什麼事,只聽有知情的內侍稱,陛下病倒了。

  病來如山倒。

  罷朝三日,群龍無首,朝堂中有些官員便不安分起來。

  「陛下他……龍體抱恙,但國不可一日無君,陛下病重期間,當有人主持朝政才是啊。」

  這道理群臣都明白,但是那些話,卻是沒人敢說。

  祀天大典期間,不過一個白日,竟不想三皇子殿下嫁禍丞相大人毒害陛下,逼宮聖上。

  所幸丞相與陛下早有預料,裡應外合,捉拿了那位三皇子。

  陛下後宮空虛,膝下活到如今的,便只有這兩個子嗣。

  聽說三皇子在亂戰反抗中,被人砍下一臂,殘缺之人不能稱帝立儲,既如此,攝政之人便有人選了。

  更何況沈千帆本就是東宮太子,儲君攝政,按理來說應當是眾望所歸,百官所向才對。

  但這些話,沒人敢說。

  丞相府的大門緊閉三日。

  無數私兵在丞相府中進進出出,那私兵數量早就超過一個丞相府該有的兵力,但寢殿的那位官家,卻是充耳不聞,視若無睹。

  長安城的天變了又變,即便是停了雨,也沒有放晴的跡象。

  群臣無首,議論紛紛。

  「太子殿下他人呢?」

  「是啊,說來……自祀天大典結束後,就未見過太子了。」

  「……」

  官員中,有知道些內情的朝臣諱莫如深。

  「丞相大人……動怒了……」

  一句話,眾朝臣啞然,什麼話都不敢再說。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