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裴驚絮,怎麼在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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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說少傅大人素來不會理會這種事,即便他真的來了,也只會給安陽郡主撐腰。

  ——畢竟安陽郡主是少傅大人未過門的妻室。

  「二娘子,我看就算了吧,」有女眷輕聲勸道,「只是姐妹間的一些小事,實在不值得驚動少傅大人。」

  「是啊是啊,少傅大人公務繁忙,到底是些口舌之爭,二娘子不如還是算了。」

  「……」

  裴驚絮明白這群女眷的意思:是覺得她叫不來容諫雪,或者說叫來了,也是自取其辱。

  白疏桐的神情並不算好看,面色鐵青,聲音繃緊:「裴姐姐,只是些小事便要求著少傅大人做主,未免也太嬌氣了吧?」

  裴驚絮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安陽郡主說妾只依附男人,妾覺得,郡主說得對。」

  ——依附男人有什麼羞恥的?

  她向來清楚自己的目的,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沒有白疏桐的「女主光環」,所以她只能靠命去賭。

  容諫雪是她靠命賭贏的戰利品。

  她憑什麼覺得羞恥?

  白疏桐的臉色很差。

  她之所以敢在眾女眷面前說剛剛那些話,說自己出入容諫雪的新宅,就是料定了裴驚絮不敢承認那個戴帷帽的女子是她。

  她如今與裴驚絮,已經有七分相像了。

  從旁人的反應中也能看出,與裴驚絮不相熟的人,一眼看過去,根本認不出二人之間的區別。

  ——裴驚絮之所以能勾引容諫雪,能得到容諫雪的偏袒,無非就是靠著那張皮相!

  過不了多久,再過不了多久,她也可以得到那樣一張容貌了!

  白疏桐眯了眯眼,眸光冷沉,看向裴驚絮的眼中帶著幾分批判與失望:「裴姐姐,我竟不知道,你是這般愛慕虛榮之人。」

  「少傅大人這般繁忙,你還要這般不依不饒,甚至讓江侍衛將他喊來,只是為了這點小事,當真不會覺得不妥嗎?」

  白疏桐說這話時,語重心長。

  就好像她是什麼處處為容諫雪著想,與容諫雪相處已久,十分了解他的女主人一般,而她裴驚絮,就如同想要博取容諫雪關注的跳樑小丑。

  「既然裴姐姐不想聽這些,那疏桐收回剛剛那些話,」像是要平息這場「鬧劇」一般,白疏桐主動「讓步」,「裴姐姐你說得都對,那帷帽女子不是我,我也並未出入過少傅大人的新宅。」

  說完這些,白疏桐無奈又不贊同地看著她,像是在看什麼不夠懂事,不夠妥帖的蠢材一般:「裴姐姐,疏桐這樣說,你滿意了嗎?」

  嘖。

  裴驚絮秀眉緊皺,一時間覺得有些噁心。

  白疏桐說這話,無非就是擔心她真的在容諫雪面前說出什麼,提前為自己開脫。

  她說了這些,好像她才是那個不依不饒,糾纏不休的那一個。

  「安陽郡主不必遷就妾身,」裴驚絮冷嗤道,「是非曲直,讓少傅大人親自來評判才公正。」

  「安陽郡主您是知道的,妾身矯揉造作,睚眥必報,又只會攀附男人,實在比不上您孑然一身,權勢高貴,」裴驚絮笑著,「所以,少傅大人一定是要到場的。」

  白疏桐眉頭緊皺,薄唇抿起。

  屏風外,傳來眾男賓竊竊私語的聲響。

  女眷這邊屏息凝神,便能隱隱約約聽到他們的議論聲。

  「嗯?那位江侍衛跟少傅大人說了什麼?」

  「不清楚啊,少傅大人的臉色看上去不太好看吶。」

  「這是怎麼了?是出了什麼要緊的事嗎?」

  「……」

  女眷們看向裴驚絮的眼神帶著幾分同情。

  ——實在不覺得少傅大人會因為這點小事來女眷席。

  更何況,男子出入女眷席,實在不合規矩。

  少傅大人素來克己復禮,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做得來?

  「安陽郡主您消消氣,二娘子,您也少說兩句吧……」

  「是啊是啊,只是些小事,我們還是繼續喝酒用膳吧?」

  「……」

  裴驚絮坐在白疏桐身旁的位置,微微歪頭,好整以暇。


  白疏桐神色難看,卻依舊強撐著,雙唇抿緊看向裴驚絮。

  男賓席傳來一陣明顯的騷動。

  「怎麼了怎麼了?少傅大人怎麼起身了?」

  「少傅大人這是要去哪兒?臉色這般難看?」

  「不會當真是出了什麼要事,少傅大人要去處理吧?」

  「這……少傅大人怎麼好像往女眷那邊去了?」

  此話一出,女眷們瞬間瞪大了眼睛,紛紛朝著屏風外看去。

  一道清俊修長的身影緩緩走近。

  人影綽約。

  眾女眷屏息凝神,隔著屏風,看到了那如畫一般的男人。

  男人的身影入了畫中,站在了女眷的屏風前。

  一時間,所有聲音銷聲匿跡。

  裴驚絮身後,屏風上映出男人高大修長的身影,寬肩窄腰,長身玉立。

  「怎麼了?」

  容諫雪聲音清冷,隔著那道屏風,清晰又認真地傳了過來。

  一時間,莫說是男賓席,就是女眷這邊,也登時沒了半分聲響。

  白疏桐身體僵硬,挺直了脊背。

  裴驚絮眉眼如常,側目看著白疏桐,話卻是對著外面的男人說的:「少傅大人,安陽郡主有話想同您說。」

  帶著幾分陰陽怪氣的意味。

  饒是裴驚絮沒有回頭,隔著那道屏風,她也能猜到,容諫雪應當是皺了皺眉,神情帶了幾分疑惑與不解。

  白疏桐眉頭緊皺,冷冷地瞪了裴驚絮一眼。

  裴驚絮似笑非笑,挑了挑下巴,示意白疏桐說話。

  眾女眷瞪大了眼睛,視線皆落在了白疏桐身上。

  袖間的指骨越收越緊,白疏桐眉頭緊鎖,對上裴驚絮近乎挑釁的視線,最終硬著頭皮開口。

  聲音帶著刻意的溫軟:「並、並沒有什麼要事,是裴姐姐胡鬧,少傅大人莫怪……」

  語氣中帶著幾分嬌嗔的意味,就好像是想要為裴驚絮留情面一般,選擇將剛剛的事壓下來。

  「裴驚絮,」甚至沒有理會白疏桐的回答,屏風上的人影清冷淡漠,「怎麼在生氣?」

  十分自然平靜的一句話。

  ——他輕易地捕捉到了她陰陽怪氣中的慍怒。

  那道屏風將男女賓客分隔開來。

  不輕不重的一句話,如同一滴水進了油鍋。

  在滿座賓客之中,炸裂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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