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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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

  一旁的紅藥被嚇了一跳,急忙轉身看向裴驚絮。

  那攤販也被嚇著了,瞪大了眼看她。

  裴驚絮瞳孔顫動,一時間久久不能回神。

  紅藥從袖間掏出錢袋,將銀錢遞給了攤販,這才轉而又面向裴驚絮。

  「姑娘,您這是怎麼了?」紅藥低聲問道。

  藏在袖間的手攥緊,裴驚絮遲鈍地轉頭,看向紅藥,眼球震顫,眼中儘是震驚。

  非衣,非衣……

  年少時候,爹爹給了她一筆錢,讓她獨自經營一家胭脂鋪子,說是要鍛鍊她的經商頭腦。

  裴驚絮也不是一開始就什麼都會的,最開始的時候,她因為不懂行情,也賠了不少錢。

  可每過一段時間,就會有一位名叫「非衣」的差人來胭脂鋪選些東西,恰到好處地幫她度過難關。

  久而久之,裴驚絮便留意起這個人。

  後來胭脂鋪開始盈利,裴驚絮卻在自己弟弟的房中,搜羅出許多她賣出去的胭脂水粉。

  哭笑不得:「裴懷風,你不解釋一下?」

  少年裴懷風比裴驚絮要小兩歲,但個頭卻早已超過了她。

  被發現的裴懷風乾笑兩聲,撓了撓後腦勺:「阿姐,我如果說我愛用,你信不信啊?」

  ——裴懷風拿自己的小金庫,幫她度過了那段賠本的日子。

  「非衣」是他的化名。

  指骨微頓,裴驚絮遲緩地轉身,如同幻聽一般,僵硬地眨了眨眼。

  「紅藥。」

  「姑娘?」

  「去南風館。」

  ……

  正是晴天白晝。

  南風館多是迎女客的美男,白日出來接客的並不多。

  臨近館外,紅藥小心翼翼地抓住裴驚絮的衣袖,低聲道:「姑娘,您怎麼能來這種地方呢?」

  「若是讓、讓長公子知道了……」

  裴驚絮頭上戴了帷帽,白紗遮掩住女人的身形與容貌,風掀起兩側的輕紗,露出她凝重的臉。

  「在外面候著。」

  說完,裴驚絮遮了遮兩側的輕紗,往南風館走去。

  剛到館外,便有兩個面容俊美的郎君迎了上去:「姑娘,從前沒見過您呀,是新來的嗎?」

  說著,男人一隻手便要去摟她的肩膀。

  裴驚絮後退一步,強裝鎮定:「我要見非衣。」

  聽到這個名字,兩個男人臉上的笑意消失,翻了個白眼:「又是一個來找非衣的。」

  「也不知道他有什麼好。」

  「就是就是,長相一般,性格也不好,不過是懂些賺零錢的本事,怎的引得你們這群女子前赴後繼的?」

  「姑娘,非衣忙著……接待其他女客呢,不如您看看我們呀~」

  南風館的小倌姿容皆是不俗,更何況白日來的女客本就不多,一時間,不少小倌都上前來,嘰嘰喳喳地要「侍奉」她。

  裴驚絮哪裡見過這等場面?

  今日若不是聽到「非衣」這個名字,她這輩子也不可能來這種地方!

  但既然來了,她就必須見到人才行!

  往後退了幾步,裴驚絮與眾人拉開距離。

  從袖間隨意掏出幾片金葉子,拿在手上掂量幾下,一群男子的眼都直了。

  「我說,我要見非衣。」

  終於有聰明的回過神來,急忙上前幾步:「姑娘隨我來,非衣就在樓上!」

  裴驚絮上下打量他一眼,隨手賞給他兩片金葉子:「帶路。」

  「姑娘請。」

  提著裙擺上了二樓,男子帶著她在最角落的一間房前停下,輕叩房門:「非衣,有人找。」

  房間內傳來一道淡漠的男聲:「今日都見過了,改日再來吧。」

  只一聲,裴驚絮呼吸一滯,便輕易聽出了那聲音的主人。

  整個人如同冰雕一般,僵在了原地。


  帶她上來的男子聳了聳肩,看向裴驚絮:「姑娘,您也聽見了,要見非衣公子呀,您要排隊。」

  說完,男子準備帶裴驚絮離開。

  「裴……懷風?」

  她顫抖地叫出壓在心口的名字,語氣中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哭腔。

  還不等那身旁的男子反應過來,就見房門猛地打開,一男子身形高大,直直地出現在裴驚絮面前。

  她抬眸朝著男人看去。

  只是一眼,視線被淚水覆蓋,裴驚絮眼眶一紅,眼淚止不住地滾落下來。

  玄關口,男子一身月白衣袍,瞪大了眼睛,錯愕又茫然地垂眸看她。

  帷幔被他掀開一角,在看清楚女子容貌的一瞬間,男人指骨微頓,像是被施了法一般,釘在了原地。

  瞳孔劇烈收縮,他張張嘴,半天才聽到自己的聲音。

  「阿……姐?」

  再也忍不住,裴驚絮上前抱住男人的腰身,放聲大哭:「你沒死……裴懷風,你沒死……」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

  裴懷風看了那瞠目結舌的引路男子一眼,隨即帶著裴驚絮進入房間,闔上了房門。

  房門關上,開闢出一塊隱秘的天地。

  如今裴懷風的身形要比裴驚絮高上一頭還要多,他也回抱住裴驚絮,紅了眼眶:「阿姐,真的是你……」

  「我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摘下帷帽,裴驚絮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緊緊抓著裴懷風的手不鬆開,生怕面前的人如夢幻泡影一般,一觸即碎。

  不知緩了多久,裴懷風給她倒了杯水,讓她坐下,裴驚絮整個人這才有了些實感。

  還是抓著裴懷風的手不放,裴驚絮抿唇,眼睫濡濕,卻是嚴肅認真地看向他:「小風,當年究竟發生什麼事了?你與爹爹不是被斬首了嗎?爹爹呢?」

  裴懷風看向裴驚絮,眼中是化不開的悲慟:「當年官兵從裴府搜出那些通敵叛國的證據時,別說我,就連爹自己都驚呆了。」

  「他同我說,他分明不記得自己有過通敵叛國的想法,但那些與敵國往來的信件,確是他親筆所寫。」

  皺了皺眉,裴懷風打了個比方:「就好像……是被控制了一樣,再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無從辯駁了。」

  說到這裡,裴懷風的眼神黯淡下去:「當年查抄的官兵進入裴府,我與阿爹鬧了彆扭,不在裴府之中,聽逃出來的下人傳來消息,我一路南下,躲避追殺。」

  「風餐露宿,一直在外躲了兩年多的時間,追殺的風頭才漸漸平息下去。」

  「直到前段時間,我隨著外來的商隊回到京城,改名換姓,留在了南風館。」

  裴驚絮喉頭髮緊,看向面前的裴懷風,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些什麼。

  只是一個勁兒地掉眼淚。

  深吸一口氣,裴懷風強撐著朝裴驚絮露出一個笑容:「阿姐,你這些年過得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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