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你只能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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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驚絮眼睫輕顫。

  她先是看了一眼那推到她手邊的和離書,隨即抬眸看向容諫雪,眸光明滅。

  「朝堂這場肅清,是你的謀劃,對嗎?」

  墨瞳淡冷,看向裴驚絮的眼神如燭火晦暗不明。

  朝堂肅清,容諫雪分明是知曉容玄舟與容柏茂兩人與太子關係密切,所以二人因此遭懲,容府在京城地位一落千丈。

  容柏茂素來注重家風,有兩個兒子在他跟前,以往時候人人見了都會誇讚幾句,容柏茂也能更好控制兩人,所以即便容諫雪同意分家,容柏茂也不會輕易答應。

  容諫雪清楚這一點。

  此次肅清,容玄舟與容柏茂在帝王眼中,便是抱團的太子黨羽,天子自不容許。

  容柏茂也深知這點,權衡之下,分家與容玄舟疏遠距離,才能斷了天子的疑心。

  ——這才是容柏茂同意分家的主要原因。

  裴驚絮不清楚容諫雪是如何說服了容氏,如何拿到的這份和離書。

  但這份和離書既然到了他的手上,也就表明,容氏夫婦向容諫雪服了軟,任由他來處置她裴驚絮的去留。

  換句話說,容氏夫婦為了「討好」容諫雪,毫不猶豫地將她獻了出去。

  所以,其實容諫雪最一開始,就沒想過只是讓她借個種而已。

  裴驚絮思緒很亂,眉頭緊皺。

  原本的計劃被打亂,裴驚絮微微抿唇,思考著下一步計劃。

  她不喜歡事情脫離她掌控的感覺。

  「容玄舟在哪兒?」

  裴驚絮低聲問他。

  男人眸光晦暗不明,看向她的眼中有什麼情緒翻湧:「阿絮,簽。」

  並未回答她任何問題,只是輕叩桌案,似無聲的催促。

  一雙杏眸定定地看向容諫雪,裴驚絮起身,與男人四目相對:「少傅大人是不是覺得,阿絮一定會選您?」

  容諫雪目光平靜:「是,你只能選我。」

  藏在袖間的指骨微蜷,裴驚絮無聲地看向容諫雪。

  在裴驚絮看來,選擇容諫雪並不算是下策。

  她如今與他已有了肌膚之親,至少短時間內,他都會庇護她周全。

  哪怕日後他對她熱情消減,只要她懷了他的孩子,容諫雪能護佑她下半輩子無虞。

  可若是有一天,她的「詭計」被識破了呢?

  那時,她已經沒了其他底牌,便只能等死。

  裴驚絮敢保證,如容諫雪這般的正人君子,若是有一日知曉,她布了那麼大一盤棋只是為了接近他,只是為了尋求他的護佑,哪怕是他們二人已經有了孩子,她的結果也絕不會好過。

  她微微擰眉,她剛下山來,知道的內情太少了。

  ——她必須要找個機會,看看容玄舟知道了多少,再做決定。

  除了理智部分,裴驚絮如今更多的,是憤怒與煩躁。

  容諫雪言而無信,說不會同意分家,卻帶著她上了燃燈寺,一邊哄著她,一邊進行著自己的計劃。

  她感覺到了被欺騙的憤怒。

  與此同時,她也意識到了一點:她因為容諫雪的「欺騙」而憤怒,那她不敢想像,容諫雪在知曉她更大的布局與「欺騙」後,會是什麼反應。

  驚懼與憤怒並存。

  裴驚絮動了動眼珠,錯開了與男人的對視。

  容諫雪不疾不徐,那紙和離書仍是端端正正地放在她手邊。

  「早些休息,明日我來接你。」

  像是料定她一定會簽字一般。

  說完,容諫雪沒再逗留,轉身離開。

  房門闔上。

  裴驚絮一刻不敢逗留,待容諫雪離開後,走出房門去打探容玄舟的消息。

  彼時的容玄舟,正在庭院中練劍。

  據容氏的說法,自懲戒的旨意降下之後,容玄舟沒日沒夜地在庭院之中舞劍,廢寢忘食,臉色冷沉。

  白疏桐似乎也有幾日沒回來了,裴驚絮來到庭院時,便見容玄舟手持長劍,手中舞著幾個劍花,帶起了地上的枯葉。


  一個轉身,劍風帶起枯葉繞著劍身翻飛,最終高高揚起,又如枯敗的蝴蝶一般,飄揚又無力地落下。

  他注意到了裴驚絮的到來。

  男人眸光微微有了焦點,向她走來。

  「怎麼還在這裡,不去收拾行李嗎?」

  這話說得有些過分自然了點,裴驚絮微微擰眉,不動聲色地開口:「婆母說你這幾日一直練劍,有些擔心。」

  容玄舟聞言,扯了扯嘴角,微微笑笑:「小懲大誡而已,聖上心中還是看重我的。」

  裴驚絮沒有說話,等待著容玄舟的下文。

  關於她與容諫雪的關係,裴驚絮不清楚容玄舟知道了多少,知不知道容諫雪從容氏那裡拿來了和離書。

  只是如今看他這般還算平靜的模樣,應當還不知曉。

  果不其然。

  長劍入鞘,容玄舟對裴驚絮笑笑:「阿絮放心,分家之後,我……我會早些讓你懷上孩子,我們還如從前一樣。」

  看來是不知了。

  非但不知道那紙和離書,就連分家之後她的去處,容玄舟也從未懷疑過。

  微微擰眉,裴驚絮眼中閃過幾分寒意。

  原本她想著,容玄舟若是知道了她與容諫雪之間的事,那就省得她解釋了,她也不必考慮要不要再繼續留著容玄舟這條後路。

  但是如今,容玄舟居然什麼都不知道,倒是讓裴驚絮一時之間有些犯難了。

  微微怔神,容玄舟卻只以為是裴驚絮聽到他的一番話,受寵若驚。

  上前幾步,容玄舟牽起裴驚絮的手腕,語氣溫和:「阿絮,我們也生一雙兒女,如何?」

  謝謝,不生。

  裴驚絮略略有些頭疼。

  容諫雪這個混蛋,分明就是想讓她自己與容玄舟攤牌,想讓她親口告訴容玄舟他們二人的事!

  微微咬唇,裴驚絮深吸一口氣,有些無奈地開口:「容玄舟,我有話想跟你說。」

  「嗯?」容玄舟笑著看她,「阿絮想說什麼?」

  她攤牌就她攤牌,反正當壞人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我與容諫雪——」

  「阿絮!」可不等她開口,容玄舟像是意識到什麼似的,緊了緊抓著她的手腕,看向她的瞳孔緊了緊,就連聲音也僵硬幾分。

  扯了扯嘴角,容玄舟的嗓音微微顫抖:「我們……我們等分家之後再說好不好?」

  「等我們二人離開容府,你想說什麼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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