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他的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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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驚絮低頭咬唇,站在容諫雪身後,並未動作。

  「夫君若是想要平安符,盡可讓白氏去給你求一道。」

  她聲音稍顫,似乎是她對所愛之人為數不多的「反抗」。

  容玄舟抿唇,眼中閃過幾分不耐:「裴驚絮,你為何總要拿疏桐撒氣?她的夫君為護國而死,我對她照拂,是敬重她的夫君,你太不識大體了。」

  見她仍是躲在兄長身後,容玄舟眉頭皺起,上前一步:「好了,別鬧了。」

  他低聲,破天荒地放柔了聲音:「別讓大哥看了笑話。」

  這話說得其實有些……似是而非的曖昧。

  容玄舟輕易地將裴驚絮劃分到他的「羽翼」之下,與兄長容諫雪拉開了半分距離。

  就好像他們二人不過是夫妻間的小打小鬧,在兄長面前,上不得台面。

  容諫雪微揚下巴,指腹摩挲著佛珠,一言不發。

  裴驚絮微微挑眉,眼中閃過幾分惡劣。

  ——這容玄舟有時候又確實蠢得好用。

  她正愁沒機會與容諫雪「更近一步」呢。

  她微微咬唇,卻「順從」地低下頭去,沒再反駁他什麼。

  容玄舟垂眸看她,唇角勾起幾分笑意。

  ——他知道她喜歡他,只要稍微說幾句好話,任她多大的火氣,也能全部消散。

  「走吧,我們去偏殿。」

  容玄舟這樣對她說道。

  裴驚絮低下頭去,低低地應了聲「好」。

  容玄舟向容諫雪打了個招呼,隨即帶著裴驚絮往偏殿走去。

  白疏桐自然聽到了剛剛幾人的對話,她微微咬唇,臉色略略蒼白,卻是對容玄舟笑笑:「玄舟哥哥能與裴姐姐重歸於好,再好不過了。」

  容玄舟溫和地笑笑:「疏桐,一起去吧,你不是也要給糯糯還有阿軒求嗎?」

  白疏桐扯了扯嘴角,略略擔憂地看了裴驚絮一眼:「不必了,妾一會兒帶著他們單獨過去就好。」

  容玄舟聞言,還想再說些什麼,就見阿軒小跑到容玄舟身邊,牽住了容玄舟的一隻手:「玄舟叔叔,阿軒想一起去求平安符!」

  裴驚絮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男孩一眼。

  ——不知道又想作什麼么蛾子。

  容玄舟笑了笑:「好,叔叔帶你一起去。」

  說著,容玄舟領著阿軒,與裴驚絮一同往偏殿走去。

  一時間,殿外便只剩下白疏桐與容諫雪,以及白疏桐懷中的糯糯三人。

  容諫雪神情冷漠,分辨不出什麼情緒。

  剛走到長生樹下,就被白疏桐叫住了。

  白疏桐朝著他微微福身,聲音溫和悅耳:「諫雪哥哥,昨日是我不懂容府規矩,諫雪哥哥勿怪。」

  容諫雪沒說話,也並不準備理會她,抬腳欲走。

  「諫雪哥哥不肯原諒妾身?!」白疏桐急忙上前幾步,聲音略略著急,「妾、妾身是在一個小漁村長大的,不懂什麼規矩,又不如裴姐姐漂亮,實在不討人歡喜。」

  說這話時,白疏桐低下頭去,身體微微顫抖,似是有些拘謹窘迫。

  眼珠終於動了動,容諫雪的視線落在了白疏桐身上。

  並不是因為她的「可憐」,而是他突然想起昨日,她在馬車上時,對他說過的一句話。

  【可是阿絮聽說,白疏桐來京城幾日,京城上下無論是公子貴女,還是百姓官吏都很喜歡她。】

  【她很會討人喜歡。】

  若客觀地比較起來,眼前這位醫女,自幼生活在漁村,後喪了夫君,獨自一人將兩個孩子養大。

  京城上下皆說她性格堅韌灑脫,桀驁不羈,是天空中翱翔的鷹隼,後宅那三分天空,困不住她。

  比起裴驚絮來,她似乎確實更可憐,更討人喜歡一些。

  ——可女子不該用來比較。

  乖巧溫順也好,堅韌灑脫也罷,她是哪般,女子便是哪般。

  搏擊長空的鷹隼固然桀驁不羈,惹眾人駐足,人人艷羨稱讚。

  可當朵嬌生慣養的小花也很好。


  稍稍不如她意了,便一千一萬個不高興,不肯長出花苞,不肯開花給他看。

  ——他沒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好。

  裴驚絮本也很好。

  所以,其實他並不太明白裴驚絮口中的「不討人喜歡」。

  就如他也並不理解,為什麼白疏桐會更「討人喜歡」。

  他揚起下巴,冷漠審視著眼前的女子。

  白疏桐低著頭,眼珠動了動,與懷中的糯糯對視一眼。

  糯糯會意,朝著容諫雪展顏一笑,伸出自己肉嘟嘟的一雙小手:「叔叔,糯糯要抱抱~」

  白疏桐漲紅了臉,急忙對容諫雪解釋道:「諫雪哥哥別誤會,糯糯她見到喜歡的人便想要抱……」

  糯糯眼中帶著幾分不經人事的無辜與純真,朝著容諫雪揮了揮手:「叔叔抱!」

  容諫雪微微回神,視線沒什麼情緒地落在了那個女童身上。

  然後,他退後一步,與兩人拉開了一段距離。

  糯糯愣了愣,兩隻手懸停在空中,不知所措。

  白疏桐臉上的笑意凝住,看向容諫雪帶著幾分不解與震驚。

  終於,男人清冷淡漠的聲音從女人頭頂傳來。

  「白夫人,我不是容玄舟,也不喜歡小孩子。」

  白疏桐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震驚與不可思議!

  ——她萬萬沒想到,這個男人竟對小孩子都不假辭色!

  白疏桐扯了扯嘴角,乾笑兩聲:「是、是妾身沒有教好糯糯,諫雪哥哥莫怪。」

  容諫雪神情冷漠矜貴,不發一言。

  白疏桐動了動眼珠,重新調整了一下情緒,對著容諫雪勾唇笑笑:「從前在戰場上,妾總聽玄舟哥哥提起,說妻子裴姐姐如何愛他。」

  「今日看到這經筒,才知道裴姐姐的愛,遠比妾身想得還要深沉。」

  容諫雪微微挑眉,目光落在了她的手上。

  ——那是剛剛從樹上摘下來的經筒。

  應當是白疏桐逗糯糯玩的時候,從樹上夠下來的。

  經筒是用蜜蠟封上的,但現在卻被撬開,裡面的經文便悉數掉了出來。

  ——是裴驚絮抄送給容玄舟的那些經文。

  經文隨風翻飛,其中夾雜的一張宣紙,與其他紙頁不同,並不是什麼經文。

  他看到了那張紙最開頭的一句話。

  【吾愛夫君:別君百日,晝夜難眠。每焚紙馬,啼血染襟。】

  ——是她給他寫的家信。

  容諫雪眉骨下壓,墨瞳冷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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