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只要是他,你什麼都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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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驚絮斂了情緒,微微凝眸:「公公喚我有何事?」

  家丁仍是恭敬拱手:「這個小的不知,二娘子還是親自去正堂問老爺吧。」

  裴驚絮笑了笑,屏退了家丁,她轉而對紅藥低聲道:「若是我一炷香時間內沒回來,你去東院找容諫雪。」

  容柏茂從未找過她,如今這般鄭重地要她去正堂見面,她心裡總有些不踏實。

  紅藥會意,點了點頭:「奴婢明白。」

  交代完畢後,裴驚絮這才提了裙子,往正堂的方向走去。

  步入正堂,只見容柏茂一身黑色長袍,端正又莊嚴地坐在主位上,遠遠看上去,如同那不苟言笑的雕塑一般。

  上前幾步,裴驚絮微微福身:「兒媳見過公公。」

  「嗯。」

  容柏茂淡淡地應了一聲,面上情緒不顯:「坐吧,我有話要跟你說。」

  「是。」裴驚絮微微垂眸,壓下了眼中的情緒。

  端正地坐在側位上,容柏茂這才掃了裴驚絮一眼,冷冷開口:「裴氏,你嫁入容家多久了?」

  裴驚絮輕聲:「回公公,已經快兩年了。」

  「兩年,這兩年內,我們容家待你如何?」

  裴驚絮眼中閃過一抹輕蔑,面上仍是恭恭敬敬:「公公與婆母待兒媳很好。」

  容柏茂點了點頭,仍是沉聲:「當年你們裴家遭災,是我們容家不計前嫌將你迎娶進門,才能有你如今這條生路,你與玄舟情投意合,所以這兩年來,我與你婆母,對於也算是盡心,你覺得呢?」

  裴驚絮微微勾唇:「是,公公與婆母的恩情,兒媳感念於心。」

  容柏茂眯了眯眼:「再過一年,你的服喪期滿,可有離家另嫁之意?」

  裴驚絮愣了愣,慌亂地跪在地上,眼淚瞬間湧出眼眶:「公公,兒媳摯愛夫君,從無二心,更未想過另嫁之事!」

  「唯願能代替二郎,服侍公婆終老,除此之外,兒媳此生別無所求。」

  她說得言之鑿鑿,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羸弱纖瘦的身軀嬌軟無力。

  容柏茂皺了皺眉:「玄舟戰死,你還年輕,當真要為了他守一輩子活寡?」

  裴驚絮輕咬櫻唇,眼尾猩紅:「兒媳生是容家婦,死是容家鬼,絕無怨言!」

  容柏茂動了動眼珠:「你當真對玄舟一心一意,沒有二心?」

  「是,兒媳自小便仰慕二郎,即便如今二郎戰死沙場,此志不改,此心不渝。」

  許久。

  主位之上,容柏茂這才笑笑:「只是隨便聊聊而已,你不必這般緊張。」

  「快起來吧。」

  裴驚絮不知道容柏茂這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她輕輕地應了一聲,這才慢慢地從地上站了起來,重新入座。

  「今日叫你前來,是想跟你商量幾日之後,為西院祈福,請平安醮一事。」

  「平安醮?」裴驚絮有些疑惑。

  「是啊,這幾日我一直睡不好,昨日去尋了位道長請教,道長說是玄舟靈魂難安,留在了西院,要祈禳賜福,讓玄舟安心投胎。」

  裴驚絮眯了眯眼睛,眼中閃過一抹興味。

  容柏茂與容氏分明知道容玄舟假死一事,如今跟她說這些,擺明了是藉口。

  只是……他想做什麼呢?

  「若是能讓二郎安息,兒媳自然沒有意見。」裴驚絮輕聲。

  容柏茂點了點頭:「知道你懂事,只是道長說了,請平安醮的前幾日,院子裡不能住女人,陰氣重,所以恐得委屈你幾日,去偏房住著。」

  裴驚絮低眉順眼:「這些都是小事,兒媳自會遵從。」

  容柏茂的眉頭這才舒展幾分,他張張嘴,還想說些什麼。

  就聽門外傳來一道冷冽的聲音:「見過父親。」

  是容諫雪。

  裴驚絮垂眸:這還不到一炷香時間呢。

  見容諫雪出現,容柏茂眼中的情緒更深。

  他幾次去東院見他,都被江晦回絕了。

  如今,不過是與裴氏多聊了幾句……


  這個裴氏,果然留不得。

  他點了點頭,面上不顯:「你怎麼來了?」

  容諫雪走近正堂中央,先是看了側位上的裴驚絮一眼,確認她無礙,這才淡淡開口:「聽聞父親與裴氏在正堂議事,特來看看。」

  容柏茂扯了扯嘴角:「沒什麼大事,只是在說幫玄舟請醮一事。」

  「請醮?」容諫雪聲音冷雅清明。

  「嗯,已經與裴氏商量好了,你便不必管了,」說完,容柏茂視線看向容諫雪,「諫雪,你母親已經知錯了,禁足也已經十幾天了,何時將她放出來?」

  容諫雪神情不變:「父親,做錯了事便要付出代價,這是容家家訓,您清楚的。」

  「可她畢竟是你母親!」

  「世間不平事若多以情感相系,那要例法何用?」

  「容諫雪——」

  「父親若說完了,諫雪便先告退了。」

  說完,容諫雪掃了裴驚絮一眼,轉身離開。

  「容諫雪,你、你——」

  「你」了半天,容柏茂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臉色鐵青,十分難看。

  裴驚絮見狀,也沒再逗留,微微欠身:「公公您消消氣,既無他事,兒媳也便告辭了。」

  「今晚便搬去偏房住著,五日後我請了道長來求平安醮,等儀式結束你才能回去,知道了嗎?」

  「是,兒媳謹記。」

  說完,裴驚絮低頭離開。

  容柏茂看著裴驚絮離開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片陰冷。

  --

  「夫兄,等等我!」

  容諫雪的步子很大,裴驚絮的衣裙束著,追不上人。

  聽到她的聲音,前面的男人腳步未停,仍是四方步在前面走著。

  直到行至府門外,容諫雪停住了腳步。

  裴驚絮也終於追了上來。

  她小臉微紅,小口小口地喘著氣:「夫兄怎麼不等等阿絮?」

  容諫雪揚了揚下巴,視線垂下:「為玄舟請什麼醮?」

  「啊,」裴驚絮佯裝恍然,認真解釋,「公公說,夫君靈魂不得安息,想讓道長在西院請個平安醮。」

  「所以你便心安理得地離開西院,去住偏房?」

  裴驚絮眸光澄澈:「公公說,女子陰氣重,這幾日不宜住在西院。」

  頭頂上,男人輕笑一聲,語氣清冷淡漠:「是不是只要打著玄舟的名義,你什麼都肯做?」

  裴驚絮聞言,一臉不解與茫然,她聲音清越澄淨,不帶半分別樣的情緒:「玄舟是阿絮的夫君,阿絮自然是要事事以他為先,為他考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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