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夫兄,抱緊阿絮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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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涼的,溫熱的,如鴻毛一般的。

  四周石苔遍生,濕滑冷冽。

  裴驚絮撲到他懷裡的同時,他整個人往身後倒去!

  下意識地護住她的頭,容諫雪倒在了地上。

  「夫、夫兄!夫兄你沒事吧!」

  像是擔心極了男人的情況,裴驚絮「無意」地跨坐在男人腰間,塌下腰去扶容諫雪!

  指尖還帶著水滴,冷涼的水滴隔著輕紗,滴落在了男人的眼眸,容諫雪猛地起身,將裴驚絮推開!

  「啊——」

  女人痛呼一聲,應當是再次碰到了腳腕,整個人跌坐在了石階上。

  容諫雪反應過來,眉頭緊皺,又上前幾步,伸手想要去查看她的腳腕。

  可蒙上眼睛,他的指尖並未「精準」地放在她的腳腕上。

  冷涼細膩的觸感傳來,一瞬間,容諫雪的腦中一片空白。

  「夫兄!」

  裴驚絮慌亂地抓住男人的手,聲音細弱顫抖:「好癢……」

  ——是腰。

  未著寸縷。

  分明是冰涼的觸感,但容諫雪的指尖卻好像起了火,燙得厲害。

  他的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手還被她抓著,纖細嬌小的手,甚至只能抓住他四根指骨。

  柔若無骨的手無意識地捏了捏,女人聲音輕顫,帶著疼意:「夫兄,您的衣服都濕透了……」

  確實濕透了。

  剛剛她整個人都撲進他的懷裡,泉水便沾了他一身。

  容諫雪頭腦有些混亂,他低下頭,快速理了理思緒,這才啞聲開口:「把衣服穿上,哪只腳抽筋了?」

  裴驚絮披了件單薄的衣裙,疼得聲音都是抖的:「右腳,我、我泡得時間太久了……」

  語氣中帶著幾分愧疚與自責。

  容諫雪皺了皺眉,沒動。

  似是有些無措。

  裴驚絮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個弧度。

  她再次抓住了男人的手。

  他的手掌溫熱寬厚,與她冰涼的指骨好似冰火兩重天。

  「夫兄,」她帶著他的手,順著小腿緩緩向下,覆在了她的腳腕上,「這裡。」

  他看不到,所以她只能這樣帶他找「傷口」。

  容諫雪垂頭不語,指腹還染著她身上的濕意,他抬著她的腳尖微微往上拉伸,緩解她的疼痛。

  「這樣好些了嗎?」

  他問,語氣聽上去冷淡無波。

  裴驚絮倒吸一口涼氣,一瞬間的疼痛激得她掙扎著腳腕想要逃離。

  可沒有成功。

  男人一隻手便能輕易抓住她的整個腳腕,任由她如何掙扎,都沒能移開。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裴驚絮眼圈一紅,嬌聲控訴:「疼……」

  壓著她腳尖的指骨蜷了蜷,容諫雪下頜繃緊,語氣略沉:「忍著。」

  雖然這樣說,但他手上的力道到底輕了幾分,緩緩壓著腳尖,給她伸開筋骨。

  裴驚絮咬唇悶哼一聲,還是輕微地掙扎著,忍不住了,就顫著聲音喊一聲「痛」。

  磨人。

  眼上的輕紗輕拂,容諫雪的喉頭上下滾動幾下,試著轉移她的注意:「怎麼一個人來這裡?」

  裴驚絮抽了抽鼻子,聲音悶悶的:「寺廟裡的小師傅說,後山這裡的冷泉解暑,我醒來之後,腦子昏昏沉沉的,便想著來泡泡……」

  說著,裴驚絮又清聲問道:「夫兄怎麼過來了?」

  容諫雪:「……」

  他不太想讓她知道,他是因為擔心才跟過來的。

  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我也是,」他淡淡道,「今日暑氣盛,我便想來冷泉看看。」

  裴驚絮眼中閃過一抹情緒,卻也只是乖巧地「哦」了一聲。

  「好些了嗎?」容諫雪問她。

  裴驚絮動了動腳腕,點了點頭:「嗯,好些了……」


  容諫雪淡聲開口:「衣服穿好,太晚了,該回去了。」

  「好。」

  裴驚絮點了點頭,緩緩起身,腳下再次踩到了濕滑的青苔,裴驚絮慌亂地朝著男人倒去!

  容諫雪聽到動靜,下意識地伸手去接!

  裴驚絮一把環住男人的脖頸,整個人墜在了他的身上!

  堅實的臂膀環住裴驚絮的細腰,容諫雪向上托起她的腰身,擔心她滑倒。

  慌亂中,裴驚絮「無意間」扯開了男人眼上的輕紗,晚風吹過,帶著那段輕紗飄去很遠。

  不期然的,女子慌張的鹿眸,撞進了男人的眼中。

  他定定地看向她,一錯不錯,眸光流轉。

  裴驚絮瞪大了眼睛,男人身材高挑,衣袍寬大,輕易地將她整個人包裹其中。

  就在裴驚絮暗贊自己計劃成功,想要進行下一步動作時——

  下一秒,容諫雪的眸光一冷,驟然看向遠處的某個地方,幾乎是一瞬間,他伸手,遮住了裴驚絮的雙眸。

  「嗚嗚——」

  她好像聽到了什麼動物的低吼聲。

  身體猛地一僵,裴驚絮整個人都蜷在了男人懷中。

  「夫兄……」

  裴驚絮輕聲喚他。

  容諫雪的手掌仍是覆在她的眸上,聲音冷靜低沉:「別看。」

  裴驚絮幾乎瞬間反應過來。

  ——有狼。

  狼一般都是成群結隊出沒,若是此時驚動了它們,就不太好脫身了。

  裴驚絮這樣想著,下意識地往容諫雪的懷中貼去。

  她身上只穿了身單薄的紗裙,又被染了泉水,搭在身上,仿若無物。

  裴驚絮身體冷涼。

  容諫雪微微蹙眉,將身上的外氅將她覆住。

  裴驚絮其實也很緊張。

  雖然她知道後山有猛獸,也正是藉助這個機會,才能讓容諫雪來這裡找到她。

  但——真遇到野獸了,她還是有些手腳發麻。

  從重生之後,裴驚絮就是拿命在賭,賭容諫雪的慈悲,賭他的每一次心軟。

  這一次,她仍是在賭。

  深吸一口氣,裴驚絮強迫自己保持鎮靜。

  她「害怕」得將頭邁進男人的懷中,雙手環住男人勁瘦的腰身,微微收緊。

  容諫雪只當她是真的害怕了,低聲安撫道:「別怕,它們只是路過,沒有看到我們。」

  聲音放得很輕,也沒有輕舉妄動。

  裴驚絮的腦袋抵著男人的胸口,點了點頭,但仍是不敢動彈。

  她像是將自己的性命安危全部交給了他,身前的柔軟緊貼著他,茉莉花香與他身上的檀香糾纏在一起,像是一場無聲的對峙。

  容諫雪一隻手護住裴驚絮的腰身,一隻手覆在她的眼睛上,心跳沉穩有力。

  「夫兄……」

  裴驚絮輕聲開口,聲音顫抖嬌軟。

  容諫雪「嗯」了一聲,注意著遠處的動靜。

  「嗚嗚……」

  狼群的低吼聲由遠及近,又漸漸遠去,是狼群正在路經這裡。

  「抱緊阿絮好不好,阿絮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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