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與夫兄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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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裴驚絮的眼中染了寒意。

  ——這一次,她倒是很想看看,沈從月還能不能成為「織女」。

  「這匹布料我買了。」

  裴驚絮冷冷開口。

  夥計瞪大了眼睛:「姑娘,我們這匹天雲紗的價格可能……」

  不等那夥計開口,一旁的紅藥上前,將一沉甸甸的錢袋子遞到夥計手上。

  「剩下的算賞你的。」

  夥計瞪大了眼睛,只是掂了掂那些份量,一時間驚得說不出話來。

  「得嘞得嘞!我立馬給姑娘包起來送到府上!」

  白得了這麼多賞錢,夥計一刻不敢耽擱,殷勤地忙碌起來。

  「你跟著他一同將布料送回去,我再逛逛就回去了。」

  「是,姑娘。」

  吩咐好紅藥,裴驚絮走出了布行,在長安街上隨意逛著。

  ——她打算給容諫雪買些東西。

  一個他常能看到,經常用到的東西。

  不緊不慢地走著,突然,裴驚絮眼睛一亮,停在了一處攤販前。

  「老闆,這個東西怎麼賣?」

  裴驚絮指著的是一個造型奇怪,甚至有些呆丑的貔貅筆托。

  那攤販看到裴驚絮指著的筆托,眨了眨眼,神情一言難盡:「姑娘您……喜歡這個?」

  裴驚絮點點頭:「對,我喜歡這個。」

  丑一點才好,丑一點才會讓容諫雪記憶深刻。

  攤販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這是瓷窯燒制出來的小東西,原本以為賣不出的,姑娘若是喜歡,看著給就好了。」

  裴驚絮勾唇笑笑,給他扔了一兩銀子。

  小販看到銀子時,眼睛瞪得老大,似乎完全不理解這麼個丑東西為什麼會這麼招這位姑娘喜歡!

  裴驚絮拿起那個醜醜的筆托,道了聲謝,轉身欲走。

  「容二娘子,好巧。」

  一道聲音從她背後傳來,裴驚絮轉過身去,只見沈千帆手執摺扇,笑著看她。

  一瞬間,裴驚絮身上像是爬滿了陰濕的爬蟲,頭皮發麻。

  她扯出一抹笑意,微微福身:「遠舟公子。」

  沈千帆笑著走近她,視線落在了她手中那個呆丑的筆托上:「這是……」

  裴驚絮:「妾見它可愛,便買下來了。」

  她也沒多做解釋,只想著怎麼擺脫他。

  許是她常去容諫雪東院的原因,這一世遇到沈千帆的時間提前了太多。

  上一世時,即便是沈千帆派人搶了她的糧鋪的時候,他們二人也並未見過面。

  是白疏桐回京之後,本著想要替心上人出氣的理由,她與沈千帆才見上了面。

  她不確定提早遇到沈千帆對她而言究竟是好是壞,但能確定的是:沈千帆比前世更難纏了。

  聽到裴驚絮的解釋,沈千帆便也沒多問,他笑著眯了眯眼:「怎麼今日不見二娘子去東院?」

  裴驚絮聞言微微擰眉,疑惑地看向他。

  「哦,」沈千帆會意,笑著解釋,「今早在下去請教容大公子一些問題,沒看到二娘子。」

  「今日休息,所以沒有去。」裴驚絮解釋得簡單。

  沈千帆看著裴驚絮,分明還是笑著的,但笑意不達眼底:「不知為何,在下總覺得……二娘子似乎十分討厭我?」

  「是在下做了什麼讓二娘子討厭的事情嗎?」

  裴驚絮後背爬上一層冷汗。

  她的瞳孔微微收縮,指骨也下意識地收緊。

  深吸一口氣,裴驚絮抬眸,對上沈千帆的視線:「妾只是覺得,妾身為內宅女子,遠舟公子是外男,還是應當避諱一些。」

  沈千帆聞言,輕笑一聲:「二娘子這話說的,細細算來,你夫兄也算是外男,為何不見二娘子同他避諱?」

  裴驚絮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抹涼意:「我與夫兄是一家人,遠舟公子與妾身……不過幾面之緣,如何作比?」

  沈千帆嘴角的笑意緩緩消失,他看著裴驚絮,眼神好似什麼淬了毒的蛇蠍一般。


  裴驚絮抬眼,對上他的眼神,避也不避。

  許久。

  終於,沈千帆笑出聲來,他扇著摺扇,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二娘子說得有理,是在下唐突了。」

  說完,沈千帆微微欠身:「日頭大了,二娘子早些回去吧,在下告辭。」

  「遠舟公子慢走。」

  直到看著沈千帆消失在視線中,裴驚絮才終於像是卸了力氣一般,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後背出了一層冷汗。

  ——看著他那濕冷的眼神,對於這個高位男人,裴驚絮心裡還是懼怕的。

  也是在這一瞬間,裴驚絮意識到:她要抓緊時間抓住容諫雪了。

  整個話本的男主男配,都是圍著白疏桐轉的,裴驚絮唯一能倚仗的人,只有容諫雪了。

  捏了捏手上的筆托,裴驚絮沒再逗留,往容府的方向走去。

  --

  那塊天雲紗的布料,裴驚絮打算自己拿來做衣服。

  她學過女紅。

  不客氣地說,她的女紅技巧,即便是京城最出名的女紅師傅,也不一定能比得上。

  她的女紅是娘親教的,早些年她閒來無事,便跟在娘親後面看她縫衣服,做女紅,時間久了,她自己也能琢磨出點花樣來。

  十四歲及笄時,裴驚絮那身及笄禮便是自己親手縫製的,當年還在京城躁動一時,仿照著她那身衣裙的款式一件難求。

  既然是要讓沈從月難堪,那裴驚絮便不介意讓她難堪得更徹底一點。

  不過在做衣服之前,裴驚絮要將手上的「禮物」送出去。

  用過午膳後,裴驚絮便拿著書本去了東院學習。

  兩人之間有了默契,容諫雪教習裴驚絮也愈發得心應手。

  教完內容時,太陽還沒落山。

  「你學得很快,也很紮實,過幾日等你掌握了基本內容,我便帶你去鋪子學習經營。」

  裴驚絮笑著點點頭,看向容諫雪的眼中滿是敬佩:「夫兄,我覺得你好厲害呀,旁人都說阿絮笨,夫兄卻能讓我懂得那麼複雜的東西。」

  容諫雪聞言,不太贊同地蹙眉:「你並不笨,之前只是先生教授不當,與你無關。」

  裴驚絮不好意思地抿唇笑笑,卻是歪頭看他,眉眼染笑。

  容諫雪正低頭收拾書本,見裴驚絮這般看他,容諫雪微揚眉骨:「怎麼了?是今日的課程有哪裡沒聽懂嗎?」

  裴驚絮笑著搖搖頭:「夫兄,阿絮給你看樣東西。」

  容諫雪微微頷首,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側身看她。

  裴驚絮將兩隻手握拳伸出來,像是什麼寶貝一般,緩緩打開手掌。

  一隻呆呆醜醜的貔貅筆托,便出現在容諫雪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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