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夫兄求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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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男賓聞言,無奈笑道:「沈小姐,您就是太良善了!」

  「就是就是!若不是容二娘子心中渴求,即便沈小姐的請帖遞過去,她也絕不會赴宴!」

  「丈夫不過剛歿一年,便如此按耐不住,實在不敬不孝!」

  「……」

  沈從月一臉慌張無措,她轉而又看向容諫雪,聲音輕軟:「少傅大人,此事真的是阿月的錯,求您別罰二娘子了……」

  「沈小姐,」容諫雪語氣冷肅,視線卻並未落在她身上,「我在問她。」

  他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好似無悲無喜,又好像寒潭擊石,冰冷透骨。

  沈從月瞬間怔住,愣在原地。

  冷玉的眸掃過裴驚絮,男人的眉頭下壓:「沒什麼要解釋的嗎?」

  裴驚絮聞言,小心翼翼地往沈從月的方向瞥了一眼,沈從月似笑非笑,眼中閃過一抹威脅。

  她咬了咬唇,低頭不語。

  容諫雪微微闔眼,隱去了眼中的薄怒與冷冽。

  指節輕叩桌面,男人聲音冷雅:「回席,宴散後來找我。」

  說完這句,便不再看她。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沈從月得意地挑挑眉,她重新扯住裴驚絮的手腕,強硬地拉著她回了女席。

  裴驚絮心裡盤算著時間,等待這酒中的藥效發作。

  她來之前便吃了少許解藥,所以酒中的那些藥效對她而言,不至於失智。

  ——她需要用這情藥,來為自己的計劃鋪路。

  在女席稍坐片刻,沈從月身邊的婢女回來了。

  她對沈從月耳語幾句,沈從月點點頭,目光重新落在了裴驚絮身上。

  「二娘子,跟我的婢女走吧,」沈從月臉上的笑意更深,「她會帶你得到想要的消息。」

  裴驚絮身上的熱度緩緩攀升,因為事先服用了解藥,倒還不至於燥熱難耐。

  只是她的臉頰本就白皙嬌嫩,那點酡紅在她不施粉黛的臉上,便顯得格外明顯。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頸,像是後知後覺般,眼神迷離,語氣嬌弱:「你……你給我的那杯酒……」

  沈從月冷哼一聲,任由婢女將她攙扶起來:「二娘子放心,本小姐的安排,你一定會滿意的。」

  說著,婢女扶著裴驚絮,想要將她往後院的方向帶!

  去往後院的方向要穿過男席後的長廊,當婢女扶著虛弱的裴驚絮走到男席附近時,裴驚絮搖晃著,費力掙脫開婢女的束縛,跌跌撞撞地撲到了容諫雪身邊!

  她一隻手抓住男人寬大的長袍,嬌弱地喚了聲:「夫兄……」

  身側襲來甜纏的茉莉花香,容諫雪微微一怔,轉而側目看向來人。

  她抓著他的衣袍。

  像是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一般,似是擔心他會生氣,即便是衣袍,也只是抓住了半截袖角。

  容諫雪眉頭微蹙,對上了女人迷離慌亂的水眸。

  只是一瞬,他身體一僵,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

  「夫兄……」

  她又叫他一聲,聲音顫抖著,如同被雨水打濕的花蕊。

  屏風另一側的沈從月見狀,暗道一聲不妙,急忙跑到二人跟前。

  「胡鬧!本小姐不是說二娘子醉了酒,攙扶下去休息嗎!怎能驚擾了少傅大人!」

  說著,沈從月朝著容諫雪微微福身:「少傅大人見諒,二娘子有些醉了,阿月正讓婢女帶她下去休息呢。」

  容諫雪擰眉,眸光清冷。

  見他沒說話,沈從月眼神示意婢女,婢女急忙上前,想要將裴驚絮扶起來帶下去!

  可不等婢女的手碰到她,裴驚絮悶哼一聲,往容諫雪的方向靠攏半分。

  女人抓著他衣袖的力道更重,那平整乾淨的緞面衣袍,竟被她抓住了幾分褶皺。

  她的眼尾染了不太正常的紅,卻仍是看著他,水眸晃動。

  她的櫻唇紅潤透亮,微啟著,只是喚他「夫兄」。

  容諫雪眯了眯眼,察覺到幾分不對。

  他伸手,將她護在身後,語氣冷肅:「不勞煩沈小姐了,容府的馬車就在外面,我讓人帶她回府便好。」


  「這怎麼行!?」說這句話的時候,沈從月的聲音都尖銳幾分,她扯了扯嘴角,乾笑一聲,「二娘子畢竟是女子,坐在男席到底不合規矩,還是讓阿月來吧。」

  說著,她伸出手去,要去拽裴驚絮。

  像是真的慌了,裴驚絮無措地抓住了男人的手腕,她看向男人,淚眼朦朧:「夫兄,不要……」

  隔著布料,容諫雪輕易地感受到了女人掌心的溫度。

  ——太燙了。

  容諫雪微微垂眸——明白了。

  「沈小姐,我說,不必了。」

  再次抬眼看向沈從月時,容諫雪的語氣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他不太喜歡這種毀人清譽的手段。

  沈從月臉上的笑容一僵,手上的動作微微停滯。

  男人那雙眸光又冷又沉,好像輕易就能看到她所有的心思。

  被那樣的眼神嚇到,沈從月縮了縮脖子,當即收了手。

  周圍賓客的視線悉數朝這邊看過來,沈從月臉色一沉,瞪了裴驚絮一眼,轉身離開。

  待沈從月離開,容諫雪才又側目,冷聲道:「我讓人送你回去。」

  抓著他衣袖的手攥緊:「不、不要……妾這副樣子回府,太丟人了……」

  容諫雪抿唇,聲音中好似沒什麼情緒:「沈氏與你不睦,你既心知肚明,便不該來此。」

  女人像是難受得厲害,抽抽搭搭地哭著,卻又嫌丟臉被旁人看見,只能躲在男人背後,哭得小聲:「夫兄求您,讓妾在這裡緩一緩吧……」

  她蜷在他身側,身形嬌小,男人身形高大,寬大的衣袍將她的身形遮了個乾淨。

  容諫雪沒說話,只是端坐的身姿更挺:「當真無事?」

  裴驚絮胡亂地搖搖頭:「妾只喝了一點點,可以捱過去的……」

  容諫雪便也沒再說話,只是身側的茉莉花香實在擾人,連帶著他的酒水也沾惹了香氣,喉頭髮甜。

  他有些心煩意亂。

  身側,女子也並不說話,只是低聲啜泣著,耳尖緋紅。

  容諫雪掃了一眼,便移開了視線。

  「夫兄,對不起……」

  女人的聲音甜膩溫軟,像是軟綿綿的針,刺在了容諫雪指腹。

  不疼,有些癢。

  「你並非對我不起,而是對不起玄舟和你自己。」

  服喪期間不得參宴,今日之後,大抵又會有不少人要拿她當笑話了。

  他又聽到了她低低的哭聲。

  像是隱忍著巨大的痛苦,女人的手握住他的手腕,越來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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