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衝突餘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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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律大石處置完己方,轉身看向武松等人:「某知道,你們動手是見主將受辱,一時意氣難平。」

  「但動手便是破了底線,哪怕有千般緣由,也逃不過軍法懲處。」

  「來人,將他們押往營後,聽候發落。」

  高世德朝幾人微抬下巴,魯智深等人問也沒問,便跟著去了。

  耶律大石目光掃過全場,聲音肅穆,「今日之事,到此為止!若有再起衝突者,無論哪方,嚴懲不貸!」

  隨後,耶律大石命麾下大將蕭斡里剌陪同高世德遊覽集市。

  他本人則向朝廷匯報了這次衝突事件。

  ......

  行宮,金頂大帳,巨大的穹頂繪著日月星辰、草原狼鹿,帳內檀香裊裊。

  耶律大石稟報完畢。虎皮寶座上,天祚帝略一沉吟,點頭道:「嗯,處置得當。大石,你總是能讓朕省心。」

  耶律大石拱手道:「臣分內之事,不敢言功。」

  耶律延禧擺了擺手,準備散場,「宋軍那邊你好生看顧,莫要再出差池。」

  「臣遵旨。」

  遼國內部並非鐵板一塊,而且都快散架了。

  耶律延禧共有六個兒子,但沒有一個是皇后親生的,那就沒了嫡長子的說法。

  其中二皇子、五皇子和六皇子,都是蕭奉先的妹妹所生。

  二皇子性格寬和仁慈,且喜好遊獵,深得耶律延禧的歡心。

  但在金國崛起的檔口,遼國需要擁立一位果決剛毅的儲君、力挽狂瀾。

  於是二皇子便與太子之位失之交臂了。

  四皇子為人寬厚,武藝高強,他善於讚美別人的優點,深得人心。

  其母妃也頗為受寵,朝廷內外都想讓他成為太子,天祚帝也的確有這個打算。

  但是,蕭奉先怕四皇子繼位後會對自己不利。

  新皇登基,必定會收攏權力。

  像他這種,權力已經超越了宰相級別的大臣,即便是忠臣,也會被新君忌憚。

  若是奸臣,那基本就可以直接去死了。

  所以他想擁立自己的外甥,老二不行,那不是還有老五老六嗎?

  為了替老五創造奪嫡條件,他長期致力於打壓四皇子一系。

  四皇子的生母是雲妃,雲妃的妹妹是耶律余睹的妻子,耶律余睹是四皇子一派的核心軍事力量。

  耶律余睹知道以大局為重,此前就宋軍入境之事,他也投了贊成票。

  但他身為皇室成員,對高世德挾持公主有著本能的反感,便叮囑麾下「勿要放縱」。

  蕭奉先眼珠子滴溜溜一轉,開口道:「陛下,臣以為,此事雖平,其源當究。」

  耶律延禧微微側目,「嗯?」

  蕭奉先接著道:「耶律大石臨機決斷,消弭禍患,確是有功。」

  「但此事本可以不發生。耶律余睹身為西南軍帥,御下不嚴,這才致使兩軍對壘,幾釀巨禍。」

  「此非小事,實乃軍政弛懈之兆。」

  耶律余睹濃眉一擰,「陛下!蕭司徒此言,臣不敢苟同!」

  「宋使雖為賓客,但其麾下勁卒過千,距離行宮僅數里之遙,嚴加防範乃臣職責所在!」

  他看向蕭奉先,「難道要放任宋軍在我御營附近來去自如不成?」

  蕭奉先道:「哼!嚴加防範,非是刻意刁難,更非蓄意激化事端。」

  「高世德攜婦孺欲觀市井,此乃人之常情,亦在使臣常例之內。」

  「守將若依制通稟,何至於此?」

  「若非耶律大石及時趕到,一旦鬧出人命,屆時千軍騷動,驚了聖駕,這責任,你擔得起嗎?」

  「如今公主尚在宋營,萬一出了差池,那便是三國紛爭,你擔得起嗎?你有幾顆腦袋?!」

  蕭奉先一副我為陛下考慮,忠心耿耿的模樣,一頂頂大帽子扣下來,言辭犀利,咄咄逼人。

  耶律大石見他借題發揮,出言緩頰道:「陛下,蕭司徒所言不無道理。但那一千宋軍皆是百戰之師,軍帥加強戒備,亦是為陛下安危計。」


  「臣觀高世德行事,看似魯莽,實則極有分寸。」

  「此次衝突,他那幾名麾下皆留有餘地。」

  「其人並非一味蠻幹、不計後果之輩。」

  耶律大石點明了高世德的危險性,又暗示此次衝突本就可控,無形中為耶律余睹開脫,又沒和蕭奉先正面硬剛。

  耶律余睹道:「陛下明鑑!此次衝突爆發,實是宋軍動手在先!臣麾下不過是被動應對。」

  「蕭咄里隨臣多年,極有分寸,他絕不會與宋軍大戰。」

  「若說失職,確是處置失當。」

  蕭奉先見他把自己摘出去,僅給麾下定了個不輕不重的罪名就想了事,自然不願。

  他冷笑一聲,矛頭直指耶律余睹:「好個應對失當!你身為統帥,法令不明,訓導不力!」

  「致使麾下平日飛揚浮躁,如今幾壞國家大事!此過不究,軍紀何存?」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一個咬定「御下不嚴、幾壞大局」,一個堅持「恪盡職守、宋人啟釁」,各自心腹也跳出來辯駁。

  耶律延禧聽著他們的爭吵,只覺腦瓜子嗡嗡的,「夠了!」

  帳內瞬間安靜下來。

  「耶律余睹。」

  「臣在。」

  「你部下雖有守土之心,但不知變通,釀成事端。罰你半年俸祿,小懲大誡。回去好生整肅軍紀,再有此類事情,朕絕不輕饒。」

  耶律余睹深吸一口氣,躬身道:「臣,領旨謝恩。」

  罰俸半年雖然不痛不癢,但卻是實實在在的敲打。

  耶律延禧擺了擺手:「好了。此事便如此了結,不必再起波瀾。」

  他頓了頓,又道:「明日召高世德獵場覲見。」

  「遵旨。」

  宋遼交聘頻繁,每年的正旦及皇帝生辰各遣使一次,這是常例。

  若兩國臨時有事,還會隨時派遣。

  使團入境後,首日在驛館接風賜宴;次日通溝儀程;第三日正式引見。

  若朝廷有事,也會拖延至第四日或第五日召見,若五日之後再見,那就是失禮了。

  耶律延禧竟直接拋開使團召見高世德,群臣神色各異,卻也沒人反對。畢竟這並非常規交聘。

  「都退下吧。」

  「臣等告退。」

  打壓異己從來都是逐步收緊繩索,因為隨手就能捏死的角色,算不上政敵。

  蕭奉先走出大帳,得意一笑,而後揚長而去。

  耶律余睹攥了攥拳頭,卻也只能壓下心頭的憋屈。

  而他心中那股無處發泄的怒火,自然而然地直指高世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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