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援軍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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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玠道:「方才我已命人往延安府和丹州求援了......」

  他環視眾將,「諸位可願隨吳某堅守此門?多爭一刻,便可多送百人出城。」

  按道理來講,他們這幫潰兵投往附近的州府,才是最好的選擇。

  一來可以保命,二來保存有生力量。

  雖然留守的意義重大,但危險也顯而易見。

  陳伏牛愣了愣,忽然放聲大笑,「好!吳兄弟仁心濟世,膽氣過人,洒家陪你守這道門!」

  王鐵柱重重抱拳:「某也願率麾下堅守此門!」

  「算某一份!」

  「願隨吳將軍留守此門!」

  霎時間,應和聲此起彼伏,群情激奮。

  吳玠甚是欣慰,朗聲道:「好!今日,便讓這群豺狼看看,什麼是大宋男兒的脊樑!」

  人固有一死,或輕如鴻毛,或重於泰山。

  死亡作為生命的終結,沒有人能夠避免,也沒有人不怕,只是人們面對死亡的態度有所不同。

  但,回過頭,更熱烈地擁抱生命:去深切地愛,去創造,去寬恕,去體驗,去成為自己。

  這肯定是一種面對死亡的深刻態度。

  人們會變得更慈悲、更勇敢、更真實地存在。

  如此,或可在有限的時空里,活出一種無限的質量。

  吳玠等人積極備戰,收集箭矢滾木,構建拒馬防線,誓與賊虜抗爭到底。

  從東門逃逸的叛軍,很快將消息稟告給了寇如林,寇如林又說與西夏將領。

  西夏軍突然入城,宋軍猝不及防之下死傷慘重,但城中依舊有不少潰軍。

  西夏渠帥並沒有把潰軍放在眼裡。

  寇如林麾下雖然沒有潰軍總人數多,但潰軍畢竟是潰軍,群龍無首,叛軍還占據地利,怎麼也得按著潰軍打才是。

  即便潰軍能與叛軍拼成兩敗俱傷,繼而僥倖衝破防線,在他們西夏數萬大軍的威勢下,也勢必會逃之夭夭。

  如此一來,宋軍被叛軍有效消耗,個別強悍的不安定分子也逃了。

  他不費吹灰之力便可收拾殘局,簡直完美!

  他實在沒想到,叛軍竟瞬間敗了。

  而那些本應四散奔逃的宋軍,非但沒有逃離,還企圖與他頑抗,這更出乎他的意料。

  「看來是打贏一幫廢物,給你們打出自信了!」

  「哼!既然你們不逃,那就死在這裡吧!」

  渠帥當即調兵遣將,實行內外夾擊,勢要以最快的速度占領整個鄜州城。

  「嗚嗚」的號角聲響起,西夏大軍正滾滾而來,大戰一觸即發。

  ......

  馬作為交通工具,城門處都設有馬廄,吳璘帶著兩騎縱馬向東狂奔。

  馬蹄在官道上揚起滾滾煙塵,耳畔卻仿佛能聽到身後鄜州城中傳來的廝殺與哭喊。

  想到兄長渾身浴血,橫刀守門的畫面,猶如烙鐵燙在心頭。

  「駕!駕!!」

  他不斷催著馬兒,嗓子因嘶吼而沙啞。

  兩名騎兵也咬緊牙關,其中一人傷口崩裂,鮮血已浸透半片征袍。

  三人奔出數里,剛轉過一個土坡,迎頭遇到一小隊騎兵。

  吳璘瞳孔驟縮,猛地勒馬。

  旁邊一名士卒聲音發顫,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是......是我軍?!」

  這正是高世德所部的斥候隊。

  斥候見三人神情狼狽,身上血跡斑斑,喝道:「爾等何人?」

  他們奉命先行一步,欲打探鄜州的情報,得知對方是從城中逃出的士卒,心中一驚。

  幾名斥候繼續向前探查,又分出幾人帶吳璘回稟軍情。

  而得知後方是「拔城星君」的大軍,吳璘三人皆欣喜若狂。

  正常行軍,斥候可能領先大軍二三十里。

  但高世德是急行軍,斥候與大軍僅相距十餘里。

  ......


  一行人打馬如飛,漸漸的,地面開始傳來細微而規律的震顫。

  緊接著,那震顫化作沉悶的雷鳴,自前方滾滾而來!

  那是數千甚至上萬鐵騎同時奔騰才能發出的聲音!

  只見前方玄甲如林,旌旗蔽空!

  塵土漫天而起,軍威浩蕩,竟令這片原野充滿了肅殺之氣!

  當先一面赤底大纛在風中獵獵狂舞,上書一個大大的 「高」 字!

  其後「宋」、「游奕」、「先鋒」、「帝都游騎」等各色將旗如雲展開。

  吳璘見到這等軍容,眼中精光爆閃,心底狂吼:「盛名之下無虛士,不愧是拔城星君!鄜州,有救了!!!」

  斥候帶三人來到近前,三人忙翻身下馬而拜:「鄜州巡防軍·吳璘,拜見高將軍。」

  高世德微微一愣,『臥槽,吳璘?該不會是我知道的那個吳璘吧?』

  吳璘渾身浴血,滿臉血污,任誰一看也知是經歷死戰潰圍而出。

  高世德忙道:「快起來說話,現今鄜州情況如何?」

  「鄜州已陷,東門尚在我軍之手。但賊軍勢大,恐難持久,請高將軍速發兵救援!」

  「好!細節路上再說!」高世德當即擺手,「全軍出擊!」

  大軍浩蕩而行,煙塵滾滾,馬蹄如雷。

  在路上,吳璘簡明扼要地道出鄜州的情況,高世德點點頭,「對了,你說的兄長可叫吳玠?」

  吳璘微微一愣,「正是!」

  高世德心中歡喜,「哈哈。好,你們兄弟倆的名字,我早有耳聞,果然皆是赤子之心。」

  如今吳璘不過是一個毛頭小子,更是一名小卒,他自然不會覺得自己有什麼名氣。

  而吳玠卻參加過幾場對夏戰役,頗有戰功,被封為進義副尉。

  北宋流外武階共有八階,進義副尉屬於其中第五階,距離從九品還有不小的距離。

  但在當下的吳璘心目中,哥哥已經是全家的榮耀了。

  他沒想到,堂堂高衙內,竟知道兄長的名字,心中受寵若驚的同時,又為哥哥感到自豪。

  ......

  而此時鄜州東城門下,已經爆發了大戰。

  雙方短兵相接,猶如兩股咆哮的洪流、悍然對撞。

  喊殺聲、嘶吼聲、怒罵聲、兵器碰撞聲、刀槍入肉聲、痛苦哀嚎聲......,層層疊疊,震得人頭皮發麻。

  戰火紛飛,鮮血滮灑,雙方在城門口反覆絞殺。

  有人被斬斷了手臂,斷口處露出森森白骨,血流如注。

  有人被劃破了肚皮,大腸小腸流了一地,又騷又臭......

  現場頭顱亂滾,屍橫遍地,血流成河。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讓人幾欲作嘔。

  戰鬥異常激烈,殘存的宋軍越來越少。

  吳玠舉著長刀大吼道:「弟兄們!隨我殺!!」

  他渾身浴血,沖在最前,身影決絕而悲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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