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思慮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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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道清手持錕鋙鐵古劍,精準地格在槍戟之下。

  「鐺」的一聲,金鐵交鳴,勁氣四溢。

  慕容無敵見來人是喬道清,便收槍而立,他皺眉道:「先生為何阻我?」

  喬道清忙執一個道家禮:「慕容將軍神勇無雙。貧道冒昧,還請將軍暫息雷霆之怒。」

  「這馬靈重情重義,和喬某乃是舊交。主公素有愛才之心,若能勸其歸降,豈不勝過多添一具枯骨?」

  「還請將軍看在貧道薄面上,饒他一命,容我勸說。」

  慕容無敵的目光在喬道清和馬靈之間掃過,聲音冷硬:「那便交給先生處置!」

  說完,他直接轉身走了。

  喬道清衝著他的背影道:「多謝將軍。」

  他轉過頭笑著道:「呵呵,馬兄,別來無恙!」

  馬靈胸腹間氣血翻湧,咳嗽連連:「咳咳,喬兄......多謝!」

  千言萬語,盡在這一句之中。

  徐瑾也從地上爬了起來,「多謝道長救命之恩。」

  喬道清微微頷首,神色轉為鄭重:「馬兄,偽朝敗亡已成定局。田虎平日說得好聽,卻倒行逆施,昏聵無能,絕非明主。為這種人殉葬,何其不智?」

  「你這一身本事,和你徒弟這份忠勇,都不該埋沒於此。」

  「活下去,帶著你的徒弟,走一條更寬廣的道路。」

  喬道清看著他的眼睛,語氣懇切:「我家主公廣施仁義,求賢若渴。喬某此來,既是念及你我往日舊情,亦是奉主公之命,特來勸降於你。」

  馬靈聞言,嘴唇翕動,他不由看向身旁的徐瑾。

  徐瑾臉上的血污和擔憂交織在一起,卻仍堅定地站在他的身側。

  這一刻,馬靈所有的堅持和固執,都在徐瑾忠誠的目光中悄然融化了。

  他深吸一了口氣,問道:「喬兄說的可是『拔城星君』高衙內?」

  喬道清笑著點頭,「正是!」

  馬靈道:「馬靈飄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高衙內仁義之名,某早有耳聞。既然他不棄我這等敗軍之將......」

  說著,他鄭重抱拳:「馬某,願降!」

  徐瑾單膝跪地,拱手道:「徐瑾願隨師父歸降。」

  喬道清笑道:「呵呵,好,那你們隨我去見主公吧。」

  喬道清領著二人面見高世德。

  馬靈當即拜倒:「敗軍之將馬靈,蒙高將軍不棄,願效犬馬之勞!」

  徐瑾跪在馬靈身後,「徐瑾願歸降於高將軍,刀山火海,但憑驅策!」

  高世德忙將馬靈扶了起來,「馬先生快快請起。」

  「先生之名高某早有耳聞,如今能得先生相助,乃世德之幸也。」

  他又順帶著把徐瑾也扶了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徐瑾小將軍忠勇可嘉,正是某渴盼之才。」

  徐瑾得高世德親自攙扶,又得到褒讚,有些受寵若驚。

  他原本蒼白的臉蛋子,頓時浮現出濃郁的潮紅。

  簡單客套幾句之後,喬道清和馬靈又一起勸降了剛被擒下的卞祥,不在話下。

  高世德面色凝重:「眼下城內戰事未歇,每一刻皆死傷無數。叛軍不過是被田虎裹挾的河東子弟,雙方皆是我大宋兒郎。」

  「如今城中血流成河,屍橫遍野,這般死傷教人好不痛心。」

  「二位在城中素有威望,還望即刻出面招撫舊部,令其歸順朝廷,免致更多手足喋血。」

  這便是說話的藝術,本來是你死我活的敵對關係,被高世德略一掰扯,就變成了手足相殘。

  似乎不立刻平息戰爭就是對「大家庭」的背叛。

  馬靈與卞祥知道,他們若出面平息戰亂,不僅是投名狀,更是功德一件,也是立功的機會。

  馬靈毫不遲疑,抱拳道:「高將軍仁義,不忍士卒多添死傷。馬靈願往!必說服舊部,放下兵刃,止息干戈!」

  卞祥也拱手道:「卞某同去,定不讓高將軍失望。」

  有卞祥、馬靈、喬道清出面,王宮前的戰鬥正在迅速平息著。


  高世德也沒閒著,他帶著岳飛等人,徑直朝劉延慶所部而去。

  此時劉延慶正立於戰場後方的一個街口,有層層士兵護衛著他的安全。

  剛才他麾下兩名驍將連續折在卞祥斧下,他自然想殺了卞祥出氣,可卞祥已經投降。

  朝廷一貫秉持招降納叛、以仁治國的理念,《宋刑統》規定:「賊軍棄仗來降而輒殺者,斬!」

  原則上,不允許隨意殺害已經投降的叛軍將領,包括士卒。

  殺降不僅違背律法,也會影響其他叛軍的投降意願,更對平定其他叛亂勢力不利。

  畢竟,若投降也是死,那每個反叛勢力必定都會戰至最後一兵一卒。

  哪怕卞祥殺過宋將,只要他正式投降,前線將領就不得擅自殺害,必須押送朝廷,依法審判。

  不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實際執行中的情況非常複雜,動些手段殺降的現象屢見不鮮。

  但卞祥如今是高世德的人,劉延慶也沒有好的辦法。

  主要是為了殺一個卞祥,而交惡高世德,不值得。

  此時劉延慶正面色陰沉地望著王宮的方向,盤算著如何在殘局中攫取最大的功勞。

  忽有士卒來報,「稟劉都統,高將軍來見。」

  「哦?」

  劉延慶向外看了看,他臉上的陰霾瞬間掃去,換上一副熱情而不失身份的笑臉,帶著親兵迎了上去。

  高世德笑著拱了拱手:「劉都統,眼下叛軍將領已經歸降,要不了多時,這裡的戰事即可平息。」

  劉延慶也拱了拱手,笑著道:「世德啊,你麾下還真是猛將如雲啊!此番宮前之戰,你可是大功一件。」

  高世德靦腆地擺擺手:「呵呵,劉都統過獎了,某此來有事相求。」

  劉延慶兩條眉毛挑了起來,「哦?」

  高世德皺眉道:「那卞祥勇武過人,在叛軍中威望素著。誰知他是不是詐降,這等猛將若在陣前反覆,後果不堪設想。」

  劉延慶來了興趣,「那你的意思是?」

  高世德大義凜然道:「他既然投在我的麾下,我自然要擔這份干係,若出了差池,豈不是辜負了樞密的厚望?」

  「所以我得在這裡盯著他,何況這裡還有不少頑抗的餘孽,也需要人坐鎮。」

  接著,高世德神色為難了起來:「只是如今田虎還躲在賊巢。若不儘快將其擒拿,只怕會橫生枝節。」

  高世德抱拳道:「劉都統用兵持重,經驗老到,肅清賊巢的重任,非你不能勝任。」

  「世德已讓卞祥開闢了道路,還請都統速速領兵,前去擒拿賊首。」

  此言一出,劉延慶神色微動,他深深地看了高世德一眼。

  有些話不必說透,有些事心照不宣。

  劉延慶知道,高世德這是在與他利益交換,讓他先入偽庭,目的是不想讓他找卞祥的麻煩。

  劉延慶朗聲笑道:「世德年少有為,思慮周全,怪不得深受樞密信重。」

  他拱了拱手,「既如此,那劉某便承你這個情了。」

  劉延慶轉身大手一揮,慷慨激昂道:「兒郎們,隨我攻破賊巢,生擒田虎!」

  看著劉延慶率部眾湧向宮門,高世德唇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呵呵,若是你捉不到,那就不怪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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