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王處長的驚訝
日子一天天過去，紅星大隊又有了一件大喜事。
公社周書記特別審批，給紅星大隊按上了一部電話。
電話機是跟著郵局的自行車一起到的，三四個郵局職工足足忙活了一整個上午，才給安好。
那玩意兒擱在一個木頭箱子裡，郵局的小鄭帶來的。
一路上怕顛著，車后座還墊了一層布墊子。
當箱子穩穩噹噹放在桌面上，打開蓋子，露出那部黑色的、鋥亮的電話機，旁邊的社員呼啦啦圍了一圈。
「這就是電話？」
「能直接跟縣裡說話？」
「這玩意兒咋用啊？」
吳家順站在桌子旁邊，臉上掛著喜慶的笑容。
他拿起話筒，衝著話筒餵了兩聲，然後放下，朝大伙兒說道：
「這是周書記特批的，給咱們紅星大隊先裝上，以後聯繫縣裡、聯繫機械廠，就不用專門跑公社郵局去打了。」
雖然社員們大多用不上電話，但光是「紅星大隊有一部電話」這件事本身，就夠他們高興好幾天了。
十里八村都沒這東西，就他們村有。走親戚的時候說起來，腰板都能挺直幾分。
郵局的小鄭把電話線接好，試了試通不通，收拾好工具，臨走前又多看了兩眼那部黑色的電話機，像是也替紅星大隊高興。
電話裝好之後，大隊部那間屋子的門就常常虛掩著了。
吳家順特意叮囑過，沒事別碰那玩意兒，金貴著呢。
可每天從門口經過的社員，都要忍不住往裡頭看一眼。這電話，到底怎麼用啊！
這天，村里終於來了電話，電話是蘇梨的。
蘇梨剛走進大隊部，電話鈴就響了。她拿起話筒，那邊傳來劉明槐的聲音。
「梨丫頭，矽碳棒買到了！」
「這麼快？」
蘇梨愣了一下，她這繼父的辦事速度不錯嘛！
「能不快嘛！」
劉明槐在那邊笑了一聲，那笑聲隔著電話線都能讓人聽出幾分得意來。
「你這還是頭一回開口找我辦事，我要是再拖拖拉拉的，我這當爹的臉往哪兒擱？」
他的話說得很自然，沒有半點生澀。
蘇梨聽著，心裡微微動了一下，嘴上卻沒有接這話茬，只是問了一句：「劉伯伯，怎麼買到的？」
「我託了關係，找了外貿部的朋友，想盡辦法才買到的。」
劉明槐頓了頓，又開口說道：
「花了點外匯，不過你說過以後會掙回來，我信你。」
劉明槐對蘇梨的話一直是深信不疑。他一直覺得自己這個繼女一直是個有福氣的。
當初在紅星大隊餓得要死，這孩子上了趟山就發現了那山谷中的玉米。才讓他們熬過了那段最難過的日子。
這簡直就是上天派來拯救他們的。
再說繼女也是閨女，自己沒有孩子，以後將蘇梨跟她哥衛城，就當自己親生孩子對待了。
「東西我已經托鄧師長帶去西北軍區了。他正好去京里開會，順路就捎上了。
你等個兩天，鄧師長能跟你聯繫。還有……鄧師長說你又搞出了什麼磚窯，看起來挺厲害的樣子？」
劉明槐在電話里哈哈大笑。這丫老頭就是厲害，真是隨了她媽方瀾了，只是這麼好的苗子，怎麼就不想著進科研所呢？
不過想想閨女一年來的成果，心裡也就釋然了。
既然她願意，就由她去吧。好在一身的本領還是用在了國家建設上了不是？
蘇梨笑了起來，便將建成的磚窯跟劉明槐說了一下。
當劉明槐聽到一磚窯能出三十萬塊磚的時候，驚訝的好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這丫頭……
蘇梨應心裡算了算時間，又說了幾句家常，便掛了電話。
兩天後，王處長果然帶著工程隊來了。
幾輛軍綠色的卡車開進村子的時候，村里人已經不像頭一回那樣大驚小怪了。
孩子們照樣跟在車後面跑，大人們只是抬頭看了一眼，說了句部隊的又來了，便繼續低頭干自己的活。
王處長從車上跳下來，身後的小戰士抱著幾個密封嚴實的木箱子。
「蘇知青，你要的東西。鄧師長從京裡帶回來的，一路沒離過手，你放一百個心。」
蘇梨打開箱子看了一眼，一排排細長的矽碳棒整齊地碼在裡頭，每一根都用泡沫紙裹得嚴嚴實實。
她伸手摸了摸，指尖傳來一點微涼的觸感，心裡踏實了大半。
安裝只用了不到一天。
王處長帶來的工程隊干起活來手腳麻利得很，有人配件，有人布線，有人調整支架。
矽碳棒一根一根地嵌入窯壁的插槽里，接上電源線，擰緊固定螺栓，每一步都做得很仔細。
王處長親自蹲在控制箱旁邊，拿著萬用表一根一根地測線路。
等最後一根矽碳棒裝好，電源接通，控制箱上那排指示燈依次亮起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窯壁上那些新裝的矽碳棒微微泛著暗紅色的光，像是給這條灰色巨龍的肚子裡安了一圈暖融融的燈帶。
王處長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對蘇梨說：
「行了。升溫試試？」
蘇梨點了點頭，走到控制台前，把溫度旋鈕慢慢往上擰。
窯內的溫度一點點升上去，儀錶盤上的指針平穩地向右移動。旁邊的人都不說話了，安安靜靜地看著那些數字變化。
十來分鐘後，溫度穩定在了預設的數值上。
王處長彎腰看了看儀表，又走到窯壁邊上伸手試了試溫度，轉過身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比剛才放鬆了不少：
「穩住了。沒問題。」
蘇梨站在控制台旁邊，看了一眼那排跳動的數字，又看了一眼窯壁上那些均勻發熱的矽碳棒，懸著的那顆心總算落了地。
王處長走到窯場門口，看著遠處那一排排碼放整齊的新磚垛，又回頭看了看那個磚窯，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
轉頭問蘇梨：「對了，你們這窯現在出磚成品率能到多少？」
「百分百。」蘇梨答得很平常。
王處長愣了一下，百分百？怕不是開玩笑吧？
公社周書記特別審批，給紅星大隊按上了一部電話。
電話機是跟著郵局的自行車一起到的，三四個郵局職工足足忙活了一整個上午，才給安好。
那玩意兒擱在一個木頭箱子裡，郵局的小鄭帶來的。
一路上怕顛著，車后座還墊了一層布墊子。
當箱子穩穩噹噹放在桌面上，打開蓋子，露出那部黑色的、鋥亮的電話機，旁邊的社員呼啦啦圍了一圈。
「這就是電話？」
「能直接跟縣裡說話？」
「這玩意兒咋用啊？」
吳家順站在桌子旁邊，臉上掛著喜慶的笑容。
他拿起話筒，衝著話筒餵了兩聲，然後放下，朝大伙兒說道：
「這是周書記特批的，給咱們紅星大隊先裝上，以後聯繫縣裡、聯繫機械廠，就不用專門跑公社郵局去打了。」
雖然社員們大多用不上電話，但光是「紅星大隊有一部電話」這件事本身，就夠他們高興好幾天了。
十里八村都沒這東西，就他們村有。走親戚的時候說起來，腰板都能挺直幾分。
郵局的小鄭把電話線接好，試了試通不通，收拾好工具，臨走前又多看了兩眼那部黑色的電話機，像是也替紅星大隊高興。
電話裝好之後，大隊部那間屋子的門就常常虛掩著了。
吳家順特意叮囑過，沒事別碰那玩意兒，金貴著呢。
可每天從門口經過的社員，都要忍不住往裡頭看一眼。這電話，到底怎麼用啊！
這天，村里終於來了電話，電話是蘇梨的。
蘇梨剛走進大隊部，電話鈴就響了。她拿起話筒，那邊傳來劉明槐的聲音。
「梨丫頭，矽碳棒買到了！」
「這麼快？」
蘇梨愣了一下，她這繼父的辦事速度不錯嘛！
「能不快嘛！」
劉明槐在那邊笑了一聲，那笑聲隔著電話線都能讓人聽出幾分得意來。
「你這還是頭一回開口找我辦事，我要是再拖拖拉拉的，我這當爹的臉往哪兒擱？」
他的話說得很自然，沒有半點生澀。
蘇梨聽著，心裡微微動了一下，嘴上卻沒有接這話茬，只是問了一句：「劉伯伯，怎麼買到的？」
「我託了關係，找了外貿部的朋友，想盡辦法才買到的。」
劉明槐頓了頓，又開口說道：
「花了點外匯，不過你說過以後會掙回來，我信你。」
劉明槐對蘇梨的話一直是深信不疑。他一直覺得自己這個繼女一直是個有福氣的。
當初在紅星大隊餓得要死，這孩子上了趟山就發現了那山谷中的玉米。才讓他們熬過了那段最難過的日子。
這簡直就是上天派來拯救他們的。
再說繼女也是閨女，自己沒有孩子，以後將蘇梨跟她哥衛城，就當自己親生孩子對待了。
「東西我已經托鄧師長帶去西北軍區了。他正好去京里開會，順路就捎上了。
你等個兩天，鄧師長能跟你聯繫。還有……鄧師長說你又搞出了什麼磚窯，看起來挺厲害的樣子？」
劉明槐在電話里哈哈大笑。這丫老頭就是厲害，真是隨了她媽方瀾了，只是這麼好的苗子，怎麼就不想著進科研所呢？
不過想想閨女一年來的成果，心裡也就釋然了。
既然她願意，就由她去吧。好在一身的本領還是用在了國家建設上了不是？
蘇梨笑了起來，便將建成的磚窯跟劉明槐說了一下。
當劉明槐聽到一磚窯能出三十萬塊磚的時候，驚訝的好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這丫頭……
蘇梨應心裡算了算時間，又說了幾句家常，便掛了電話。
兩天後，王處長果然帶著工程隊來了。
幾輛軍綠色的卡車開進村子的時候，村里人已經不像頭一回那樣大驚小怪了。
孩子們照樣跟在車後面跑，大人們只是抬頭看了一眼，說了句部隊的又來了，便繼續低頭干自己的活。
王處長從車上跳下來，身後的小戰士抱著幾個密封嚴實的木箱子。
「蘇知青，你要的東西。鄧師長從京裡帶回來的，一路沒離過手，你放一百個心。」
蘇梨打開箱子看了一眼，一排排細長的矽碳棒整齊地碼在裡頭，每一根都用泡沫紙裹得嚴嚴實實。
她伸手摸了摸，指尖傳來一點微涼的觸感，心裡踏實了大半。
安裝只用了不到一天。
王處長帶來的工程隊干起活來手腳麻利得很，有人配件，有人布線，有人調整支架。
矽碳棒一根一根地嵌入窯壁的插槽里，接上電源線，擰緊固定螺栓，每一步都做得很仔細。
王處長親自蹲在控制箱旁邊，拿著萬用表一根一根地測線路。
等最後一根矽碳棒裝好，電源接通，控制箱上那排指示燈依次亮起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窯壁上那些新裝的矽碳棒微微泛著暗紅色的光，像是給這條灰色巨龍的肚子裡安了一圈暖融融的燈帶。
王處長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對蘇梨說：
「行了。升溫試試？」
蘇梨點了點頭，走到控制台前，把溫度旋鈕慢慢往上擰。
窯內的溫度一點點升上去，儀錶盤上的指針平穩地向右移動。旁邊的人都不說話了，安安靜靜地看著那些數字變化。
十來分鐘後，溫度穩定在了預設的數值上。
王處長彎腰看了看儀表，又走到窯壁邊上伸手試了試溫度，轉過身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比剛才放鬆了不少：
「穩住了。沒問題。」
蘇梨站在控制台旁邊，看了一眼那排跳動的數字，又看了一眼窯壁上那些均勻發熱的矽碳棒，懸著的那顆心總算落了地。
王處長走到窯場門口，看著遠處那一排排碼放整齊的新磚垛，又回頭看了看那個磚窯，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
轉頭問蘇梨：「對了，你們這窯現在出磚成品率能到多少？」
「百分百。」蘇梨答得很平常。
王處長愣了一下，百分百？怕不是開玩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