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柴房裡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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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戰士吃完餅子,走到牆角那簸箕跟前,蹲下來看了看那些被蒼蠅爬過的餅子,上面的幾隻蒼蠅已經蹬了腿。

  「團長,這餅子裡真的加了東西。」小戰士哈比難道。

  其他的人立即圍了上來,臉色都變了。要是……要是他們不注意,將餅子吃掉,是不是也和上面的蒼蠅一樣了?

  「蘇同志,這些餅子到底加了什麼?」趙大勇問道。

  蘇梨走過去,拿起一個餅子掰開,裡面有一股更濃的甜味散出來,讓人極不舒服。

  「安眠藥,或者瀉藥,或者讓人渾身無力的東西。反正不是什麼好東西。」

  院子裡安靜了一下。

  幾個戰士面面相覷,臉上的神色變了又變。

  劉偉咽下最後一口餅子,後知後覺地張了張嘴:「你的意思是,隊長媳婦是壞人?」

  蘇梨看了他一眼,沒回答,只是臉上的表情有些嫌棄 。

  劉偉:「……」

  傅景南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餅渣,把幾個戰士叫到跟前,蹲在地上用樹枝畫地形圖。

  趙大勇和錢滿倉也在其中,幾個人腦袋湊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

  蘇梨沒有湊過去,站在一旁把石桌上剩下的餅子收好,用包袱皮重新包起來,系了個死結。

  劉偉啃完了餅子,摸著肚子走過來,小聲說道:

  「蘇梨,你剛才從老鄉那裡回來,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蘇梨想了想,把女人說的關於村長周德厚是外地人的事簡單說了說,又提到村長家來了幾個外地親戚,鬼鬼祟祟不大出門。

  劉偉聽完,「哦」了一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蘇梨沒再多說。

  暮色越來越重,天邊最後一絲光亮正被山脊吞沒,院子裡的光線暗下來,連對面人的表情都看不太清了。

  她轉頭看了一眼村子的方向,靜悄悄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蘇梨剛把包袱皮疊好塞進口袋,一抬頭,看見傅景南大步往院門走。

  「你去哪兒?」蘇梨追上去。

  「去村長家看看。 到底來了幾個親戚,不親眼看看不踏實。」他側頭看了蘇梨一眼。

  趙大勇剛才匯報了村長是外地人,二十年前搬來的,家裡忽然來了幾個客人,鬼鬼祟祟不出門。

  傅景南決定不等了。

  「我和你一起。」蘇梨走到他旁邊。

  傅景南沒接話。他知道這丫頭待不住,與其讓她在院子裡瞎琢磨,不如放在眼皮底下。

  院門口的老槐樹下,原先那兩三個人不見了,地上有幾個菸頭。

  蘇梨往那邊看了一眼,暮色中,槐樹後面的土坡上有一點紅光,明一下暗一下,一看就是有人在抽菸。

  蘇梨和傅景南對視一眼,兩人貓下腰,貼著路邊的灌木叢拐進旁邊的小路,繞開了那個放哨的,沿著乾涸的土溝摸進村子。

  「跟我來。」蘇梨說道。

  十五分鐘後,兩人站在了村里唯一一棟磚房前。

  房子在村子中央偏北,青磚到頂,院牆比別家的高。一看就是村里最殷實的人家。

  傅景南挑了挑眉。

  蘇梨用下巴朝大門揚了揚,低聲說:「村里最好的房子還能是誰家的?」

  傅景南:這丫頭就是聰明。

  蘇梨和傅景南翻進院子的時候,腳底下沒發出多大動靜。

  院子不大,青磚鋪地,角落裡堆著些雜物。

  正屋黑著燈,廂房也沒亮光,只有柴房的門縫裡透出一絲暗光。

  兩人貼著牆根摸過去。

  柴房的門虛掩著,蘇梨從門縫往裡看,借著屋頂破洞裡漏下來的月光,看見一個女人縮在牆角,手腳都被繩子捆著,嘴裡塞著一團布。

  她靠著柴火堆,頭髮散著,衣服皺巴巴的,看起來非常狼狽。這怎麼還有一個活人?難道這才是隊長的真正的老婆?

  腳步聲越來越近。蘇梨屏住呼吸,往柴火垛後面又縮了縮。傅景南蹲在她旁邊,一隻手按在腰間的槍上。

  來的整死周德厚和那個叫翠芝的女人。


  柴房的門被一腳踢開。

  周德厚先進來,後面跟著翠芝。

  翠芝腰扭得像水蛇,一步三搖,走到被綁的女人跟前,用腳尖撥了撥她的腿,彎下腰,兩根手指捏出女人嘴裡的破布,像扔髒東西一樣甩到牆角。

  「喲,大姐要是聽話,也不會關到柴房裡了。」

  翠芝的聲音又尖又細,帶著一股子幸災樂禍的甜膩。

  「你偷聽我們談話,還想去公社報告,不把你關起來怎麼行?」

  地上的女人抬起頭。四十來歲的年紀,瘦得顴骨凸起,臉上有兩個巴掌印。

  她眼睛通紅,盯著翠芝,又轉向周德厚,嗓子裡發出一聲低吼:

  「你們這些天殺的,做傷天害理的事,不得好死!」

  周德厚走過來,一句話沒說,抬腳就踹了兩腳。

  女人悶哼一聲,整個人歪倒在柴火堆上,柴火嘩啦散了一地。

  「你這女人,再說胡話我就斃了你。」

  周德厚蹲下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從牙縫裡擠出來。

  「當初為了在村里站穩腳跟我才娶了你。你以為我願意跟你過?」他停了一下,嘴角扯出一個惡意的笑,「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為什麼沒孩子嗎?」

  女人的身體僵了一下。

  周德厚慢慢說:「因為我不想讓我的孩子生長在這片土地上。所以我早就給你下了絕育的藥。

  那幾年你喝的補藥,記不記得?每一碗都是我親手熬的。」

  女人的臉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著,喉嚨里發出一聲破碎的嗚咽,然後整個人開始發抖。

  「你……你這個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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