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現在,她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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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和南國的邊境線附近

  周圍林子茂密得很,天還沒亮透,濃重的霧氣圍繞,幾步之外就什麼都看不清了。

  傅景南帶著一支精幹的小分隊,護著齊玥,已經在崎嶇難行的山嶺里鑽了兩天兩夜。

  身後追兵的威脅始終沒有解除,路又極其難走,每個人都掛了些彩,臉上寫滿了疲憊。

  傅景南胳膊上纏著的繃帶,隱隱又滲出了暗紅的血跡。

  齊玥緊跟在傅景南身後,懷裡死死抱著一個銀灰色的金屬箱子,箱子外面嚴嚴實實地裹了好幾層軍用防水布。

  她的頭髮早已凌亂,臉上蹭著泥土和汗漬,嘴唇起了皮,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

  緊緊盯著前方傅景南開拓出的路徑,懷裡的箱子穩穩地,不敢有絲毫鬆懈。

  作為一名技術尖子,這幾年她一直在漂亮國,跟著布勒斯教授的技術團隊鑽研,有幸在電子計算機這個嶄新領域做出了一些成績。

  年前,她收到國內同父異母弟弟齊朔的來信,信里提到傅景南訂婚了,對象是同一個大院出來的女孩。

  現在就在傅景南部隊附近的農村插隊。

  這個消息讓她再也坐不住了。

  她立刻嚮導師提出回國申請。

  可她研究的是計算機前沿技術,漂亮國那邊層層設卡,怎麼可能輕易放她走?

  申請一次次被駁回,理由花樣百出。

  就在她焦慮萬分時,國內的繼母不知通過什麼渠道派人聯繫上她,表示可以「安排」她回來。

  但條件是必須帶一台計算機回國。

  齊玥幾乎沒有猶豫。

  她將自己那台傾注了無數心血的計算機小心翼翼地拆解開來,化整為零,希望回國後能重新組裝起來。

  這趟跨越險阻的歸途,既是為了回到祖國效力,心底深處,又何嘗沒有藏著一份不甘與期盼?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那個男人寬闊堅實的背影上。

  五年不見,傅景南褪去了些青年人的銳氣,變得更加沉穩內斂,像一座可以依靠的山。

  這讓她慌亂的心緒,稍稍安定了一些。

  五年前,繼母為了利益,執意要她聯姻。

  走投無路之下,她曾鼓起勇氣向傅景南求助,甚至隱隱期盼著能藉此嫁給他,得到一個庇護。

  可傅景南明確拒絕了她,只提供了力所能及的幫助。

  最後,是傅爺爺看在她生母的情分上,暗中運作,將她送出了國。

  這些年,雖然身在海外,但她一直通過弟弟齊朔了解國內的情況,尤其是傅景南的消息。

  齊朔總說,傅景南身邊一直乾乾淨淨,沒有別的女人。

  這讓她在異國他鄉的孤寂奮鬥中,始終保留著一絲隱秘的希望。

  —只要自己變得足夠優秀,足夠耀眼,總有一天,她能以最好的姿態,重新站到傅景南身邊。

  現在,她回來了。

  看了眼前面那個開路的背影,她咬緊牙關,跟了上去。

  傅景南劈開擋路的藤蔓,腳下踩過濕滑的苔蘚,每一步都踏得又穩又急。

  春節過後,他就和其他同志來到了漂亮國,和齊玥取得了聯繫。

  然後安排回國的路線,和漂亮國的人鬥智鬥勇。

  兩天前,才乘著飛機飛到了南國,來到了邊境線附近,和接應小組取得了聯繫。

  連著兩天兩夜在山林里急行軍,還要應對身後不時出現的追兵和冷槍,鐵打的人也熬得眼眶發青。

  胳膊上的傷口一陣陣抽痛,提醒他那顆擦過去的子彈離骨頭有多近,但他哼都沒哼一聲。

  眼角餘光掃到身後齊玥緊抱的箱子,他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齊玥懷裡那東西,金貴得很。

  國內在電子計算機這塊,起步晚,底子薄,幾乎是從零開始摸索。

  齊玥帶回來的,不只是幾塊電路板和零件,那可能是讓無數科研人員少走幾年、甚至十幾年彎路。

  對國家發展實實在在的助力。

  這分量,比他們任何一個人的命都重。


  護送她,把這箱子完完整整地帶回去,是死命令,也是他心頭的責任。

  傷口疼得厲害的時候,他腦子裡冷不丁就冒出另一張臉。

  蘇梨。

  那丫頭。要是她知道他又掛彩了,會是什麼反應?

  是板著小臉訓他不小心,還是會悄悄紅了眼眶?他幾乎能想像出她強裝鎮定、卻藏不住心疼的眼神。

  這念頭讓他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又迅速壓平。

  也不知道那丫頭這些天在幹什麼。

  是不是又在琢磨什麼新奇的點子?

  她總是有使不完的勁,像棵生命力旺盛的小草,在哪兒都能紮下根,發出亮眼的芽。

  想到她,心裡那片因為連日緊張廝殺而冰封的角落,就慢慢化開一道暖流。

  快了,就快回去了。

  等交卸了任務,處理完這身傷,他就能見到她了。

  想到這兒,身上那股沉甸甸的疲憊感,好像突然被山風吹散了不少,腳步也仿佛更有了力氣。

  濃霧瀰漫的前路依然兇險未知,但目標卻無比清晰——帶齊玥和箱子衝出去,然後,回家,見他的小丫頭。

  眼看就要到約定的接應點了,腳下卻橫著一條漲了水的河溝,水流渾濁湍急,露出水面的石頭被沖刷得又濕又滑。

  「跟緊,踩著穩當的石頭過,別急。來,把箱子給我。」

  傅景南壓低聲音囑咐,自己率先踩上第一塊看起來還算穩固的石頭,試探著向前移動。

  「我拿得動。」

  齊玥咬緊牙關,手臂又緊了緊。

  這是她最後的堅持。

  五年了,從決定回國那天起,她就想像過無數次把箱子交到領導手裡的場景。

  傅景南沒堅持,轉身踩上第一塊石頭。

  石頭晃了晃,穩穩立住。他伸出沒受傷的右手:「來。」

  齊玥深吸一口氣,踏了上去。

  連續幾天的高強度奔逃,體力早已透支。

  踩上第三塊石頭時,她感到小腿肌肉不受控制地顫抖。

  咬著牙邁出下一步,腳下突然一滑——

  箱子猛地往下墜!

  「哐當!」

  金屬砸在石頭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隨即被急流捲住,「噗通」沒入渾濁的水中。

  與此同時,齊玥自己也因為瞬間的失衡和驚慌,腳下打滑,眼看就要仰面摔進水裡!

  「小心!」

  千鈞一髮之際,旁邊一直留意著她的戰士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用力將她拽了回來。

  齊玥踉蹌著站穩,驚魂未定,臉色慘白。

  而幾乎在箱子落水的同一瞬間,傅景南沒有絲毫猶豫,轉身一個箭步,縱身就跳進了冰冷渾濁的河水中!水花濺起老高。

  「頭兒!」岸上的戰士低呼。

  河中的水不算深,但流急石滑。

  傅景南屏住呼吸,迅速摸索,很快觸到了沉底的箱子。

  他一把抓住捆箱子的帶子,雙臂用力,猛地將箱子提出了水面。

  「接著!」

  濕漉漉的箱子在空中劃出弧線,岸上的戰士穩穩接住。

  傅景南自己才撐著石頭爬上來,渾身上下滴著水,作戰服緊貼在身上。

  胳膊上的繃帶全濕透了,血從底下滲出來,混著河水往下淌。

  齊玥已經撲了過來,顫抖著手去摸箱子。

  箱子表面全是水。

  更讓她擔心的是,箱子側後方明顯有一個撞擊形成的凹陷,而且箱蓋的密封處,正有細細的水滲出來!

  「進水了……箱子進水了!」

  齊玥的聲音帶著哭腔,她試圖打開箱蓋查看,但手指抖得厲害,因為撞擊導致卡扣輕微變形,一時竟沒打開。

  但光是聽到裡面隱約傳來的、不同於零件鬆動的、一種沉悶的晃水聲,就足以讓她絕望。

  傅景南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看著那滲水的箱子,眉頭鎖死。

  他最擔心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物理撞擊加上進水,對精密電子元件意味著什麼,他比誰都清楚。

  出發前技術部門的同志再三交代:防震、防潮、防磁,缺一不可。

  「快走!先過河!到了接應點再說!」

  他當機立斷,現在不是檢查的時候。

  一行人迅速涉過剩下的河面。

  齊玥被戰士扶著,失魂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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