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崩潰的葉芷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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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發出一聲沉重嘆息。

  「我看得清清楚楚,千真萬確!我當時就在不遠處的綠化帶後面,整個...整個過程都盡收眼底!」

  說到這裡,他臉上的肌肉抽搐著。

  他猛地一拍大腿,聲音里充滿了悔意:

  「那天...我就不該著急看那條該死的消息!如果我再多走幾步,

  哪怕只是拐個彎去旁邊的便利店,就不會...就不會撞見那一幕!」

  男子的每一句,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葉芷萱的心上。

  她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困難,傳來陣陣窒息的痛楚。

  她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男人,他的眼神里只有一種被捲入旋渦的驚恐與坦誠。

  那雙瞪得滾圓的眼睛,像一面鏡子,清晰地映照出她當初的愚蠢與偏見。

  如果...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

  如果杜浩軒真的是自導自演,他精心編造了這一切...

  那她...她豈不是成了最得力的幫凶?

  她用最傷人的話,最決絕的態度,親手將林弦推入了萬丈深淵!

  想到這裡,葉芷萱的指尖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一股愧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她猛地抬起頭,眼神里的質問與懷疑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崩潰的急切。

  「你...你敢不敢為你說的每一個字負責?」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此話一出,男子瞬間縮了縮脖子,連說話的聲音都跟著小了八度,充滿了畏懼:

  「負...負什麼責啊?這位女士,我就是個路過的普通人,真不想惹上任何麻煩。

  但是...但是我發誓,我說的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虛言!」

  見葉芷萱的目光依舊銳利如刀,他似乎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聲音才又稍稍提高了一些。

  葉芷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迅速掏出手機。

  「這樣,你把電話號碼留給我。如果後續調查能夠證明你說的是真的,

  我一定會給你一筆豐厚的報酬,作為你作證的感謝。」

  「這...這真的不用了!」男子下意識地擺手,眼神里滿是猶豫。

  他身邊的同伴卻忍不住推了他一把,壓低聲音勸道:

  「老張,不就留個電話號碼嗎?這有什麼好為難的?

  你說的都是事實,又不是讓你去法庭作證,怕什麼?

  再說了,人家姑娘還答應給報酬呢!」

  男子的眉頭始終擰成一個疙瘩。

  「我不是怕別的,我是怕...怕惹禍上身啊!

  那個男人看面相就很狠毒啊!萬一報復我怎麼辦?!

  算了算了,留個電話就留個電話吧,反正我又沒說謊,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像是給自己打氣,終於報出了一串數字。

  葉芷萱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擊,記下號碼,收起手機時,她的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巨大的悔恨與恐慌如潮水般將她徹底淹沒。

  她幾乎要站立不穩,眼前陣陣發黑。

  「萱萱姐!」陳舒驚呼一聲,連忙扶住她。

  然而,葉芷萱卻像是觸電一般,猛地掙脫開陳舒的攙扶,眼神里燃燒著一團怒火。

  她什麼也顧不上了,轉身就衝出了飯店。

  「萱萱姐,你要去哪裡?」

  陳舒被她的舉動嚇了一跳,也顧不上其他,匆匆忙忙地跟了上去。

  「去找林弦!」

  葉芷萱頭也不回,聲音在風中破碎。

  她發瘋似的向前奔跑,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急促而凌亂。

  可剛跑出沒幾步,她卻像一尊被瞬間抽走了所有力氣的雕像,猛地僵在了原地。

  去找林弦?

  這像一道驚雷,在她混亂的腦海中炸響。

  然後呢?

  她要怎麼面對他?


  說「對不起」嗎?

  這三個字在如此巨大的傷害面前,顯得多麼蒼白無力!

  她冤枉了他,在他最需要信任的時候,她選擇了懷疑和指責;

  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時候,她給了他最冰冷的審判。

  這已經不是一個簡單的誤會,這是對他人格的踐踏!

  三年的時間,她確實一點都不了解林弦。

  不然也不會再出現這種事情的時候,她選擇相信杜浩軒。

  現在去道歉,林弦會原諒她嗎?

  葉芷萱心臟猛然一抽,她無法想像該如何面對林弦。

  「萱萱姐...」

  陳舒氣喘吁吁地追上來,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樣子,不由得輕輕拉住她的胳膊,聲音里滿是擔憂。

  葉芷萱緩緩轉過身,一向堅強的她再也忍不住,淚水終於決堤,順著她蒼白的臉頰無聲滑落。

  她的聲音哽咽:「他心裡一定恨死我了,我當初那麼堅定的冤枉他,他又怎麼可能原諒我?」

  這番話,像是在對陳舒訴說。

  一瞬間,葉芷萱心中五味雜陳,無數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她撕裂。

  怪不得!

  怪不得林弦看她的眼神會那樣冰冷,像看一個陌生人;

  怪不得她要求他向杜浩軒道歉時,他的神情會那樣堅決。

  他寧可被警察調查,也拒絕承認一個莫須有的罪名!

  原來,他維護的不是他面子,而是...是真相!

  是他作為一個人的尊嚴!

  葉芷萱的嘴角勾起一抹淒涼到極致的苦笑。

  耳邊,林弦當初那憤怒、失望、卻又帶著一絲希冀的質問,再次清晰地響起。

  「葉總,你親眼看到我拿著刀子捅向杜浩軒了?」

  「你看到我手上的具體動作了嗎?」

  「僅憑你那可笑的推測,就認定我是殺人犯,認定我是在蓄意謀殺?」

  那時的她,被憤怒和先入為主的偏見沖昏了頭腦,對他的質問不屑一顧。

  她甚至愚蠢地認為,連三歲小孩子都知道刀尖碰到身上會疼,怎麼可能會有人主動往刀子上碰?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正是她這番自以為是的「常識」,徹底寒了林弦的心!

  「萱萱姐,你別這樣...」

  陳舒看著她崩潰的樣子,心疼得無以復加,只能笨拙地安慰道,

  「如果林弦哥哥知道這是個誤會,他不會為難你的。

  他心腸那麼好,這三年裡,他那麼細心地照顧你,難道你還看不出來嗎?他可能會理解你的!」

  陳舒的話,讓那份愧疚感瞬間膨脹了數倍,幾乎要將她吞噬。

  是啊,林弦是什麼樣的人,她比誰都清楚。

  他沉默寡言,不善言辭,對她卻那麼的溫柔細緻。

  她怎麼就...

  怎麼就能那麼輕易地相信他會是一個持刀傷人的兇徒?

  當時,林弦明明已經把話說得非常清楚了,他說「我沒有」。

  而她給出的回答,卻是那樣鏗鏘有力,那樣不容置喙。

  「我都看清楚了,你還不承認?」

  現在,每當這句話在腦海中迴響,葉芷萱都悔得腸子都青了,恨不得能時光倒流,狠狠地抽自己幾個耳光!

  當初的話說得有多堅決,現在這記耳光就抽得有多響亮!

  多麼諷刺,多麼可笑!

  見葉芷萱臉上的神情逐漸從崩潰轉為一種死寂的痛苦,陳舒再次小心翼翼地開口:

  「萱萱姐,其實...其實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你。

  不管換做是誰,看到當時的情形,看到林弦哥哥手裡握著匕首,杜浩軒胳膊上流著血,都會本能地認為是林弦哥哥傷的人。

  你不也說了嗎?誰能想到,會有人那麼狠,對自己下這樣的毒手!

  所以,萱萱姐,你別太自責了,要怪就怪杜浩軒這個人!他...他太陰險了!」


  說到最後,陳舒氣得小臉通紅,忍不住撅起嘴。

  說難聽點,杜浩軒簡直不是人!

  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竟然不惜用自殘這種極端的方式來陷害別人,

  這樣的人,簡直太可怕,太可怕了!

  陳舒沉浸在憤怒的情緒中,連眉頭都擰成了一個疙瘩。

  而葉芷萱,卻被她的話點醒了。

  杜浩軒...陰險?

  這個詞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了千層巨浪。

  她開始重新審視這個她曾經一度信任,甚至感激的男人。

  杜浩軒是不是陰險,她暫時還不能百分之百肯定,但她的記憶深處,確實有一段模糊的疑慮。

  曾經有一段時間,她敏銳地感覺到杜浩軒變了,變得讓她感到陌生和不安。

  也正是因為這樣,她才鄭重地提出了分手,認為他們不合適。

  可沒過多久,就發生了杜浩軒為她擋刀的事件。

  那場「英雄救美」的戲碼,徹底顛覆了她的判斷,讓她一度認為自己錯怪了他,認為是他最近的壓力太大了。

  現在,一切線索似乎都被重新串聯起來。

  為了讓她相信林弦人品不行,杜浩軒可以如此處心積慮,不惜自殘。

  那麼...當初那場「擋刀」的事件,難道...難道也是假的嗎?

  一時間,無數個可怕的念頭如同潮水般湧上葉芷萱的腦海。

  她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從脊背升起,仿佛背後有一雙陰冷的眼睛,正無聲地嘲笑她的愚蠢。

  她緩緩抬起手,用力地揉著脹痛的眉心,仿佛要將那些混亂的思緒驅散。

  當她重新看向陳舒時,她的眼神已經從之前的崩潰與悔恨,變成了一種深沉的的凝重。

  杜浩軒的為人,或許真的不像他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那張溫文爾雅、深情款款的面具之下,到底隱藏著一顆怎樣可怕的心?

  「這件事情,不能再憑感覺了。」

  葉芷萱的聲音低沉,「必須讓人徹頭徹尾地調查清楚,把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都挖出來!」

  「如果杜浩軒一直在騙我,我會讓他付出應有的代價!」

  也只有這樣,她才有臉重新面對林弦!

  才能當著他的面說一聲對不起!

  「可是...」陳舒擔憂地皺起眉,

  「如果我們的猜想是真的,杜浩軒肯定不會承認的。

  他既然能做出這種事,就一定早就想好了萬全之策,我們...我們能查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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