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刺殺
一九三九年，南昌。
在南昌城頭駐守的第40集團軍官兵們受到一種山雨欲來的沉重壓力。
從清晨開始，日軍偵察機就不斷在南昌上空盤旋。
林風站在司令部觀測台上，舉著望遠觀察天空，他的軍裝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
「總司令，這是今天上午的偵察報告。」王銘快步走來，手裡拿著一疊剛整理好的情報。
林風接過報告，快速瀏覽著。
報告顯示，日軍在南昌東、西、南三個方向都有大規模兵力調動跡象。
特別是在東線的永修、安義一帶，日軍已經集結了超過兩萬人的部隊。
「佯動做得倒是很逼真。」林風放下報告，嘴角泛起一絲冷笑，「岡村寧次為了迷惑我們，還真是下了血本。」
趙振華這時也登上了觀測台：「總司令，東線壓力太大了！第79軍的一個師已經快頂不住了，要不要把預備隊調上去？」
「再等等。」林風搖頭，「現在還不到時候。」
張啟明也趕來了：「總司令，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日軍在東線打得雖然猛，但他們的炮兵火力配置很奇怪，重炮群的位置太靠後了，不像是要強攻的樣子。」
林風讚許地看了張啟明一眼：「啟明觀察得很仔細。這正是問題的關鍵。」
他帶領眾將領回到地下指揮所，巨大的作戰地圖已經鋪開。
參謀們正在根據最新情報調整著敵我態勢的標記。
「你們看這裡，」林風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東線日軍雖然兵力眾多，但他們的炮兵陣地距離前線超過十五公里。而真正準備強攻的部隊，炮兵陣地通常在五到八公里。」
他又指向南線：「再看看這裡。日軍在新建至生米街一線的兵力雖然不多，但他們悄悄修建了三個野戰機場，還集結了大量舟橋設備。」
王銘恍然大悟：「舟橋設備...他們是想強渡贛江！」
「不止如此。」「我懷疑南線才是真正的主攻方向。東線的猛烈進攻，只是為了吸引我們的注意力。」
趙振華急了：「那我們還等什麼？立即把主力調到南線去！」
「不。」林風再次否決，「如果這又是岡村寧次的詭計呢？如果我們把主力調往南線，他突然在東線投入真正的主力怎麼辦？」
指揮所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每個人都明白，這個判斷關係到南昌的生死存亡，關係到第40集團軍將士的命運。
林風沉思片刻，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分兵。」
「分兵？」眾將領都吃了一驚。
「對。」林風走到地圖前，「第79軍主力不動，繼續防守東線。
但秘密抽調一個精銳師，作為機動預備隊。第80軍主力移防南線，加強贛江沿岸防禦。」
他特別叮囑趙振華：「振華，你的任務很重。既要守住南線，又要隨時準備支援其他方向。我會把集團軍直屬炮兵團配屬給你。」
「總司令放心！」趙振華拍著胸脯，「只要我老趙還有一口氣，小鬼子就別想過贛江！」
命令迅速下達，第40集團軍開始了緊張的重新部署。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一場更危險的暗戰正在南昌城內悄然進行。
同日中午，南昌城西，「南昌貿易商行」。
寺內孝一郎這個化名錢守業的日軍特務頭子，正在做最後的行動部署。
昏暗的煤油燈下，六個特遣分隊隊長肅立在他面前。
「諸君，」寺內孝一郎的聲音低沉「總攻將在明日拂曉發起。今夜，就是我們行動的時候。」
他展開一張手繪的南昌城防圖，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種符號：「第一分隊，目標第40集團軍司令部。你們的任務是製造混亂，吸引警衛部隊的注意力。」
「第二分隊，目標贛江沿岸三處關鍵防禦節點。必須在總攻開始前將其破壞。」
「第三分隊，目標城內糧倉和彈藥庫。放火，製造恐慌。」
「第四分隊，目標電報局和電話交換所。切斷南昌對外的通訊聯絡。」
「第五分隊，目標城內主要街道。在總攻開始時製造騷亂，阻礙守軍調動。」
「第六分隊，」寺內孝一郎的目光落在最年輕的分隊長身上，「你們是刺殺組。目標只有一個——林風。無論死活，我要見到他的人頭。」
年輕分隊長山本一郎眼中閃過狂熱的光芒：「嗨伊！屬下必不辱命！」
寺內孝一郎環視眾人：「記住，你們都是帝國精心培養的精英。
今夜的行動，關係到整個鐵壁合圍作戰的成敗。即使犧牲性命，也必須完成任務！」
「天皇陛下萬歲！」六人齊聲低吼。
「現在，對表。」寺內孝一郎抬起手腕，「午夜零點，同時行動。行動代號——櫻花凋零」
下午三時，第40集團軍司令部。
林風剛剛結束一場軍事會議，正獨自站在作戰地圖前沉思。
徐遠帆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總司令，有緊急情況。」
林風轉身：「說。」
「我們的人在城西發現可疑信號。」徐遠帆壓低聲音，「是日軍特務使用的特殊頻率。從信號強度判斷，至少有三十名以上的特務集中在南昌城內。」
林風的眉頭皺了起來：「能確定位置嗎？」
「大致範圍在城西的商貿區。但具體位置很難確定，他們使用了跳頻技術，而且通訊時間極短。」
「看來寺內孝一郎要動手了。」林風判斷，「立即加強司令部警戒，同時通知各部，嚴防特務破壞。」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不要打草驚蛇。既然他們來了，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徐遠帆會意：「我立即布置陷阱。」
傍晚時分，贛江江面。
趙振華親自巡視著南線防禦工事。他在執行任務時從不馬虎，每一個火力點，每一處障礙，他都要親自檢查。
「這裡，再增加一道鐵絲網。」趙振華指著一處灘涂，「小鬼子要是從這裡登陸，就讓他們嘗嘗鐵柵欄的滋味！」
工兵連長有些為難：「軍座，鐵絲網不夠了...」
「不夠就去拆！拆老百姓的籬笆，拆舊房子的鐵窗，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明天天亮前，必須把整個灘涂都給我封死！」
「是！」工兵連長不敢再多言。
張啟明這時也來到了南線。
兩位軍長並肩站在江堤上，望著對岸隱約可見的日軍營地。
「老趙，你覺得明天會打起來嗎？」張啟明問道。
趙振華啐了一口唾沫：「打是肯定要打的。小鬼子折騰了這麼多天，不會只是做做樣子。我現在就擔心，他們到底會從哪個方向來。」
「總司令的判斷應該是對的。」張啟明說，「南線的可能性最大。但東線的壓力也是實實在在的...」
兩人正說著，突然聽到空中傳來轟鳴聲。
抬頭望去，只見三架日軍偵察機正從南邊飛來。
「媽的，又來了！」趙振華怒罵，「高射炮呢？給我打下來！」
陣地上的高射炮立即開火，但日機飛得很高，很快就消失在了雲端。
張啟明神色凝重：「他們是在做最後的偵察。看來，總攻真的近了。」
入夜，南昌城內。
宵禁的鐘聲在晚上八時準時敲響。
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巡邏隊的腳步聲在夜色中迴蕩。
但在一些隱蔽的角落，鬼魅般的身影正在悄悄活動。
寺內孝一郎已經換上了一身黑色夜行衣，腰間別著兩把南部式手槍和一把忍者短刀。
他潛伏在離第40集團軍司令部僅一條街的屋頂上，通過望遠鏡觀察著司令部的動靜。
司令部門口，四名衛兵持槍肅立，探照燈不時掃過周圍區域。
院內，還有巡邏隊定時經過。戒備之森嚴，超乎寺內的預期。
「看來林風已經有所防備。」寺內在心中暗道，「不過，再嚴密的防衛也有漏洞。」
他看了看夜光表：二十三點四十分。距離行動開始還有二十分鐘。
與此同時，在城西的一座廢棄倉庫里，刺殺組的六名特務正在做最後的準備。
組長山本一郎仔細檢查著每個人的裝備：手槍、匕首、毒針、炸藥...全都是為了刺殺任務特別準備的。
「記住行動步驟，」山本一郎低聲交代，「第一組製造爆炸吸引注意力，第二組趁機潛入，第三組在外圍接應。得手後，從三號路線撤離。」
一個年輕特務忍不住問：「組長，如果林風不在司令部怎麼辦？」
「那就去他的住所。」山本一郎冷酷地說，「根據情報，他每晚十一點返回住所。我們零點行動，他應該已經在家了。」
「可是他的住所防衛更嚴...」
「那就強攻！」山本一郎打斷道，「即使全員玉碎，也必須完成任務！這是寺內大佐的命令，也是天皇陛下的期望！」
「嗨伊！」特務們齊聲低應。
深夜十一點五十分，第40集團軍司令部地下指揮所。
林風還沒有休息。
他坐在巨大的沙盤前，反覆推演著各種可能。
王銘陪在一旁，兩人的眼中都布滿血絲。
「總司令，您去休息一會兒吧。」王銘勸道，「明天可能就有大戰，您需要保持精力。」
林風搖頭：「睡不著啊。我總覺得，今晚會有什麼事發生。」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預感，徐遠帆突然急匆匆地闖了進來：「總司令！我們發現了特務的蹤跡！」
「在哪裡？」
「在司令部周圍！至少有十幾個人，正在悄悄靠近！」
林風立即起身：「果然來了。按預定計劃行動，記住，要抓活的！」
「是！」
司令部外，寺內孝一郎的特務們如同鬼魅般從各個方向接近。
他們利用建築物的陰影，巧妙地避開了探照燈的照射。
刺殺組的山本一郎親自帶領兩名特務，從司令部後牆翻入。
他們事先已經摸清了警衛換崗的時間，正好利用這個空檔潛入了內部。
但讓他們意外的是，院內異常安靜。
不僅沒有巡邏隊，連辦公室的燈光都很少。
「不對勁...」山本一郎心中警鈴大作，「太安靜了...」
就在這時，四周突然亮起刺眼的探照燈。
數十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從暗處衝出，將三人團團包圍。
「不許動！舉起手來！」警衛連長周勇厲聲喝道。
山本一郎反應極快，立即掏出手槍。
但還沒等他開槍，一張大網從天而降，將三人全部罩住。
緊接著，幾名身手矯健的士兵撲上來，迅速制服了他們。
「帶走！」周勇命令道。
幾乎在同一時間，城內其他幾處也發生了戰鬥。
破壞贛江防禦節點的特務在試圖安裝炸藥時，被埋伏的工兵部隊當場抓獲。
準備放火燒糧倉的特務被消防隊和民包圍。
只有製造騷亂的那組特務得手了。他們在幾條主要街道投放了煙霧彈和爆炸物，引起了不小的混亂。
但當他們試圖趁亂逃脫時，同樣落入了早有準備的包圍圈。
午夜零點三十分，第40集團軍司令部。
林風正在聽取徐遠帆的匯報：「...共抓獲日軍特務二十八人，擊斃三人。我方傷亡七人，其中兩人重傷。」
「審訊情況如何？」
「正在審。但這些特務都很頑固，暫時還沒問出什麼。」
林風沉思片刻：「他們今夜行動，說明總攻就在眼前。通知各部，立即進入最高戰備狀態。」
就在這時，一個通訊兵急匆匆跑來：「總司令，東線急電！日軍突然加強炮擊，步兵開始大規模集結！」
幾乎同時，另一個通訊兵也來了：「南線報告，贛江對岸發現大量日軍活動！」
林風快步走到作戰地圖前，目光在東西兩線之間移動。突然，他注意到一個細節：「西線有消息嗎？」
王銘查看戰報：「西線相對平靜，只有零星炮擊。」
「不對...」林風喃喃道，「太安靜了...安靜得不正常...」
他猛然想起什麼：「立即聯繫鄱陽湖方向的觀察哨！」
通訊兵接通了鄱陽湖方向的電話，但聽筒里只有刺耳的電流聲。
「通訊中斷了！」通訊兵報告。
林風臉色一變：「立即派人去查看！快！」
八月五日，凌晨三時。
距離日軍總攻發起還有兩個小時。在九江前線指揮部，岡村寧次已經穿戴整齊，正在做最後的確認。
「各部隊都到位了嗎？」他問參謀長。
「全部到位。第101師團已在東線完成進攻準備，第6、第116師團在南線隱蔽就緒；第106師團在西線待命，獨立混成第14旅團在鄱陽湖完成登陸準備。」
「寺內分隊有消息嗎？」
「最後一次聯絡是在昨晚十一點。之後通訊中斷，可能已經按計劃開始行動。」
岡村寧次看了看懷表：「命令各部，按計劃行動。五時整，總攻開始。」
「嗨伊！」
同一時間，南昌城內。
林風已經連續二十多個小時沒有合眼。
最新的情報顯示，日軍在三個方向都有大規模活動跡象，這讓他難以判斷真正的主攻方向。
張啟明提出了一個建議：「總司令，與其被動猜測，不如主動試探。我建議派小股部隊進行火力偵察，摸清日軍的虛實。」
趙振華立即贊成：「這個辦法好！讓我帶人去！」
「不行。」林風否決，「你是軍長，不能輕易涉險。」
他思考片刻：「這樣，從特等射手班抽調精幹人員，組成偵察分隊，對日軍前沿陣地進行試探性襲擊。」
命令很快下達。
凌晨四時，三支精幹的偵察分隊悄悄出發，分別前往東、南、西三個方向。
四時三十分，東線偵察分隊傳回消息：日軍陣地異常安靜，只有少數警戒部隊。
四時四十分，西線偵察分隊報告：發現日軍正在秘密向前線運動，但行動詭秘，不像是要大舉進攻。
四時五十分，南線偵察分隊發來緊急情報：日軍主力正在贛江對岸集結，數量超過三萬人！而且發現了大量舟橋設備和火炮！
林風接到報告後，立即做出判斷：「南線！主攻方向是南線！」
他迅速下達命令：「命令第79軍除留下必要防守部隊外，主力立即向南線移動！通知趙振華，不惜一切代價守住贛江防線，至少要堅持到增援到達！」
「是！」
命令通過電話、電台、傳令兵等多種渠道迅速傳達。第40集團軍這台戰爭機器開始全速運轉。
凌晨四時五十五分，贛江對岸。
日軍第6師團長稻葉四郎站在觀測所里，用望遠鏡觀察著對岸的中國軍隊陣地。
夜色正在消退，東方天際已經泛起魚肚白。
「師團長，各部隊報告，準備就緒。」參謀長低聲匯報。
稻葉四郎看了看表：「命令炮兵，五時整準時開火。炮火準備三十分鐘，五時三十分步兵開始渡江。」
「嗨伊！」
五時整，南昌時間。
三發紅色信號彈在贛江對岸升起，劃破黎明的天空。
緊接著，震耳欲聾的炮聲撕裂了清晨的寧靜。
日軍數百門火炮同時開火，炮彈如暴雨般傾瀉在贛江南岸的中國軍隊陣地上。
爆炸的火光連成一片，將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晝。
南昌保衛戰，在這一刻正式打響。
在南昌城頭，林風望著南線方向沖天的火光，面色凝重但目光堅定。
他知道，最殘酷的考驗已經來臨。但他和他的第40集團軍，已經做好了準備。
戰雲再起，血火將至。
這場戰役，才剛剛開始。
在南昌城頭駐守的第40集團軍官兵們受到一種山雨欲來的沉重壓力。
從清晨開始，日軍偵察機就不斷在南昌上空盤旋。
林風站在司令部觀測台上，舉著望遠觀察天空，他的軍裝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
「總司令，這是今天上午的偵察報告。」王銘快步走來，手裡拿著一疊剛整理好的情報。
林風接過報告，快速瀏覽著。
報告顯示，日軍在南昌東、西、南三個方向都有大規模兵力調動跡象。
特別是在東線的永修、安義一帶，日軍已經集結了超過兩萬人的部隊。
「佯動做得倒是很逼真。」林風放下報告，嘴角泛起一絲冷笑，「岡村寧次為了迷惑我們，還真是下了血本。」
趙振華這時也登上了觀測台：「總司令，東線壓力太大了！第79軍的一個師已經快頂不住了，要不要把預備隊調上去？」
「再等等。」林風搖頭，「現在還不到時候。」
張啟明也趕來了：「總司令，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日軍在東線打得雖然猛，但他們的炮兵火力配置很奇怪，重炮群的位置太靠後了，不像是要強攻的樣子。」
林風讚許地看了張啟明一眼：「啟明觀察得很仔細。這正是問題的關鍵。」
他帶領眾將領回到地下指揮所，巨大的作戰地圖已經鋪開。
參謀們正在根據最新情報調整著敵我態勢的標記。
「你們看這裡，」林風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東線日軍雖然兵力眾多，但他們的炮兵陣地距離前線超過十五公里。而真正準備強攻的部隊，炮兵陣地通常在五到八公里。」
他又指向南線：「再看看這裡。日軍在新建至生米街一線的兵力雖然不多，但他們悄悄修建了三個野戰機場，還集結了大量舟橋設備。」
王銘恍然大悟：「舟橋設備...他們是想強渡贛江！」
「不止如此。」「我懷疑南線才是真正的主攻方向。東線的猛烈進攻，只是為了吸引我們的注意力。」
趙振華急了：「那我們還等什麼？立即把主力調到南線去！」
「不。」林風再次否決，「如果這又是岡村寧次的詭計呢？如果我們把主力調往南線，他突然在東線投入真正的主力怎麼辦？」
指揮所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每個人都明白，這個判斷關係到南昌的生死存亡，關係到第40集團軍將士的命運。
林風沉思片刻，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分兵。」
「分兵？」眾將領都吃了一驚。
「對。」林風走到地圖前，「第79軍主力不動，繼續防守東線。
但秘密抽調一個精銳師，作為機動預備隊。第80軍主力移防南線，加強贛江沿岸防禦。」
他特別叮囑趙振華：「振華，你的任務很重。既要守住南線，又要隨時準備支援其他方向。我會把集團軍直屬炮兵團配屬給你。」
「總司令放心！」趙振華拍著胸脯，「只要我老趙還有一口氣，小鬼子就別想過贛江！」
命令迅速下達，第40集團軍開始了緊張的重新部署。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一場更危險的暗戰正在南昌城內悄然進行。
同日中午，南昌城西，「南昌貿易商行」。
寺內孝一郎這個化名錢守業的日軍特務頭子，正在做最後的行動部署。
昏暗的煤油燈下，六個特遣分隊隊長肅立在他面前。
「諸君，」寺內孝一郎的聲音低沉「總攻將在明日拂曉發起。今夜，就是我們行動的時候。」
他展開一張手繪的南昌城防圖，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種符號：「第一分隊，目標第40集團軍司令部。你們的任務是製造混亂，吸引警衛部隊的注意力。」
「第二分隊，目標贛江沿岸三處關鍵防禦節點。必須在總攻開始前將其破壞。」
「第三分隊，目標城內糧倉和彈藥庫。放火，製造恐慌。」
「第四分隊，目標電報局和電話交換所。切斷南昌對外的通訊聯絡。」
「第五分隊，目標城內主要街道。在總攻開始時製造騷亂，阻礙守軍調動。」
「第六分隊，」寺內孝一郎的目光落在最年輕的分隊長身上，「你們是刺殺組。目標只有一個——林風。無論死活，我要見到他的人頭。」
年輕分隊長山本一郎眼中閃過狂熱的光芒：「嗨伊！屬下必不辱命！」
寺內孝一郎環視眾人：「記住，你們都是帝國精心培養的精英。
今夜的行動，關係到整個鐵壁合圍作戰的成敗。即使犧牲性命，也必須完成任務！」
「天皇陛下萬歲！」六人齊聲低吼。
「現在，對表。」寺內孝一郎抬起手腕，「午夜零點，同時行動。行動代號——櫻花凋零」
下午三時，第40集團軍司令部。
林風剛剛結束一場軍事會議，正獨自站在作戰地圖前沉思。
徐遠帆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總司令，有緊急情況。」
林風轉身：「說。」
「我們的人在城西發現可疑信號。」徐遠帆壓低聲音，「是日軍特務使用的特殊頻率。從信號強度判斷，至少有三十名以上的特務集中在南昌城內。」
林風的眉頭皺了起來：「能確定位置嗎？」
「大致範圍在城西的商貿區。但具體位置很難確定，他們使用了跳頻技術，而且通訊時間極短。」
「看來寺內孝一郎要動手了。」林風判斷，「立即加強司令部警戒，同時通知各部，嚴防特務破壞。」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不要打草驚蛇。既然他們來了，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徐遠帆會意：「我立即布置陷阱。」
傍晚時分，贛江江面。
趙振華親自巡視著南線防禦工事。他在執行任務時從不馬虎，每一個火力點，每一處障礙，他都要親自檢查。
「這裡，再增加一道鐵絲網。」趙振華指著一處灘涂，「小鬼子要是從這裡登陸，就讓他們嘗嘗鐵柵欄的滋味！」
工兵連長有些為難：「軍座，鐵絲網不夠了...」
「不夠就去拆！拆老百姓的籬笆，拆舊房子的鐵窗，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明天天亮前，必須把整個灘涂都給我封死！」
「是！」工兵連長不敢再多言。
張啟明這時也來到了南線。
兩位軍長並肩站在江堤上，望著對岸隱約可見的日軍營地。
「老趙，你覺得明天會打起來嗎？」張啟明問道。
趙振華啐了一口唾沫：「打是肯定要打的。小鬼子折騰了這麼多天，不會只是做做樣子。我現在就擔心，他們到底會從哪個方向來。」
「總司令的判斷應該是對的。」張啟明說，「南線的可能性最大。但東線的壓力也是實實在在的...」
兩人正說著，突然聽到空中傳來轟鳴聲。
抬頭望去，只見三架日軍偵察機正從南邊飛來。
「媽的，又來了！」趙振華怒罵，「高射炮呢？給我打下來！」
陣地上的高射炮立即開火，但日機飛得很高，很快就消失在了雲端。
張啟明神色凝重：「他們是在做最後的偵察。看來，總攻真的近了。」
入夜，南昌城內。
宵禁的鐘聲在晚上八時準時敲響。
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巡邏隊的腳步聲在夜色中迴蕩。
但在一些隱蔽的角落，鬼魅般的身影正在悄悄活動。
寺內孝一郎已經換上了一身黑色夜行衣，腰間別著兩把南部式手槍和一把忍者短刀。
他潛伏在離第40集團軍司令部僅一條街的屋頂上，通過望遠鏡觀察著司令部的動靜。
司令部門口，四名衛兵持槍肅立，探照燈不時掃過周圍區域。
院內，還有巡邏隊定時經過。戒備之森嚴，超乎寺內的預期。
「看來林風已經有所防備。」寺內在心中暗道，「不過，再嚴密的防衛也有漏洞。」
他看了看夜光表：二十三點四十分。距離行動開始還有二十分鐘。
與此同時，在城西的一座廢棄倉庫里，刺殺組的六名特務正在做最後的準備。
組長山本一郎仔細檢查著每個人的裝備：手槍、匕首、毒針、炸藥...全都是為了刺殺任務特別準備的。
「記住行動步驟，」山本一郎低聲交代，「第一組製造爆炸吸引注意力，第二組趁機潛入，第三組在外圍接應。得手後，從三號路線撤離。」
一個年輕特務忍不住問：「組長，如果林風不在司令部怎麼辦？」
「那就去他的住所。」山本一郎冷酷地說，「根據情報，他每晚十一點返回住所。我們零點行動，他應該已經在家了。」
「可是他的住所防衛更嚴...」
「那就強攻！」山本一郎打斷道，「即使全員玉碎，也必須完成任務！這是寺內大佐的命令，也是天皇陛下的期望！」
「嗨伊！」特務們齊聲低應。
深夜十一點五十分，第40集團軍司令部地下指揮所。
林風還沒有休息。
他坐在巨大的沙盤前，反覆推演著各種可能。
王銘陪在一旁，兩人的眼中都布滿血絲。
「總司令，您去休息一會兒吧。」王銘勸道，「明天可能就有大戰，您需要保持精力。」
林風搖頭：「睡不著啊。我總覺得，今晚會有什麼事發生。」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預感，徐遠帆突然急匆匆地闖了進來：「總司令！我們發現了特務的蹤跡！」
「在哪裡？」
「在司令部周圍！至少有十幾個人，正在悄悄靠近！」
林風立即起身：「果然來了。按預定計劃行動，記住，要抓活的！」
「是！」
司令部外，寺內孝一郎的特務們如同鬼魅般從各個方向接近。
他們利用建築物的陰影，巧妙地避開了探照燈的照射。
刺殺組的山本一郎親自帶領兩名特務，從司令部後牆翻入。
他們事先已經摸清了警衛換崗的時間，正好利用這個空檔潛入了內部。
但讓他們意外的是，院內異常安靜。
不僅沒有巡邏隊，連辦公室的燈光都很少。
「不對勁...」山本一郎心中警鈴大作，「太安靜了...」
就在這時，四周突然亮起刺眼的探照燈。
數十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從暗處衝出，將三人團團包圍。
「不許動！舉起手來！」警衛連長周勇厲聲喝道。
山本一郎反應極快，立即掏出手槍。
但還沒等他開槍，一張大網從天而降，將三人全部罩住。
緊接著，幾名身手矯健的士兵撲上來，迅速制服了他們。
「帶走！」周勇命令道。
幾乎在同一時間，城內其他幾處也發生了戰鬥。
破壞贛江防禦節點的特務在試圖安裝炸藥時，被埋伏的工兵部隊當場抓獲。
準備放火燒糧倉的特務被消防隊和民包圍。
只有製造騷亂的那組特務得手了。他們在幾條主要街道投放了煙霧彈和爆炸物，引起了不小的混亂。
但當他們試圖趁亂逃脫時，同樣落入了早有準備的包圍圈。
午夜零點三十分，第40集團軍司令部。
林風正在聽取徐遠帆的匯報：「...共抓獲日軍特務二十八人，擊斃三人。我方傷亡七人，其中兩人重傷。」
「審訊情況如何？」
「正在審。但這些特務都很頑固，暫時還沒問出什麼。」
林風沉思片刻：「他們今夜行動，說明總攻就在眼前。通知各部，立即進入最高戰備狀態。」
就在這時，一個通訊兵急匆匆跑來：「總司令，東線急電！日軍突然加強炮擊，步兵開始大規模集結！」
幾乎同時，另一個通訊兵也來了：「南線報告，贛江對岸發現大量日軍活動！」
林風快步走到作戰地圖前，目光在東西兩線之間移動。突然，他注意到一個細節：「西線有消息嗎？」
王銘查看戰報：「西線相對平靜，只有零星炮擊。」
「不對...」林風喃喃道，「太安靜了...安靜得不正常...」
他猛然想起什麼：「立即聯繫鄱陽湖方向的觀察哨！」
通訊兵接通了鄱陽湖方向的電話，但聽筒里只有刺耳的電流聲。
「通訊中斷了！」通訊兵報告。
林風臉色一變：「立即派人去查看！快！」
八月五日，凌晨三時。
距離日軍總攻發起還有兩個小時。在九江前線指揮部，岡村寧次已經穿戴整齊，正在做最後的確認。
「各部隊都到位了嗎？」他問參謀長。
「全部到位。第101師團已在東線完成進攻準備，第6、第116師團在南線隱蔽就緒；第106師團在西線待命，獨立混成第14旅團在鄱陽湖完成登陸準備。」
「寺內分隊有消息嗎？」
「最後一次聯絡是在昨晚十一點。之後通訊中斷，可能已經按計劃開始行動。」
岡村寧次看了看懷表：「命令各部，按計劃行動。五時整，總攻開始。」
「嗨伊！」
同一時間，南昌城內。
林風已經連續二十多個小時沒有合眼。
最新的情報顯示，日軍在三個方向都有大規模活動跡象，這讓他難以判斷真正的主攻方向。
張啟明提出了一個建議：「總司令，與其被動猜測，不如主動試探。我建議派小股部隊進行火力偵察，摸清日軍的虛實。」
趙振華立即贊成：「這個辦法好！讓我帶人去！」
「不行。」林風否決，「你是軍長，不能輕易涉險。」
他思考片刻：「這樣，從特等射手班抽調精幹人員，組成偵察分隊，對日軍前沿陣地進行試探性襲擊。」
命令很快下達。
凌晨四時，三支精幹的偵察分隊悄悄出發，分別前往東、南、西三個方向。
四時三十分，東線偵察分隊傳回消息：日軍陣地異常安靜，只有少數警戒部隊。
四時四十分，西線偵察分隊報告：發現日軍正在秘密向前線運動，但行動詭秘，不像是要大舉進攻。
四時五十分，南線偵察分隊發來緊急情報：日軍主力正在贛江對岸集結，數量超過三萬人！而且發現了大量舟橋設備和火炮！
林風接到報告後，立即做出判斷：「南線！主攻方向是南線！」
他迅速下達命令：「命令第79軍除留下必要防守部隊外，主力立即向南線移動！通知趙振華，不惜一切代價守住贛江防線，至少要堅持到增援到達！」
「是！」
命令通過電話、電台、傳令兵等多種渠道迅速傳達。第40集團軍這台戰爭機器開始全速運轉。
凌晨四時五十五分，贛江對岸。
日軍第6師團長稻葉四郎站在觀測所里，用望遠鏡觀察著對岸的中國軍隊陣地。
夜色正在消退，東方天際已經泛起魚肚白。
「師團長，各部隊報告，準備就緒。」參謀長低聲匯報。
稻葉四郎看了看表：「命令炮兵，五時整準時開火。炮火準備三十分鐘，五時三十分步兵開始渡江。」
「嗨伊！」
五時整，南昌時間。
三發紅色信號彈在贛江對岸升起，劃破黎明的天空。
緊接著，震耳欲聾的炮聲撕裂了清晨的寧靜。
日軍數百門火炮同時開火，炮彈如暴雨般傾瀉在贛江南岸的中國軍隊陣地上。
爆炸的火光連成一片，將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晝。
南昌保衛戰，在這一刻正式打響。
在南昌城頭，林風望著南線方向沖天的火光，面色凝重但目光堅定。
他知道，最殘酷的考驗已經來臨。但他和他的第40集團軍，已經做好了準備。
戰雲再起，血火將至。
這場戰役，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