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換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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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整個巨響響徹淞滬地區,

  第十五集團軍指揮部,「哪裡的響聲,小鬼子出動更大規模的重炮了?趕緊讓下面的部隊給我查清楚,」陳誠將軍一臉焦急的對著參謀長說道。

  這時候,傳令兵走了進來「報告,87師259旅急電。」

  陳將軍趕緊大步走上前,一把奪過傳令兵的電報,一臉嚴肅的看著電報上的內容。

  「第十五集團軍陳長官,我259旅與天谷支隊血戰三個晝夜,重創天谷支隊,今日進攻的敵軍換成了44聯隊,我部將其引入羅店街區,引爆大量TNT炸藥,敵軍損失一個大隊,同時我部損失巨大,但是陣地還在我們手上,我部會戰至最後一個人,絕不撤退!」

  「259旅好樣的,打出了我中國軍人的威風,一個旅硬剛一個支隊一個聯隊,還給予了重創」陳將軍激動的說,

  「司令,259旅損失慘重,要不要把他們撤下來休整下,畢竟他這支部隊是我們從第九集團軍抽調過來的,要是打光了我們也不好跟張司令那邊交代啊。」

  「是啊,命令,259旅撤到嘉定一帶休整,14師於今天傍晚之前接替259旅陣地換防,」陳誠嘆了口氣說道,

  「好的,」參謀長收到命令,轉身就準備走出指揮部。

  「等等」陳誠叫住了參謀長,

  「給259旅3個保安團的補充吧,再給他們撥2000條中正式,50挺捷克式,30挺重機槍,子彈,就給3個基數吧,另外再撥5萬大洋,我陳某人也不是小氣的人,」

  「好的,」

  羅店車站,

  這個地方已經成了一片廢墟,這一片被鮮血浸透的焦土被259旅將士的英魂深深印烙。

  廢棄的木材倉庫散發著濃重的霉味和血腥氣。這裡成了259旅最後的方舟。

  林風躺在擔架上,每一次顛簸都像有烙鐵燙過肺腑。王銘最後撲倒他時擋下的衝擊波震傷了內臟,耳朵里的嗡鳴持續不散,爆炸中心那團吞噬一切的火球,在眼前揮之不去。

  擔架被輕輕放下,角落裡傳來壓抑的呻吟和啜泣。林風費力地側過頭。

  昏暗的光線下,倖存者不足八百人。沒有完整的建制,只有一群被硝煙和血污包裹的殘兵。

  德式軍裝成了襤褸的布條,M35鋼盔布滿凹痕,許多人連綁腿都丟了,露出腫脹流膿的腳踝。

  他們或倚著冰冷的磚牆,或蜷縮在鋪了稻草的角落,眼神空洞地望著倉庫高窗外鉛灰色的天空。

  空氣里瀰漫著汗臭、膿血的腥甜、劣質消毒水的刺鼻,還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劫後餘生的麻木與絕望。

  「旅座…」 微弱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是李維明。他靠牆坐著,左眼被厚厚的、滲著黃水的紗布裹住,碎裂的眼鏡只剩一個鏡片歪斜地架在鼻樑上。

  他顫抖著,用僅存的右手從胸口口袋摸出那支染血的鋼筆,筆尖已經彎曲變形。

  「老周…沒了…衝進火堆前…砍翻了三個…」 他的聲音哽咽,淚水混著眼角的血痂流。

  「他說…下輩子…還給我當伙夫…」 鋼筆從他無力的指間滑落,掉在泥濘的地上,發出輕微的脆響。

  林風閉上眼,老周揮舞著菜刀、佝僂著腰撲向敵群的背影,如同燒紅的烙鐵印在腦海。

  他喉嚨發緊,想說些什麼,卻只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出的痰帶著暗紅的血絲。

  「參謀長怎麼樣,」林風疲憊的問到,

  「參謀長重傷,現在還在昏迷,已經送到後方的野戰醫院,幸好我們當時在金陵搞了不少藥品,不然我們好多兄弟都挺不過去。」說話的是偵察連連長梁大牙,

  林風聽到這話,手不由自主地捏緊。

  以前總是在電視小說里看打小鬼子,什麼「手撕鬼子」「包子炸彈」這簡直就是扯淡,自己作為穿越者沒有所謂的系統金手指,只有一個德械師旅長的身份。

  開戰之前已經知道了這場戰爭的艱難,259旅經歷了自己魔鬼般的訓練傷亡還如此高,其他部隊可想而知,

  「報告旅座,15集團軍陳長官來電,」

  「念」

  「259旅連日作戰,陣地寸土未丟,給日軍造成了巨大傷亡,可謂之「鋼軍」,介於你部傷亡慘重,命令259旅撤退到嘉定休整,傍晚第14師會來接替你部的陣地」


  「旅座,陳長官給我們補充了3個保安團的兵員,都是經過訓練,還有2個團的裝備。」

  「回復陳長官,林風遵守命令,感謝長官的厚愛」林風道

  這就是中央,軍的好處,有損失戰後可以立即補充,不擔心部隊傷亡太大編制被取消。

  「來人,統計下傷亡,統計完後等待14師來換防,我們往嘉定方向撤退。」

  一絲慘澹的陽光從高窗斜射進來。旅部殘存的幾個參謀,在一張缺了腿、用彈藥箱墊著的破桌上,攤開了那份被血、汗、泥漿浸染得幾乎無法辨認的花名冊。

  劉參謀佝僂著腰,用纏著繃帶的手,顫抖地握著半截鉛筆。他臉上還留著爆炸時的煙燻火燎,一隻耳朵完全失聰,說話不得不扯著嗓子:

  「一團…趙鐵柱團長…殉國!腹部貫穿傷…在包紮所…力戰殉國!」

  「三團…孫振彪團長…與敵人坦克同歸於盡…屍骨無存!」

  「特務連…陳石頭…羅店車站東側反斜面…為掩護旅部轉移…拉響集束手榴彈…」

  「工兵連…二排…全員…為埋設最後一道詭雷…被日軍炮火覆蓋…」

  「二團…三營營長…白刃戰…身中十七刀…力竭殉國…」

  「通訊排…排長…斷臂…咬死日軍一名…殉國…」

  他聲音嘶啞,每報出一個名字,都如同鈍刀割肉。他停頓的次數越來越多,需要深深吸氣才能繼續。

  當年到「旅部警衛排…除護送旅座突圍三人…其餘…全部…殉於爆破點…」時,他再也無法支撐,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鉛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這個在羅店地獄裡未曾掉過一滴淚的硬漢,此刻捂著臉,肩膀劇烈聳動,發出壓抑的、野獸般的嗚咽。花名冊上大片大片被血跡和淚水洇開的墨跡,無聲地訴說著259旅的毀滅。

  林風躺在擔架上,靜靜地聽著。每一個名字,都對應著一張曾經鮮活的面孔,一段訓練場上被他「往死里練」的記憶,一聲聲在羅店血火中嘶吼的「死戰」。

  他感到一種巨大的空洞,一種被連根拔起的痛楚。他努力想記住每一個名字,可它們像流沙一樣從指縫滑走,最終只剩下一個冰冷的數字。

  259旅開赴羅店前,齊裝滿員近五千官兵。此刻,連同輕重傷員在內,僅存780人。陣亡、失蹤,超過八成。他的旅,他的兵,他試圖用穿越者微薄力量去改變的命運,最終被那台名為「淞滬」的血肉磨盤,碾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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