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崖上詭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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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著李延一路小跑,來到宅子前院的營帳前。

  這裡已經聚集了二十多人,陳先生正站在中間,對圍攏在他身邊的人說著什麼。

  這些人氣息沉穩,眼神銳利,雖然年齡普遍偏大,但個個都給人一種精幹強悍的感覺,顯然是隊伍里的骨幹精英。

  看到李延拉著樂東過來,陳先生停止了講話,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

  「人都到齊了。事態緊急,我就不多廢話了,這人臉山的兇險,恐怕是我們民俗研究會成立以來遇到的最棘手的情況。

  但既然組織成立了我們,我們就不能退卻,迎難而上,敢打敢幹,這才是我們的宗旨。」

  他聲音迴蕩在每個人耳邊。

  「我決定中午時分帶隊上山,目標有兩個:第一,盡一切可能,找到老洪和之前失聯的十五名隊員,把他們帶回來。第二,摸清這山頂的虛實,搞清楚到底有什麼鬼東西在作祟。」

  他環顧了一圈圍坐的骨幹,目光從他們或堅毅或凝重,或亢奮的臉上掃過,語氣放緩了一些:

  「大家都是會裡的骨幹,身手和經驗都沒得說,這次上山危險性不用我多說。有誰願意跟我去的,現在站出來。

  不願意的我絕不勉強,留下來協助段福游,等我們消息,隨時準備支援。」

  話音落下,場面安靜了片刻。

  很快,一個臉上帶著一道疤的中年漢子率先開口,聲音粗糲:「會長,沒別的安排了吧?沒有我就去收拾傢伙,跟你上山!」

  另一個精瘦的漢子也咧嘴笑了笑,雖然笑容有些勉強:「咱本事可能比不上會長您,但這覺悟可不能落後了,算我一個!」

  「還有我!」

  「我也去!」

  陸續又有幾人表態,陳先生看著這些主動站出來的老兄弟,眼眶微微發熱,他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一切盡在不言中。

  有人答應,自然就有人退縮。

  面對這幾乎是明擺著去送死的任務,當即就有幾名骨幹低下了頭,或藉口身體不適,或表示需要留守維持營地運轉,默默退到了一邊。

  陳先生看著他們,臉上沒有任何責怪或生氣的神色,只是表示理解。生死面前,畏懼是人之常情。

  這退縮的也包括樂東。

  按理說,他此刻身體虛弱,又非研究會核心成員,完全有理由拒絕。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走。

  果然,陳先生打發走那幾名退縮的骨幹後,徑直走到了樂東面前,臉上掛著歉疚,低聲道:「樂東,這次……恐怕你得跟我們走一趟。」

  他頓了頓,組織著語言,儘量讓自己的話聽起來不那麼像命令:「關於福游師門的事,關於張靈玉前輩的布局,說不定…就是解決這人臉山最終隱患的關鍵。而你……」

  他看著樂東的眼睛:「你是這其中最重要的一環,所以我只能要求你一起去。我知道這對你很不公平,但這人臉山太過離奇兇險,我們……賭不起。」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更加鄭重:「就當是我欠你的吧,上山之後我們會優先保護你的安全。但你一定要記住,緊跟在我身邊。」

  樂東聽著,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心裡卻是五味雜陳,真是身不由己。

  他默默走到一旁,找了塊石頭坐下,閉上眼睛,儘可能多恢復一些體力。

  陳先生見他這般反應,也不再多說,立刻轉身,雷厲風行的安排上山的具體事宜。

  不過一刻鐘的功夫,陳先生和李延已經集結好了隊伍,算上樂東,一共二十三人。

  隊員們個個面色凝重,檢查著手中的槍械,符籙和各式各樣的法器,樂東最後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上面那是妻子抱著小寶,在陽光下笑得燦爛的合照。

  他手指微顫,將那句早已編輯好,卻遲遲沒有發送的簡訊——「出差馬上結束,年底回來。」——按下了發送鍵。

  他站起身,走到隊伍末尾,跟著一言不發的陳先生,邁出這座剛剛恢復平靜的宅邸。

  沿著宅子後方被人踩出的小路向上走了約莫百十米,一道陡峭的崖壁如城牆橫亘在眾人面前,截斷了去路。

  崖壁高約數十米,岩石嶙峋,上面已經架設好了數道堅固的雲梯。

  崖壁下方,還有幾名負責值守的隊員,看到陳先生帶隊過來,立刻立正敬禮,眼神里充滿了擔憂和肅穆。


  「上山!」

  陳先生沒有多餘的廢話,言簡意賅的下達命令。

  隊員們開始依次攀爬雲梯,樂東排在中間,他身體剛恢復,僅爬了不到一半,就感到手臂酸軟,呼吸急促,額頭滲出了虛汗。

  跟在他後面的李延察覺到他的吃力,眼裡一閃,在後面默默用手托住他的腳底和腰部。

  「謝了。」

  「別廢話,留著力氣。」

  「…」

  好不容易爬到崖頂,樂東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喘著氣,然而吸入肺部的空氣卻帶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和未散盡的煙火氣。

  他平復了一下呼吸,抬手抹去額頭的汗水,這才抬眼向前望去。

  眼前的景象,讓他屏住了呼吸,只見崖頂靠近邊緣的十幾米範圍內,一片焦黑,寸草不生,泥土和岩石都被燒灼成了黝黑的顏色,散落著燃燒彈爆炸後的殘留物和一些灰燼。

  然而,就在這片焦土之外,仿佛有一道無形的界限,界限之後是鬱鬱蔥蔥的植被。

  它們生機勃勃,綠得發暗,與近在咫尺的焦黑形成不自然的對比。

  那感覺,就像有人用一支筆,在這崖頂上畫下了一條涇渭分明的線。

  線的這邊,是人力製造的毀滅與死寂,線的那邊是蠻荒原始,拒絕一切外來侵擾的森然綠意。

  陳先生站在隊伍最前方,凝視著那片茂密山林,臉色鐵青,緊握的拳頭上青筋隱隱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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