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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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蟄節氣。

  京城的積雪完全消融。

  陽光暖和。

  北山別墅的合歡花正在抽芽。

  時音晨起走到窗邊,又一次看見了站在院門口的韓泰。今天是他第三次過來,說是要見韓湛,有事與他商量。

  元宵節那晚過後。

  韓氏舉行了轟動一時的肅清活動。

  揪出以孫禮為首的大批白女士的眼線,以危害公司安全的理由全部開除。韓湛出面將姜董的兒子從檢察院保釋出來,再次召開新聞發布會,正式把韓氏決策權交到對方手裡。

  韓湛回歸了Shine集團。

  他與Elton老先生共同接受了媒體採訪,以父子的身份出鏡,變相地告訴所有人,韓湛與京城韓家再無牽連。

  如此。

  他拒絕了韓泰的求見。

  在管家言辭清晰轉告男主人意思之後,韓泰還是繼續登門。每次過來,就在院門口等,從早上等到天黑。

  今天又來了。

  站的還是相同的位置。

  不同於前兩次的是,韓泰進門了。管家去迎的他,領著人往屋子裡走。時音披著外套下樓的時候,遙遙望見客廳里以茶几為分界線,坐在彼此對面,很不熟的兩個人。

  多日沒見,韓泰蒼老了許多,鬢角生出了白髮。他幾乎是用著懇求的語氣,說:「婉清病了,不願意就醫。你去韓氏私立醫院和她見一面,只耽誤你半個小時,可以嗎?就這一次,從今往後我和婉清絕不再來打擾你和時音的生活。」

  時音和韓湛兩人約好了今天休假。

  去新開的遊樂場逛。

  此刻。

  衣帽間裡。

  時音踮起腳,伸手理了理丈夫的衣服領口,道:「成了Elton老先生的接班人,你風頭正盛。雖然撇清了和韓家的關係,但說一千道一萬,白婉清是你親生母親的事實更改不掉。不要給對家抓住小辮子,小題大做的機會,去一趟醫院吧,我在遊樂公園門口等你。」

  ……

  這所私立醫院處在郊區。

  距離較遠。

  進入VIP住院大樓是一個小時後。

  韓泰在前面帶路,開了門,領著韓湛進門,便徑直地走去臥室床邊,伏低身子與床上的人附耳低語:「婉清,阿湛過來了。」

  聞言。

  婦人睜了眼。

  鼻腔插著呼吸管的她起身有點費勁,還是著急忙慌地撐著胳膊。抬起眸子,視線里倒映進韓湛的身影,她眼眶泛起了紅,逐漸濕潤。

  她病了。

  斷崖式衰老。

  不再有昔日位高權重白女士卓越的風姿。

  韓湛邁開步子往裡走,在距離床邊半米外的地方停下,這個位置彼此說話能聽清,但又不算親近,很客套,也很疏離。

  「你和時音是什麼時候聯繫上的?」

  碰頭。

  定下計劃。

  聯手演戲讓她入局。

  這些她沒說出來的字眼,韓湛聽到了,答了句:「老爺子遺囑公開之前。」

  「那麼早啊。」

  「嗯。」

  「在勞力士搶了時音那塊腕錶也是假的。」

  「對。」

  他惜字如金。

  半句話都不願意多說。

  這讓白女士想起先去看他的手機,他在時音面前話多得堪比嘰嘰喳喳的麻雀,說個不停,絞盡腦汁地找話題逗她開心。

  他神色也很冷漠。

  面無表情。

  落過來的目光更是毫無波瀾,看她仿佛就在看一個陌生人。

  白婉清驀地咳了起來,韓泰連忙給她遞水,她沒有接,依然抬著頭望著離她很遠的兒子:「你回京城後和我相處了大半個月,有沒有那麼一刻,是想留在我身邊?」

  「沒有。」

  「為什麼?那段日子我是打心眼裡真情實意地疼你,恨不得將最好的一切都捧著送給你。怕你工作累,每天準備好豐盛的飯菜。想讓你開心,日日下廚做你愛吃的糕點。」


  「我已經過了需要母親呵護的年紀。」韓湛道。

  「你心底里其實還是渴望家庭親情的。」白女士不願承認自己被兒子徹底放棄,「是時音蠱惑了你,你沒和她結婚之前,還是非常孝順我的。」

  「因為愧疚。」

  「什麼?」

  「您之前在我『失憶』期間,讓韓家七大姑八大姨有意無意在我面前說您當年生我有多難。您先生和您用的相同的方法,從我記事起就在我耳邊念叨,您為了我落下病根,得了產後抑鬱,失去了幸福。」

  「我生在韓家,優質的教育資源以及韓叔的言傳身教,讓我有了做人最基本的素養。出於尊重和彌補,我購買著珍貴的藥物給您治頭痛,想著方法去尋您喜歡的物品賀您壽禮。」

  「直到我遇見音音,和她領了證,朝夕相處的那些日子,發現人有時候不能太有教養。您不就是拿捏著這份道德,對我進行綁架嗎?」

  「我從她身上學到了冷漠和果決,扔掉了所謂的『您生我遭了大罪』的負罪感,摒棄了那些愧疚情緒。不是時音蠱惑了我,是她伸出了手,將被困在精神井底的我拉了出來,給了我未來生活的陽光和希望。」

  「聽說韓征在您床邊照顧了一周,哄到了您的保險柜鑰匙,拿了您一筆巨款跑去國外了。但凡他是個孝順兒子,您都不會這般後悔曾經對我的不公。」

  「您還是趕緊養好身體,早日接受法律的審判。空難的事沒有造成人員傷亡,您先生可以幫您逃脫。但您在韓氏從事的那些商業犯罪,必須有人下獄,逃不了。」

  韓湛離開了病房。

  走得很利落。

  甚至都沒給白婉清回話的機會,就已經看不見他的背影。婦人癱軟倒在床頭,短暫的窒息令她雙眸充血,心臟檢測儀都快變成一條直線。

  韓泰驟然恐慌。

  一邊將人緊緊地摟起,一邊嘶吼地喊著醫生。

  ……

  從私立醫院出來。

  外頭陽光明媚。

  韓湛一邊往台階下走,一邊抬眸看向停靠在街道邊打著雙閃的那輛保時捷Macan。時音就站在車邊,他看向她的時候,她也正望著他。

  彼此對視。

  他徑直朝她走去。

  Macan從街邊駛離,坐在副駕駛座的韓湛將那隻棕色的卡通小熊放在中控台下。他轉過身凝著妻子漂亮的側臉,笑道:「我老婆一定是女媧娘娘親手捏出來的小泥人,每個角度都好看得不像話。不是說在遊樂場門口等我嗎?怎麼親自來接我了?」

  時音開著車。

  偏頭掃了眼他那不正經的樣子,學著他的語氣說:「因為我是漂亮小泥人,你是女媧娘娘隨手甩出來的泥巴,我當然要格外照顧你,不然你不得委屈死了?」

  「老婆真厲害,都會學我說話了。」

  「那可不。」

  車子在前方十字路口停下等紅燈。

  秒數太長。

  時音開了自動駐停。

  她剛把腳從剎車上挪開,就又聽見韓湛說:「老婆,咱們婚禮的場地選好了,請柬制定好了,你親手設計的婚紗也在家裡,是不是該選個日子舉辦了呀?」

  「是應該了。」時音點著頭,「我回家就和韓叔商量,請他在黃曆里挑個好日子。」

  「不用韓叔去挑。」

  「你選好了?」

  「嗯,就下周四,3月12號。」

  初聽周四,時音還沒發覺,聽到3月12號,她意識到這是自己的生日。她轉過頭,剛想說什麼,韓湛先一步給出理由:「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只有一個3月12號,也只有它擠破腦袋才搶到你出生的日子,它就是最好的,翻遍黃曆都選不出比它更好的。」

  她決定不了自己的出生。

  被3月12號這個『災星』的日期困了二十來年。

  從今以後。

  這個日子是她的新生。

  無論是各大媒體還是整個京圈,韓湛要讓所有人提到這個日子,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她穿著婚紗最美麗的樣子。

  這些話韓湛沒說。

  時音聽到了。

  春日的陽光從車窗外透射進來,落在她愛人俊朗的臉上。時音探過身子,捧上他的臉,主動吻住他的唇:「韓湛,謝謝你。」

  她好運少得可憐。

  唯有他。

  是她拼盡所有運氣中的頭獎。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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