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韓湛疑似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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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時。

  雲杉公墓。

  孟希撐著一把黑傘,將手裡捧著的白色菊花擺放在墓碑前。四周靜謐,僅有風雪吹動的聲響。她抬起眸子,透過傘檐,望向墓碑上女人的黑白照片。

  陸毓。

  五年前去世的。

  癌症。

  作為國際有名的腫瘤科聖手,許多晚期的病人都在陸司御手裡得到了生機,卻偏偏沒救回他最敬愛的親姐姐。

  孟希在陸宅就看見過她的照片,不管第幾次看,她都會感嘆基因的強大,如果說陸承長得和陸司御有三分相似,那這親姑姑陸毓,便和陸承有七八分像。

  尤其是眉眼。

  仿佛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少爺來了嗎?」

  「還沒。」

  「再去給少爺打個電話,不要惹先生生氣。」

  「好的。」

  管家和保鏢的細微對話聲落入孟希耳內,她瞥了眼著急忙慌去撥電話的保鏢,而後用餘光小心翼翼掃了眼站定在墓碑前,正彎著腰,用手帕擦拭遺照的陸司御。

  他摘了眼鏡。

  沒了那層斯文冷漠的偽裝。

  有那麼幾個瞬間,孟希窺見了他黑眸底下的落寞和神傷。她聽管家說過,陸司御和陸毓兩姐弟關係特別好,兩人相依為命,彼此為對方撐腰,攜手支起這偌大的陸氏家族。

  可是。

  陸承卻反感陸毓。

  無比討厭她。

  每年的忌日都是陸司御幾番催促,陸承才不情不願地來到公墓上柱香。管家說,是因為陸司御工作忙,陸承從小便由陸毓撫養教導。

  陸毓很是嚴格。

  從來沒給過陸承笑臉。

  臨終的時候,還拉著陸承,跟他說陸家代代單傳,讓他收起叛逆和貪玩的心思,擔起家族的重任。少年很是執拗,不但連句哄人的話都不肯說出來騙騙即將離世的人,還擲地有聲地跟陸毓說,他們給他規劃的路他不走,陸家的家業他不要,氣得陸毓死都沒閉上眼睛。

  祭拜儀式在半小時後結束。

  管家望著墓園入口,瞥見那抹熟悉的身影,當即跑了過去,繞在陸承身旁:「少爺,您怎麼才來呢?先生都生氣了。」

  黑傘底下。

  陸司御重新將金絲框眼鏡戴上,沒偏頭去看來的人,冷聲說了句:「跪著吧。」

  他邁開步子走了。

  管家和一眾保鏢也隨著離開。

  孟希走在最後,她看了眼跪在墓前的陸承,不禁想起兩年前,韓先生告白成功的那天晚上,他們這群助力的盟友在沁園春·中餐廳喝酒慶祝。陸承和韓叔都喝多了,她隨手拿了個甜橙剝開,各自給了一半。

  陸承半夢半醒。

  接著那甜橙。

  注視著她醉酒囈語。

  他說他姑姑也會給他剝橙子,但是他姑姑一點都不愛他,只想把他培養成一個能接陸司御班的繼承人。他說她很好,比他姑姑對他好多了,最起碼她眼神柔和,聲音溫軟。

  那晚之後,陸承便繞在她周圍。

  走到哪都能看見他。

  然後。

  就擺了心形蠟燭表了白。

  孟希抽出思緒,她徑直往墓園出口方向走,路過陸承時停了腳步,目光定格在他沾滿墓園紅色泥土和雪水的鞋底上。她將傘往前夠了幾分,遮蓋住往他身上落的白雪:「在墓地哪個角落站著呢?鞋底都是紅泥。」

  陸承沒理她。

  孟希:「為什麼要故意遲到?」

  喜歡罰跪?

  在暴雪天裡跪著?

  這兩句話孟希沒說,跪在堅硬冰冷大理石地磚上的陸承也沒回。他只側眸睨了眼她的衣角,冷呵道:「嫁給陸司御才多久,就用長輩的身份來管我了?」

  就在這時。

  一串凌亂又急促的腳步聲傳了過來。

  管家連奔帶跑地往這邊趕,雪天地滑,崴了半步就要摔倒,陸承連忙伸手將人扶住,嘴硬心軟道:「您都多大年紀了,能不這樣毛躁嗎?」


  「少爺不好了——」

  「陸司御要我跪到晚上還是跪一夜?」

  「是韓二少爺!」

  「阿湛?」

  管家也沒顧得上順氣,抓緊陸承的衣袖,黑色的瞳孔緊縮成一個點,又驚又怖道:「杜拜警方那邊傳來消息,韓少爺乘坐的4095次航班在滑翔起飛後操縱杆失靈,機體撞向跑道,發生了爆炸,所有人都遇了難,包括商務艙里的韓少爺!」

  ……

  陸承趕回了京城市區。

  以最快的速度抵達了北山別墅。

  韓湛的意外來得突然,又是生存率極低的空難,孟希擔心時音,便同陸承一道離開墓園,兩人先後下了車,傘都沒來得及打就往院子裡去。

  偌大的院子死氣沉沉。

  寂靜無比。

  進了屋的陸承環顧四周,時音不在,管家不在,就連那條大狼狗阿修也不見蹤影。他喊住路過的傭人,問:「韓叔在哪?」

  「先生遇難的消息傳來,韓管家沒經受住打擊,當場暈了過去,現在人已經送醫院了,太太跟著救護車走的。」

  陸承孟希跑進門診大樓。

  詢問了值班護士。

  直奔急救室。

  跑進來去無人的走廊,遠遠地看見了那抹單薄的身影。時音穿著家居服和拖鞋,雙手緊握著病床的欄杆,一邊隨著醫護人員往病房走,一邊低頭擔憂地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韓叔。

  她走得不太穩。

  絆了幾下。

  險些栽倒在地。

  她混混沌沌地直起身,伸手扶了一把冰涼的牆壁,踩著腳下那雙穿不嚴實的拖鞋,踉蹌著追著病床走。

  孟希陸承二人當即跟了過去。

  進入病房。

  先是看見那隻毛茸茸的大狼狗,它尾巴耷拉著,繞在時音身旁,眉頭蹙得緊緊的,昂著腦袋巴巴地看著她。

  孟希走了過去。

  離近了。

  看見了時音那張蒼白如紙的臉,凌亂的髮絲漂浮在鬢角兩側。孟希指尖猛地發顫,張了好幾下嘴才試探地開口:「二小姐?」

  她雙目有點空洞。

  略微失神。

  似乎五感封閉,聽不見聲音。

  孟希又喊了兩句,依然沒得到回應,就在她要放棄的時候,坐在椅子上的時音忽地抬了頭,聲音很輕:「你怎麼來了?」

  「二小姐,您沒事吧?」

  「我很好。」時音轉回頭,煙眉擰起,憂心忡忡地注視著床上正在輸液的人:「韓叔心臟驟停暈倒了,幸好方醫生在家,及時保住了他的命。送來醫院救治了兩個多小時,這會兒才從急救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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