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一次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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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近元旦。

  城市街頭洋溢著節日的氛圍。

  作為時尚領軍企業的時氏,推出了新春項目的第一系列新款。由『主創設計師』時青禾全面負責,模特樣衣圖掛上了官方網頁,今天早上八點開始預售。

  成績挺不錯。

  短短四個多小時,下單量過萬。

  時音窩在北山別墅客廳的貴妃椅沙發里,捧著平板,刷著時氏的資訊。茶几上擺著那盒吃了一小半的糖果,她伸出手又拿了一顆,剝了彩色的殼,放進嘴裡。

  手機震動了幾下。

  孟希發來消息:「二小姐,按照您的吩咐,那封控告時青禾抄襲的舉報信我已經上交了國內設計協會,也給了媒體,網上很快就會爆出來。」

  時音:「好。」

  她關閉手機。

  平板還停留在時氏官網的界面。

  業內許多設計師都在夸時青禾這次的新款優秀得超乎想像,公司的股東看著那快速增長的預售訂單,也在高管群里提議舉辦慶功宴。

  「大小姐不愧是設計圈的紫薇星!」

  「時董事長有女如此,是整個時家的榮耀,是咱們時氏集團的幸運!」

  天氣預報今日發布了暴雪紅色預警。

  員工們都居家辦公。

  時音抬頭望向落地窗,外頭白茫茫一片,大雪幾乎覆蓋了所有生物。她也想看看,時青禾是否能承受得起即將來臨的暴風雪。

  ……

  時音午後出了門。

  去了趟IFS旁邊的中醫館,買了幾盒百合茶。

  開車前往時氏大廈。

  門口陸續停了好幾輛車子,公司的股東一個接著一個鑽進寫字樓,匆忙往裡頭趕。時音不慢不急地停好車,為自己撐起傘,穩步往前走。

  她搭乘電梯上了董事長辦公樓層。

  走廊上的人神情緊張,就連跟隨時父多年、專業素養過硬的李秘書今天也格外慌亂,不小心打翻了手裡的文件。

  時音上前幫忙撿。

  對方愣了半拍,禮貌點頭:「二小姐,您怎麼來了?」

  「上次去參加韓太太的壽宴,我聽見爸咳了好幾聲,便去中藥館買了些潤喉止咳的藥茶。時宅的管家說爸在公司,我就送過來了。」

  「這麼大的雪,二小姐真是有心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

  「時董目前不在辦公室。」李秘書左右看了眼,小聲說:「二小姐您有所不知,由大小姐主創設計出來的作品中,有兩款裙子是抄襲的。網上的帖子爆了,熱度太大,公司的公關團隊怎麼壓都壓不下去。對方還寫了舉報信,遞交了設計協會!這次的事非常麻煩,股東們全部被叫來公司開會了。」

  「怎麼會這樣?姐姐怎麼可能抄襲?」

  「誰知道呢。」

  「姐姐也來公司了嗎?」

  「來了,大小姐團隊裡的設計部員工也都來了,全都在會議室里。」

  「我可以去看看嗎?」

  說話的女孩杏眸清澈,滿臉擔憂,這一看就是個孝順父母的好女兒,擔心姐姐的好妹妹。助理理解她的心情,領著人往大會議室去了。

  ……

  「爸,您相信我,我真的沒抄襲!」

  「公司近幾年上市熱銷的產品,都是我設計出來的,我在圈子裡的地位已然穩固,這個節骨眼上,我何必去抄襲呢?」

  時音跟隨李秘書從側門進來。

  入門。

  就聽見時青禾的辯解。

  會議室里烏泱泱一群人,以時父為首的高管股東們圍著圓桌坐著,由時青禾為中心的設計部員工們站在左側,其餘便是公關團隊。

  「時董,爆料的人放證據了!」

  公關部經理進了門。

  火急火燎地往廳內跑,將媒體發布的新聞投上大屏。見到兩幅設計稿的對比圖,清晰羅列的抄襲點,以及HU退休裴教授那行字,時青禾頓時癱坐在輪椅上。

  「副總監竟然抄襲裴教授五年前未發表的作品。」


  「服裝設計圈子裡,誰人不知哈佛設計學院的裴文清教授?副總監也太大膽了!」

  「咱們時氏的名聲完了!」

  眾人議論紛紛。

  如山的鐵證擺在上面,股東們也炸了。

  「時董,這件事你得給我們一個交代!大家信任您,相信時氏,才把錢投進來。」

  「是啊時董,對一家高奢原創服裝公司來說,抄襲是在自取滅亡啊!」

  時父臉色愈發沉悶。

  原本還想保一下時青禾,奈何爆料的人證據上得太全,網上的熱度又居高不下……他轉頭看向旁邊的女兒,明知故問:「青禾,你真的抄襲了裴教授的作品嗎?」

  「爸,我——」

  「姐姐沒抄襲。」

  時青禾與時音的聲音一同響起。

  眾人神色各異。

  坐在輪椅上的時青禾更是握緊了扶手,死死地盯著時音的臉,直覺告訴她,時音不會這麼好心來為她脫罪。要麼是故意來看熱鬧,要麼就是落井下石。

  「證據都擺在這,怎麼會沒抄襲?」

  「時青禾是你親姐,你當然向著她說話!」

  股東們質疑著。

  時音的出現無疑是時父無計可施之際的一道曙光,他連忙走上前,親切地拉住她的手,希望她能為自己最心愛的女兒脫罪:「音音,你有實際的證據證明青禾沒抄襲嗎?」

  「有的。」

  「你說說。」

  時音點頭,徑直走向投影幕布,指著上面的抄襲圖稿,道:「眾所周知裴教授晚期的作品融入了後現代畫派的風格,在衣服的抽皺、摺疊和繡綴方面更加隨意。越簡約隨性的東西,越難做出來。這些年許多設計師爭先恐後地模仿,都沒仿到裴教授半分。」

  「姐姐這兩幅作品卻能模仿出九分,像是裴教授親自畫出來一樣。姐姐沒有見過裴教授,也未曾就讀於裴教授授課的HU設計學院,她不可能畫出來。」

  有道理。

  會議廳里陸續有人點頭。

  贊同時音的說法。

  股東又問:「你的意思是,這兩幅寫著『時青禾』名字的畫稿,並不出自時青禾的手?」

  「時音你胡說八道!」

  時青禾當即就坐不住了,殘疾了半年險些痊癒,從椅子上蹦起來。旁邊的時父先她一步按住了她的肩膀,給了她幾個『閉嘴』的眼神,旋即與時音說:「音音,那照你看來,這兩幅設計圖稿會是誰畫的?」

  音落。

  廳里的設計部員工都受到了目光審判。

  十幾個人如熱鍋上的螞蟻,剎那間惶恐跳腳。不想成為可憐的背鍋俠,紛紛為自己開脫:「時董,這兩幅稿件我們都沒參與,副總監當時直接把稿子給到設計部,沒讓我們做任何修改,就送去產品部打板做樣衣了!」

  「這麼說,稿子還是時青禾的。」

  「抄襲的罪名洗不清。」

  時音從股東們的議論聲中走來,小步跑到時青禾旁邊,蹲下身心疼地勸道:「姐姐,對於原創設計師來說,抄襲是要被釘在恥辱柱上一輩子都翻不了身的。不要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把這兩幅稿件的原作者供出來,讓她去接受大眾的審判,法律的懲處。」

  兩人離得近。

  時音看見了時青禾手背暴起的青筋,陰翳到極點的眼底。那剛做的美甲也深深扎進掌心血肉,肩膀都氣得隱瑟發抖。

  在無人窺見的暗處,時音用著僅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你只有兩條路,一是承認自己抄襲,裴教授團隊若是堅持上訴,你得進局子,爸媽可保不住你。二是把孟希的作品還給她,承認你通過占有別人的作品獲取名利。名聲毀了,以後混不了設計圈,但至少沒去吃牢飯。選哪一條呢,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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