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絕不會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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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湛這幾天在家的次數也不多。

  時音只見過他兩面。

  一次是大前天的早上,他和她一起吃了早餐。一次是昨天傍晚,他請了個新的獸醫來過來給阿修看舊疾。

  今早的天霧蒙蒙的。

  瞧著是要下雪了。

  HU校友的聚餐時間改在了今天下午,時音在衣帽間換了件白色的高領毛衣,搭配直筒的修身牛仔褲,踩著雙黑色的英倫風小皮鞋。她比較怕冷,挑了件加厚的羊毛呢子大衣,簡單理了理長發,隨後下了樓。

  傭人做好了早餐,擺放在餐桌上。她吃了半片無邊吐司,餘光瞥見神色匆忙的管家,手裡捧著本烘焙書,翻了一頁又一頁。

  「韓叔,您做什麼呢?」時音喊他。

  「看蛋糕的樣式。」管家即刻停了步伐,將手裡的東西遞給她:「16號是先生的生日,我想做個更有新鮮感的蛋糕給他。」

  這樣一說,時音倒有了印象。

  兩人領證結婚那天,在朝陽區的民政局填寫申請表,她掃了幾眼他的身份信息,生於12月16號。不管是出於兩人同在一個屋檐下的『夫妻革命』友誼,還是金百莉事件,時音都該送他一份生日禮物。

  她放下手裡的東西,給白女士發了一條早安信息:「媽,我是音音。上次去韓宅吃飯,您送我的雪花糕味道非常好,我想跟您學習一下糕點的做法,您看可以嗎?」

  早餐後時音出了門。

  同管家說了聲今天下午要去參加HU校友的聚餐,不回來吃飯,便開著那輛保時捷Macan離開了北山別墅。

  車子駛向時氏大廈。

  公司全體員工都在為新春項目努力,尤其是設計部門,絞盡腦汁地構思畫稿,爭取讓新的設計作品在春節大賣。

  自從時音升職成為副總監,與時青禾共同擔任新春項目負責人,大家就在猜,時家的兩位小姐,到底誰會脫穎而出。

  有人夜不能寐。

  心急如焚。

  暴躁到剛看到孟希遞交上來的畫稿,就狠狠地將紙張甩在對方臉上,時青禾壓低著嗓音,止不住吼意:「這是人能畫出來的東西?別說贏過時音,設計部隨便拎出來一個實習生都比你畫得好!」

  鋒利的紙張稜角劃傷了孟希的臉。

  她站在原地沒動。

  任由時青禾的怒火咆哮。

  等對方罵完了,孟希才做小伏低地彎著腰:「抱歉大小姐,我爸這段時間化療不順利,又求見不到陸醫生。我實在太擔心,再怎麼逼迫自己,也無法做到全心全意畫設計稿。」

  「你在威脅我?」

  「我不敢。」

  「當年不是我出手,你爸早就去見了閻王!」時青禾盯著她,冷笑出聲:「這幾年靠著我的關係,你爸住著高級的VIP病房,用著市面上都見不到的特殊靶向藥,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孟希抿唇不語。

  硬的來完了,時青禾推動輪椅到她面前,軟語道:「我跟你說了,陸家和我們時家近期有合作。等我爸把合同簽下來,拉近兩家的關係,我就可以出面去請陸醫生。」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儘快把新春項目的幾幅設計稿畫出來。不是像地上這種廢稿,而是能有百分百贏過時音的稿件。」

  「金百莉的事已經讓她出盡風頭,占足了上風。這次的新春項目她要是再贏了,不僅是你,還包括你爸,都可以在京城永遠消失了。」

  聞言。

  孟希猛地抬起頭。

  見她緊張惶恐的樣子,時青禾笑了。對付這種孤兒院出來的賤皮子,金錢和權力都如同煙雲,只有她最在乎的養父,才是她致命的軟肋。

  時青禾握住她垂在身側的手,撫了撫她幾根手指上被筆磨出來的繭子:「孟希,你要知道,沒有了我,你爸就沒有活下去的可能。你支付不起他高昂的醫藥費,也永遠攀不上八大家族之一的陸家,請不到陸醫生。」

  孟希抱著畫冊出了辦公室。

  女人面容憔悴。

  失魂落魄。

  手機這會兒震動了幾下,HU校友群發來了信息:

  「我在機場接到了院裡的三位教授。」


  「(合影圖片)」

  「今天下午五點半京城北郊的秦皇樓餐館,同學們準時來哦!」

  孟希點開上方的圖,一眼便看見了站在中間頭髮花白的女人。這是她的恩師,沒有老師,也就沒有她。得知久病纏身的老師來京城,原本已經和曾經的所有朋友圈層斷交的孟希,猶豫再三還是群里接了龍,參加了這次聚餐。

  她想去看看老師。

  遠遠地見一面就行。

  ……

  午後空氣變得渾濁。

  能見度降低。

  時音驅車抵達遠離市中心的北郊,在秦皇樓食府大門外停下,而後進了餐館。他們今天包了場,大廳聚集的都是HU校友。

  三位教授坐在中央。

  大家聊得很歡快。

  「孟希呢?」

  「她今天沒有來嗎?」

  年近八十的裴教授親切和藹,她抬了抬臉上的老花眼鏡,再次環視四周,還是沒看見她最得意的關山弟子孟希。

  「孟希在群里接了龍,答應赴宴的。」

  「她是缺席了?」

  「還是沒找到地方?」

  「有裴教授在,她肯定不會不來,我記得她在HU深造那一年,裴教授把她當親女兒一般,走到哪帶到哪,為她爭取各種資源,介紹許多人脈。」

  「她今天要是沒來,我都看不起她。」

  眾人議論紛紛。

  站在遠處拐角牆壁旁的孟希緊了緊手,最後看了眼自己最敬重的老師,打算默默離開。轉身那刻,撞到了人,她抬眸的同時開口道歉,不好意思四個字還未完全出口,在近距離看見時音那張臉時,卡在了喉嚨。

  「裴教授身體不好,退休後就在國外與世隔絕地靜養。這次是專門為你來的京城,她就是想見見你。八十幾歲的老人了,見一面就少一面,真不去打個招呼?」

  孟希不吭聲。

  手指卻深深地扎進掌心血肉。

  痛苦令她太陽穴的青筋都隱隱凸顯起來。

  老師要是知道她當年私自丟棄掉保研的資格,從HU退學,從事了與設計領域完全不相干的小助理工作,一定會非常寒心。

  她無顏去見恩師。

  她愧對老師曾經的栽培。

  像是猜到她在想什麼,時音道:「從事什麼行業都是你自己的選擇,裴教授不會幹涉。但她老人家若是知道,你出賣自己的靈魂,把畫稿拿去賣錢——」

  「我沒有。」

  「你收了時青禾的錢。」

  「不對。」

  「裴教授把畢生的才學都教給你,你學成歸國,卻為了名利和權勢做了時青禾的跟班。」

  「不是這樣的!」孟希崩潰了,她重重地倒靠在後方冰冷的牆壁上,雙手抱著頭,失控的情緒沖碎了她所有理智:「我只是一個小人物,沒有家世沒有背景,不依靠時青禾,就沒有治療癌症的特效藥。腫瘤界的大拿陸醫生回京了,沒有時青禾,憑我自己怎麼能摸到陸家的門檻,又怎麼可能請得動陸醫生?我從小就是孤兒,我只有這麼一個愛我的養父,我怎麼能放棄他,我絕不會放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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