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失去的都要奪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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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音跌倒在花架上。

  胳膊和小腿有幾處輕微的擦傷。

  住家的私人醫生為她清理好傷口,將外塗的藥膏放在她身前的茶几上,恭謹地朝坐在單人沙發上的韓湛彎了彎腰,提著醫藥箱離開了客廳。

  廳里靜了下來。

  韓湛的視線定格在對面的時音身上,注視她微白的小臉許久,開口道:「後湖是專門供給阿修的活動區域,膽子小就少往那邊去。」

  時音點頭,「傭人說後湖風景好,讓我去散步,沒想到會撞上您養的狼犬。」

  韓湛手指摩挲了幾下,他看了眼她身上的幾處擦傷,又瞧了瞧她衣裙上沾的污漬泥土。沒人能在阿修失控撲人的時候從它爪子底下完好無損地離開,從他收養阿修開始到現在,五六年時間裡,時音是第一個。

  「危及性命的時候,你腦子倒是轉得挺快。」韓湛說。

  「也許是我幸運,摔倒那會兒碰巧看見了阿修身上的軍隊印記。」時音坦然,又說:「就立馬放了首國際維和部隊的軍歌,躲過了這一劫。」

  韓湛挑眉。

  不可否認她這點小聰明耍對了。

  他從沙發上起身,離開時叮囑她按時擦藥。見她點頭應答,呆呆的樣子像極了傻狍子。沒什麼心眼,智商也不高。

  片刻後,偌大的客廳只剩時音一人。她伸手拿起茶几上醫生留下的藥膏,窗外這會兒傳來聲響,時音抬眸望去,見烏泱泱一群傭人聚集在一起,似乎是都被辭退了,哀求著管家,請管家幫忙說說話,讓他們留下來。

  顯然。

  管家並沒有這麼大的面子。

  時音次日早晨下樓,別墅里的傭人全員更換。她走去客廳,收拾好自己昨晚擺放在沙發旁的設計畫稿。

  時音五分鐘後在餐廳里見到了韓湛。

  他穿著一套家居服,少了幾分邪魅的痞氣,慵懶感里透露的生活氣息令他瞧起來斯文正經了許多,乍一眼看上去還以為是位矜貴儒雅的舊京派公子哥。

  這個好形象僅出現了幾秒鐘,在韓湛揚起他那雙桃花眼,朝時音笑說的那刻就破碎了:「昨天晚上睡得好嗎老婆?」

  時音:「……」

  花孔雀。

  浮誇又濫情。

  不知道禍害了多少良家婦女。

  時音不動聲色斜了他一眼,保持著對外那副乖乖女的小白花模樣,溫順點了點頭回應他的話,旋即拉開身前的椅子安靜坐下。

  管家來上了餐點。

  在接下來的五六分鐘時間裡,寬敞的餐廳只有碗筷碰撞發出的輕微響聲。時音捏著勺柄,偶爾抬眸看一眼對面的人。不得不說頂級豪門出來的人,即使品行不端,骨子裡卻還是有著金錢和生活環境養出來的素質。

  動作有條不紊。

  鬆弛有度。

  「好看嗎?」韓湛忽地抬眸,時音毫無防備地跌進他深邃如墨的雙眼裡,被他抓牢擒穩。他勾唇笑著,逗她玩:「咱倆結了婚,我就是你的,日後有的是時間看。乖,先吃飯,粥涼了就不好吃了。」

  時音嗆著了。

  含在嘴裡還沒完全咽下去的燕麥粥卡到了咽喉,她弓下身子咳嗽起來。韓湛遞來了杯溫水,她仰頭連喝了好幾口才壓住這陣不適。

  深吸了幾口氣,時音捏緊勺子認真喝粥,沒再抬頭去看他一眼。她聽見了他的輕笑,沒過多久又聽見他說:「這棟別墅我住的次數少,大小事都交給韓叔(管家)打理,以至於傭人怠慢你,讓你摔倒受了傷。」

  「我這個人向來恩怨分明,是我的責任勢必會承擔到底。除了幫你把宋斯年從你姐那奪回來之外,其餘你有什麼想要的儘管開口。」

  時音喝粥的動作慢了下來,她抬起頭,抿了好幾下嘴唇,才試探性地開口:「後天晚上八點,一艘皇家郵輪號會從京城海港駛離。我想要一張晚宴的入場券,可以嗎?」

  「只要這個?」

  「嗯,據說很熱鬧,我想去看看。」

  「可以。」

  「謝謝!」

  她眉眼染了笑意。

  從韓湛的角度,能清晰看見吊燈的白熾光倒映在她杏眸里,一閃一閃的。他沒多問她去赴宴的原因,而是說了另一件事:「下午自己去商場買婚戒,過幾天回韓宅要用上。」


  「需要買你的那一隻嗎?」時音問。

  「我知道你心裡裝著你那變心的前任未婚夫,但也不用這麼苛待我吧?怎麼說我倆昨日領了證,是法律意義上的夫妻,買婚戒只買你自己的不買我的,是不是不太好啊老婆?」

  「我不是這個意思。」時音連忙解釋,「我不清楚你的手指圍度,擔心買錯圈口你戴著不合適。」

  韓湛哦了一聲。

  尾音拉長,像是在故意打趣她。

  注視她著急忙慌解釋的小表情半晌,吃飽喝足的韓少爺起了身,繞過餐桌在她身旁停了半拍,說了句『18圈口』便徑直離開了餐廳。

  韓湛出門了。

  沒說去哪,也沒說晚上會不會回來。

  秉承著乖巧妻子的原則,時音沒過問他的私事。吃完早餐,她上樓換了套衣服,隨後也離開了北山別墅,去了時氏大廈。

  董事長辦公室的門虛掩著,時音走到門口,從門縫裡瞥見了父親的身影。男人坐在老闆椅上愁眉不展,身旁的秘書還在匯報昨夜的工作:「Berley女士對咱們這次提供的禮服很不滿意,說是看在那條魚尾裙的面子上,再給一次機會。」

  聽到魚尾裙這三個字,時音眼底驟然陰冷。

  時家大小姐時青禾在公司任職設計副總監,作為二小姐的她卻只是設計部不起眼的小職員。時家的兩個女兒若都是高管,會引發董事們的不滿。二選其一,父親選了時青禾,委屈了時音。

  父親說:「青禾為了你傷了雙腿,設計副總監的職位就當是你補償她了。」

  時音忍了。

  職位高低而已,她能憑自身實力爬上去。

  三個月前M國議員金百莉女士的秘書對外宣稱要定製晚禮服,高奢服裝設計圈子頓時躁動,所有人都想搶到這一單,時音也不例外。

  她熬了許多個夜晚。

  看了無數場金百莉女士參加宴席的諮詢新聞,走訪多個地方,一點點摸索金百莉的喜好,修改了幾百個版本,終於畫出了那條魚尾裙的服裝稿。

  可她見不到金百莉。

  沒有人脈,沒有資源,只能一次又一次蹲守在金百莉居住的壹號會館外,一通又一通的求見電話打到對方秘書那。

  即便如此,時音還是沒見到金百莉。

  她記得很清楚,入秋的那天京城下了大暴雨,她渾身濕透回到時宅。進入玄關,就聽見父親說:「青禾,爸幫你約到了Berley女士的飯局。你明天好好打扮一下,帶著畫好的設計稿去沁園春·中餐廳就可以了。」

  父親花了許多錢,動了無數人脈,為時青禾拿到了與金百莉女士見面的機會。時音的風吹日曬,與時青禾的不費吹灰之力相比就是個笑話。

  這些時音也忍了。

  令她情緒失控的是宋斯年偷了她的畫稿,時青禾拿著那條出自她手的魚尾裙稿子與金百莉見面,拿下這一單,名聲大噪,成為設計界新生代紫薇星。

  事後時音爭過也鬧過。

  換來的是父母一如往常的敷衍。

  父親說:「音音你受委屈了,過些日子公司利潤翻倍提升,爸就在董事會上宣布給你升職。」

  母親說:「音音,這次就當爸媽欠你的。不要把事情鬧大,設計稿已經寫了青禾的名字,若是強行修改,外人會嘲笑青禾。你姐姐腿傷了之後情緒不穩定,稍微受點刺激就會崩潰。算媽求你了,就一張稿子,你讓給青禾吧。」

  罪魁禍首宋斯年也居高臨下斥責她沒有良心:「青禾的雙腿是因為你才沒有的,你的稿子給她用又怎麼了?你真的越來越自私了時音!」

  既然如此,時音當然要做個自私的人。

  她要在後天晚上的皇家郵輪上,光明正大地把金百莉這位貴客搶回來!屬於她的名利和榮耀,一分一毫都不會讓給時青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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