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for god！
大京調查部，三樓專案辦公室內！
犯罪側寫師劉慧明，習慣性地推了推眼鏡，眉頭皺起，形成兩道深深的豎紋：
「沈庭，那嫌犯在外網發了視頻後，不是直接在市區引爆了一枚炸彈嗎？
那之後不久，我就被委派調查市區的爆炸案。
當時，我們首先調取了爆炸前後，周邊所有能調到的監控。
海量排查後，最終鎖定了放置炸彈的一個可疑目標。
那是個外國人，男性，三十歲左右，身穿深色夾克，行動有些刻板。
我們通過人臉識別和入境記錄比對，初步確認了對方身份。
他是一個持短期商務簽證入境的東歐人，報備的職業是進出口貿易代表。」
「後來呢？
人找到了嗎？」
沈庭查看劉慧明遞過來的嫌犯的照片。
濃眉大眼、高鼻樑，絡腮鬍。
的確是標準東歐人的長相。
劉慧明等人，能在爆炸後這麼短的時間內，快速從茫茫人海中篩出目標，效率顯然是非常高的。
「鎖定對方身份後，我們正準備協調外事和刑偵部門，在全市範圍布控搜捕。」
劉慧明的語氣，也變得有些古怪：
「結果你猜怎麼著？
就在我們布置任務的時候，下面巡邏的同事報告。
在城區爆炸點西南方向，大概五百米左右的一條背街小巷裡。
發現了一個形跡可疑的外國人，特徵很像我們鎖定的目標。」
「距離爆炸點，只有五百米左右？」
沈庭面露意外，也明白了劉慧明神情古怪的原因。
正常來說，那市區的炸彈爆炸後，放置炸彈的外國人，應該立刻跑遠才對。
可他卻沒有這麼做。
而是去到僅僅五百米外的小巷。
這很明顯不對勁！
「對。
那人很古怪。
就好像……他根本沒打算徹底隱藏，或者，就是在那裡等我們。」
劉慧明拿出一個平板，點開一段視頻：
「沈庭你看。
這是當時趕到現場的一名警員，用執法記錄儀拍下的視頻。
不太清晰，但足夠說明問題。」
沈庭接過平板查看。
畫面隨著人影晃動，剛開始的鏡頭，對著一條堆著雜物的狹窄小巷。
光線略顯昏暗，導致視頻清晰度不夠。
很快，隨著拍攝畫面向小巷內部移動。
一個穿著深色夾克的外國男子，出現在鏡頭中。
他原本盤坐在積雪融化、濕漉漉的地面上。
眼見警員過來，立刻起身。
他面對鏡頭，也就是面對警員的方向，臉上沒有任何驚慌、恐懼。
甚至，沒有普通嫌犯被發現的緊張。
相反，他臉上帶著一絲……笑容。
但那笑容看起來很僵硬，嘴角咧開的弧度不太自然，眼睛直勾勾的。
不像是一個有生動情緒的人類，更像是一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木偶。
他沒有和警員說一句話。
只是舉起了雙手，做了一個標準的投降姿勢。
然後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朝著鏡頭的方向——也就是朝著兩名警員——走了過來。
這個舉動，讓拍攝的警員顯然也愣了一下。
同時，警惕地停下自己的腳步。
鏡頭有瞬間的晃動，似乎警員在通過通訊器快速匯報或警告同伴。
之後，又朝那外國男子發出警告，讓他呆在原地，不要動作。
但那名外國男子依舊保持著那詭異的笑容和投降姿勢，一步步快速走近。
距離縮短到大約十米時，他停了下來。
嘴巴動了動，清晰地吐出兩個英文單詞：
「For god.」
他的聲音很低，但足夠清晰。
警員又愣了一下，明顯不理解嫌犯在鬧哪一出。
而下一秒，還沒等警員做出任何反應，外國男子的胸口部位，猛地爆開一團不大的火光，伴隨著一聲沉悶的爆響。
火焰和煙霧瞬間將他吞沒！
鏡頭劇烈搖晃、旋轉，最後定格在骯髒的牆壁上。
視頻里，還夾雜著警員的驚呼和痛哼。
畫面緊跟著結束。
「幸虧我們的人經驗豐富，在外國嫌犯做出投降動作走近時就已經高度戒備，側身尋找掩體了。」
劉慧明的聲音帶著後怕：
「那外國男子引爆的炸彈，威力被限制在一定範圍，主要是定向破片和衝擊。
當初沖在前面的兩名同事，受了些輕傷。
基本都是被炸彈碎片劃傷，還有輕微腦震盪，但沒生命危險。
至於外國嫌犯，自然當場就死亡了。」
自殺式襲擊？
人體炸彈？
沈庭驚訝地盯著已經黑掉的視頻窗口。
嫌犯那僵硬的笑容、主動投降、走近的動作，還有爆炸前清晰吐出的兩個單詞……
這一切，很顯然都是精心設計的。
同時，又透露著一股詭異。
「For god？」
沈庭低聲重複了一遍，眉頭越皺越緊。
「嗯，翻譯一下的話，可以說是『為了上帝』。
或者，『為了神』？」
劉慧明接口，眉頭同樣皺緊：
「聽起來似乎和宗教有關。
我們查了這人的背景，表面上的貿易公司是皮包公司，深入查下去就斷了。
他入境後的行蹤也很乾淨，當然除了這次放置炸彈。
而且！
我們在他臨時落腳的廉價旅館裡，沒找到任何與宗教相關的物品。
聖經、十字架、禱告文……什麼都沒有。
他看起來並不像一個虔誠的，甚至不像一個普通的信徒。
那他為什麼會說那一句『for god』，就很奇怪了。」
「God是基督教里的上帝。」
沈庭緩緩說著，同時梳理思路：
「沒有找到基督教的相關物品。
或者，是類似的其它宗教？
西方的宗教，可不少。
神，對他們來說，都是god！
這案子和西方宗教有關？
或者說，幕後那個『窺探者』，和西方宗教有關？」
他推測著，但也有些拿不準。
現場的自爆行為，帶有某種極端主義的色彩。
但「For god」這句口號，又似乎過於普通，甚至有些刻意了。
如果是極端宗教分子，通常會有更激烈、更具體的口號或儀式。
「我們正在通過國際渠道，核查此人是否與已知的任何極端組織有關聯，但目前沒有反饋。」
劉慧明補充道：
「另外，他身上的炸彈是背心式的，定時引爆，倒計時十秒左右。
應該是發現警方進入小巷，直接就觸發炸彈。
我們推測，嫌犯只是一個被推出來執行引爆任務，然後被滅口的棋子。
說那句『For god』，可能對這個組織，有特殊含義。
也可能是幕後者在通過他，傳達什麼。」
沈庭點點頭。
這個案子的幕後黑手，應該是窺探者。
這組織本就神秘，更是國際知名的犯罪組織，做出什麼事，都不稀奇。
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陸國濤帶著一身淡淡的、還沒來得及散盡的硝煙和清潔劑混合的味道，快步走了進來。
他眼裡有血絲，但精神亢奮，顯然也是熬了個通宵。
「沈組長，劉老師。」
陸國濤打了個招呼，拿起一瓶水灌了幾口，抹了下嘴說道：
「礦洞裡面那些從屬炸彈，我和同事們，昨晚都清理乾淨了。
拆除過程還算順利。
裡面那些炸彈的結構，遠沒有沈庭拆的那個『三明治』炸彈複雜。
炸彈部件，目前已經全部運回檢驗中心做進一步分析。」
他走到電子屏前，調出拍攝的一些炸彈的內部結構圖和成分初步分析報告。
「從已經拆除的炸彈，尤其是沈組長你搞定那個『三明治』炸彈來看。
炸彈所需要的結構和材料，相當特殊。」
陸國濤指著屏幕上重點標註出的幾個點：
「主裝藥是軍用級別的B炸藥，但配方似乎有細微調整，爆速和穩定性數據有點特別。
起爆藥用的是疊氮化鉛，傳爆藥是黑索金，純度很高。
這些玩意兒，尤其是這個量和純度，可不是從煙花爆竹里能拆出來的。
也不是一般地下作坊，能輕易搞到的。
需要相當專業的渠道，甚至可能是非正規的軍用渠道，或特殊工業來源。」
他看向沈庭和劉慧明：
「我已經把相關的物料編號、可能的生產批次特徵等線索，整理出來。
安排技偵和經偵的同事去查了。
如果嫌犯在這方面有紕漏，或者他的供應鏈不夠乾淨，應該能摸到點東西。」
「對了，」陸國濤想起什麼，補充道：
「劉老師你們在市區找到還沒來得及引爆的那三枚炸彈，我也連夜看過了。
結構也挺有意思。
它們本身內置了定時器，但觸發邏輯是受礦洞裡那枚『三明治』炸彈的倒計時控制的。
『三明治』炸彈不倒計時結束，或者不被成功拆除，它們每一個隔一小時就會自動引爆一枚。
這是一種保險機制。」
他頓了頓，語氣凝重：
「但同時，它們也接收外部無線信號。
也就是說，除了內置的、與主炸彈關聯的倒計時，還有人可以從外面遠程控制它們引爆。
我猜，劉老師你們在現場找到的那個自爆的外國人，應該就是負責在必要時，給予這個『引爆信號』的人。
這一手，是雙重保險，預防萬一我們切斷了礦洞主炸彈對它們的控制信號，卻沒有真正完成對所有炸彈的拆除。
到時候，就由現場潛伏的人，手動引爆，確保恐怖效果達成。」
沈庭默默聽著。
嫌犯的炸彈詭計，一環扣一環，設計得極其精密。
礦洞的三明治炸彈是核心。
市區炸彈，持續製造恐慌和壓力。
而每一個環節，都有備用的觸發方式。
這個對手，不僅狠，而且想得非常周全。
「這『窺探者』組織……」
劉慧明摘下眼鏡，用力揉著鼻樑：
「他對炸彈、對心理學、對警方辦案流程，甚至對城市監控都有很深的研究。
他到底想幹什麼？
沈組長，他在外網視頻里，專門點名你，有沒有可能和你認識……」
他的話沒說完，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急促敲響。
一名年輕的調查員，領著兩個人快步走了進來。
前面一人是調查局的外事聯絡官。
後面跟著兩人，一男一女，穿著便裝，但氣質幹練沉穩，眼神銳利。
男人是典型的歐羅巴人面相，女人則是亞裔。
「沈組長，劉老師，」 外事聯絡官快速介紹：
「這兩位是國際刑警組織，駐本地區的聯絡官，卡爾森警官和趙警官。
他們有緊急情況需要同步。」
國際刑警？
會議室內眾人的精神都是一振。
沈庭的目光與那位卡爾森警官接觸，對方點了點頭，用略帶口音但很流利的中文開口：
「沈組長，我們國際刑警，之前就接到了你們這邊的協查通報。
你們正在處理的這起爆炸挾持案，和窺探者有關。
而窺探者，之前一直在國外活動。
也是很多國際刑警，一直在追蹤的目標。
不過！
經過我們的核查，以往的案件，尤其是能明確確定和窺探者有關的案子。
在作案手法上，我們並沒有找到和這次爆炸挾持案相似的案子。
不過，我們發現了相似的案件模式。
以及和你們這邊，相同的特殊符號。」
他示意了一下旁邊的趙警官。
趙警官立刻將一台加固筆記本電腦連接上會議室的投影。
快速操作幾下，投影屏上出現了一份經過處理的案件卷宗摘要，以及幾張現場照片。
照片分別來自不同國家：
一張是東歐某廢棄工廠內部。
一張是東南亞某防空洞的內部。
還有一張似乎是南美洲的礦場。
……
現場都很混亂，尤其讓大家心驚的是，現場都有相似的布置——
一眼望去，全都是大大小小的散亂屍塊。
但如果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這些屍塊明顯是有規律的。
都有一個核心，然後屍塊有規律地擺放在核心四周。
而且一層一層，從中心向外擴展。
中間，還有血色線條，將屍塊聯繫在一起。
有些像現在流行的，心靈療愈課程里的曼陀羅繪畫。
以一個圓點為起點，在周圍以同心圓環為邊界，重複簡單的圖形。
而這些照片裡的曼陀羅繪畫，重複的圖形，則變成了不同受害者的屍塊。
整體形成一朵巨大的屍塊曼陀羅花。
而所有曼陀羅花的中央，都是一個8外面套著圓圈的圖案。
和熊貝貝在那書上畫出的血符號相同。
……
犯罪側寫師劉慧明，習慣性地推了推眼鏡，眉頭皺起，形成兩道深深的豎紋：
「沈庭，那嫌犯在外網發了視頻後，不是直接在市區引爆了一枚炸彈嗎？
那之後不久，我就被委派調查市區的爆炸案。
當時，我們首先調取了爆炸前後，周邊所有能調到的監控。
海量排查後，最終鎖定了放置炸彈的一個可疑目標。
那是個外國人，男性，三十歲左右，身穿深色夾克，行動有些刻板。
我們通過人臉識別和入境記錄比對，初步確認了對方身份。
他是一個持短期商務簽證入境的東歐人，報備的職業是進出口貿易代表。」
「後來呢？
人找到了嗎？」
沈庭查看劉慧明遞過來的嫌犯的照片。
濃眉大眼、高鼻樑，絡腮鬍。
的確是標準東歐人的長相。
劉慧明等人，能在爆炸後這麼短的時間內，快速從茫茫人海中篩出目標，效率顯然是非常高的。
「鎖定對方身份後，我們正準備協調外事和刑偵部門，在全市範圍布控搜捕。」
劉慧明的語氣，也變得有些古怪：
「結果你猜怎麼著？
就在我們布置任務的時候，下面巡邏的同事報告。
在城區爆炸點西南方向，大概五百米左右的一條背街小巷裡。
發現了一個形跡可疑的外國人，特徵很像我們鎖定的目標。」
「距離爆炸點，只有五百米左右？」
沈庭面露意外，也明白了劉慧明神情古怪的原因。
正常來說，那市區的炸彈爆炸後，放置炸彈的外國人，應該立刻跑遠才對。
可他卻沒有這麼做。
而是去到僅僅五百米外的小巷。
這很明顯不對勁！
「對。
那人很古怪。
就好像……他根本沒打算徹底隱藏，或者，就是在那裡等我們。」
劉慧明拿出一個平板，點開一段視頻：
「沈庭你看。
這是當時趕到現場的一名警員，用執法記錄儀拍下的視頻。
不太清晰，但足夠說明問題。」
沈庭接過平板查看。
畫面隨著人影晃動，剛開始的鏡頭，對著一條堆著雜物的狹窄小巷。
光線略顯昏暗，導致視頻清晰度不夠。
很快，隨著拍攝畫面向小巷內部移動。
一個穿著深色夾克的外國男子，出現在鏡頭中。
他原本盤坐在積雪融化、濕漉漉的地面上。
眼見警員過來，立刻起身。
他面對鏡頭，也就是面對警員的方向，臉上沒有任何驚慌、恐懼。
甚至，沒有普通嫌犯被發現的緊張。
相反，他臉上帶著一絲……笑容。
但那笑容看起來很僵硬，嘴角咧開的弧度不太自然，眼睛直勾勾的。
不像是一個有生動情緒的人類，更像是一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木偶。
他沒有和警員說一句話。
只是舉起了雙手，做了一個標準的投降姿勢。
然後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朝著鏡頭的方向——也就是朝著兩名警員——走了過來。
這個舉動，讓拍攝的警員顯然也愣了一下。
同時，警惕地停下自己的腳步。
鏡頭有瞬間的晃動，似乎警員在通過通訊器快速匯報或警告同伴。
之後，又朝那外國男子發出警告，讓他呆在原地，不要動作。
但那名外國男子依舊保持著那詭異的笑容和投降姿勢，一步步快速走近。
距離縮短到大約十米時，他停了下來。
嘴巴動了動，清晰地吐出兩個英文單詞：
「For god.」
他的聲音很低，但足夠清晰。
警員又愣了一下，明顯不理解嫌犯在鬧哪一出。
而下一秒，還沒等警員做出任何反應，外國男子的胸口部位，猛地爆開一團不大的火光，伴隨著一聲沉悶的爆響。
火焰和煙霧瞬間將他吞沒！
鏡頭劇烈搖晃、旋轉，最後定格在骯髒的牆壁上。
視頻里，還夾雜著警員的驚呼和痛哼。
畫面緊跟著結束。
「幸虧我們的人經驗豐富，在外國嫌犯做出投降動作走近時就已經高度戒備，側身尋找掩體了。」
劉慧明的聲音帶著後怕：
「那外國男子引爆的炸彈，威力被限制在一定範圍，主要是定向破片和衝擊。
當初沖在前面的兩名同事，受了些輕傷。
基本都是被炸彈碎片劃傷，還有輕微腦震盪，但沒生命危險。
至於外國嫌犯，自然當場就死亡了。」
自殺式襲擊？
人體炸彈？
沈庭驚訝地盯著已經黑掉的視頻窗口。
嫌犯那僵硬的笑容、主動投降、走近的動作，還有爆炸前清晰吐出的兩個單詞……
這一切，很顯然都是精心設計的。
同時，又透露著一股詭異。
「For god？」
沈庭低聲重複了一遍，眉頭越皺越緊。
「嗯，翻譯一下的話，可以說是『為了上帝』。
或者，『為了神』？」
劉慧明接口，眉頭同樣皺緊：
「聽起來似乎和宗教有關。
我們查了這人的背景，表面上的貿易公司是皮包公司，深入查下去就斷了。
他入境後的行蹤也很乾淨，當然除了這次放置炸彈。
而且！
我們在他臨時落腳的廉價旅館裡，沒找到任何與宗教相關的物品。
聖經、十字架、禱告文……什麼都沒有。
他看起來並不像一個虔誠的，甚至不像一個普通的信徒。
那他為什麼會說那一句『for god』，就很奇怪了。」
「God是基督教里的上帝。」
沈庭緩緩說著，同時梳理思路：
「沒有找到基督教的相關物品。
或者，是類似的其它宗教？
西方的宗教，可不少。
神，對他們來說，都是god！
這案子和西方宗教有關？
或者說，幕後那個『窺探者』，和西方宗教有關？」
他推測著，但也有些拿不準。
現場的自爆行為，帶有某種極端主義的色彩。
但「For god」這句口號，又似乎過於普通，甚至有些刻意了。
如果是極端宗教分子，通常會有更激烈、更具體的口號或儀式。
「我們正在通過國際渠道，核查此人是否與已知的任何極端組織有關聯，但目前沒有反饋。」
劉慧明補充道：
「另外，他身上的炸彈是背心式的，定時引爆，倒計時十秒左右。
應該是發現警方進入小巷，直接就觸發炸彈。
我們推測，嫌犯只是一個被推出來執行引爆任務，然後被滅口的棋子。
說那句『For god』，可能對這個組織，有特殊含義。
也可能是幕後者在通過他，傳達什麼。」
沈庭點點頭。
這個案子的幕後黑手，應該是窺探者。
這組織本就神秘，更是國際知名的犯罪組織，做出什麼事，都不稀奇。
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陸國濤帶著一身淡淡的、還沒來得及散盡的硝煙和清潔劑混合的味道，快步走了進來。
他眼裡有血絲，但精神亢奮，顯然也是熬了個通宵。
「沈組長，劉老師。」
陸國濤打了個招呼，拿起一瓶水灌了幾口，抹了下嘴說道：
「礦洞裡面那些從屬炸彈，我和同事們，昨晚都清理乾淨了。
拆除過程還算順利。
裡面那些炸彈的結構，遠沒有沈庭拆的那個『三明治』炸彈複雜。
炸彈部件，目前已經全部運回檢驗中心做進一步分析。」
他走到電子屏前，調出拍攝的一些炸彈的內部結構圖和成分初步分析報告。
「從已經拆除的炸彈，尤其是沈組長你搞定那個『三明治』炸彈來看。
炸彈所需要的結構和材料，相當特殊。」
陸國濤指著屏幕上重點標註出的幾個點：
「主裝藥是軍用級別的B炸藥，但配方似乎有細微調整，爆速和穩定性數據有點特別。
起爆藥用的是疊氮化鉛，傳爆藥是黑索金，純度很高。
這些玩意兒，尤其是這個量和純度，可不是從煙花爆竹里能拆出來的。
也不是一般地下作坊，能輕易搞到的。
需要相當專業的渠道，甚至可能是非正規的軍用渠道，或特殊工業來源。」
他看向沈庭和劉慧明：
「我已經把相關的物料編號、可能的生產批次特徵等線索，整理出來。
安排技偵和經偵的同事去查了。
如果嫌犯在這方面有紕漏，或者他的供應鏈不夠乾淨，應該能摸到點東西。」
「對了，」陸國濤想起什麼，補充道：
「劉老師你們在市區找到還沒來得及引爆的那三枚炸彈，我也連夜看過了。
結構也挺有意思。
它們本身內置了定時器，但觸發邏輯是受礦洞裡那枚『三明治』炸彈的倒計時控制的。
『三明治』炸彈不倒計時結束，或者不被成功拆除，它們每一個隔一小時就會自動引爆一枚。
這是一種保險機制。」
他頓了頓，語氣凝重：
「但同時，它們也接收外部無線信號。
也就是說，除了內置的、與主炸彈關聯的倒計時，還有人可以從外面遠程控制它們引爆。
我猜，劉老師你們在現場找到的那個自爆的外國人，應該就是負責在必要時，給予這個『引爆信號』的人。
這一手，是雙重保險，預防萬一我們切斷了礦洞主炸彈對它們的控制信號，卻沒有真正完成對所有炸彈的拆除。
到時候，就由現場潛伏的人，手動引爆，確保恐怖效果達成。」
沈庭默默聽著。
嫌犯的炸彈詭計，一環扣一環，設計得極其精密。
礦洞的三明治炸彈是核心。
市區炸彈，持續製造恐慌和壓力。
而每一個環節，都有備用的觸發方式。
這個對手，不僅狠，而且想得非常周全。
「這『窺探者』組織……」
劉慧明摘下眼鏡，用力揉著鼻樑：
「他對炸彈、對心理學、對警方辦案流程，甚至對城市監控都有很深的研究。
他到底想幹什麼？
沈組長，他在外網視頻里，專門點名你，有沒有可能和你認識……」
他的話沒說完，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急促敲響。
一名年輕的調查員，領著兩個人快步走了進來。
前面一人是調查局的外事聯絡官。
後面跟著兩人，一男一女，穿著便裝，但氣質幹練沉穩，眼神銳利。
男人是典型的歐羅巴人面相，女人則是亞裔。
「沈組長，劉老師，」 外事聯絡官快速介紹：
「這兩位是國際刑警組織，駐本地區的聯絡官，卡爾森警官和趙警官。
他們有緊急情況需要同步。」
國際刑警？
會議室內眾人的精神都是一振。
沈庭的目光與那位卡爾森警官接觸，對方點了點頭，用略帶口音但很流利的中文開口：
「沈組長，我們國際刑警，之前就接到了你們這邊的協查通報。
你們正在處理的這起爆炸挾持案，和窺探者有關。
而窺探者，之前一直在國外活動。
也是很多國際刑警，一直在追蹤的目標。
不過！
經過我們的核查，以往的案件，尤其是能明確確定和窺探者有關的案子。
在作案手法上，我們並沒有找到和這次爆炸挾持案相似的案子。
不過，我們發現了相似的案件模式。
以及和你們這邊，相同的特殊符號。」
他示意了一下旁邊的趙警官。
趙警官立刻將一台加固筆記本電腦連接上會議室的投影。
快速操作幾下，投影屏上出現了一份經過處理的案件卷宗摘要，以及幾張現場照片。
照片分別來自不同國家：
一張是東歐某廢棄工廠內部。
一張是東南亞某防空洞的內部。
還有一張似乎是南美洲的礦場。
……
現場都很混亂，尤其讓大家心驚的是，現場都有相似的布置——
一眼望去，全都是大大小小的散亂屍塊。
但如果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這些屍塊明顯是有規律的。
都有一個核心，然後屍塊有規律地擺放在核心四周。
而且一層一層，從中心向外擴展。
中間，還有血色線條，將屍塊聯繫在一起。
有些像現在流行的，心靈療愈課程里的曼陀羅繪畫。
以一個圓點為起點，在周圍以同心圓環為邊界，重複簡單的圖形。
而這些照片裡的曼陀羅繪畫，重複的圖形，則變成了不同受害者的屍塊。
整體形成一朵巨大的屍塊曼陀羅花。
而所有曼陀羅花的中央，都是一個8外面套著圓圈的圖案。
和熊貝貝在那書上畫出的血符號相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