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變態的爸、神經的媽、殺人的他
紅日高升，萬里無雲。
連續幾天的暴雪之後，今天的陽光格外絢爛，溫度也有明顯的提升。
路邊積雪開始融化，雪水在低洼處匯聚。
夜間因寒冷凝成的冰花，也迅速化作水珠。
懷柔區調查局。
聽到馮建雄後半段的供述，警員們再次露出意外表情。
之前根據兇器綑紮帶，確定殺死齊爽的是郭奉善。
大家因此以為，其餘三名受害者也都是死於郭奉善之手。
沒想到並不是這樣。
林釧屹竟然是馮建雄殺死的。
關鍵是！
他殺人不是為了自己的私慾，也不是為了掩蓋自己的罪惡，而是為了保護郭奉善。
繼馮建雄無腦保護郭奉善，要送他出國，警員們再一次被他的行為震驚。
「這就是傳說中的戀愛腦嗎？」
「這多少有點離譜了吧？」
「被下降頭也不至於這麼維護對方吧？」
「這就是傳說中的純愛？」
「什麼啊？
純愛不是沒腦子好不好？
這馮建雄應該是被PUA了。
再加上那郭奉善是NPD人格……
呃，就算結合這些東西，好像還是有些離譜。」
「簡單來說，就是被精神控制了。
前些年不就有新聞嗎，北大女生被男友精神控制，最終崩潰自殺。
這樣的事情其實並不少見。」
許心一點頭：
「結合馮建雄的第二段供述，他這麼維護郭奉善，反倒容易理解。
如果目前的四位死者，馮建雄一個人都沒有殺害。
那他承擔所有的罪名，我感覺的確離譜。
可他手上也沾了血，林釧屹是他殺死的。
馮建雄可能會因此產生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就是說，他既然註定要因為殺人而接受刑罰，那不如自己承擔下所有的罪責，而讓郭奉善獲得解脫和自由。」
「有道理！」
沈庭點點頭：
「一些細節問題，再問一下馮建雄。
對他的審訊就可以結束了。
至於那郭奉善，再提審他一次吧。
有了馮建雄的供述，這次再看他怎麼說。
對了，這郭奉善的個人成長經歷，有人在查了吧？
出賣自己獲得資源，教唆馮建雄殺人，還準備了PPT和那些視頻。
這可不是正常人會做出來的事。
查一下那郭奉善的成長經歷，估計會很精彩。」
錢多多連連點頭：
「這事是我這邊負責的。
我們已經聯繫了郭奉善的籍貫地，在尋找他的親屬、同學、老師等人，儘量拼湊出他的成長經歷。」
沈庭點點頭。
對郭奉善的審訊也再次開始。
只不過，郭奉善依舊沉默以對。
即便審訊員告知他，馮建雄已經老實交代了案件真相，他依舊一言不發。
甚至臉上還有一絲嘲諷，覺得警員在詐他。
他似乎非常自信，馮建雄絕對不會「出賣」他。
直到警員播放馮建雄招供的少量片段，郭奉善這才神色劇變。
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明顯沒想到馮建雄會「背叛」他。
只不過震驚過後，郭奉善仍舊保持沉默。
俗話說，不到黃河不死心。
郭奉善這種嫌犯，就屬於到了黃河也不死心的類型。
在實際的案件中，其實並不少見。
尤其是惡性殺人案，嫌犯也知道，他們大概率要被判死刑。
如果審訊時老實交代，死刑基本就是板上釘釘，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可如果審訊時不招供不認罪，那後續審判的時候，律師說不定能找到漏洞。
這之間，很可能就是生與死的區別。
所以，郭奉善的選擇，從他自身的角度看，其實是很合理的。
這也很符合他的性格。
從他賣自己，搭上馮建雄，以及要潛逃出國等行為來看，這個人極度利己，不管什麼事，都只為自己考慮。
但這次，他顯然想多了。
目前的證據鏈、邏輯鏈，再加上馮建雄的口供，全都太完整了。
郭奉善已經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他不招供，審訊員也不強求，更無所謂，很快就結束了審訊。
這次的大京雪夜失蹤案，很快進入偵結環節。
整理資料的過程中，錢多多那邊對郭奉善的個人調查也形成了報告。
大部分都是檔案里沒有記錄的，比較私密的內容。
根據郭奉善戶籍地警員的走訪調查，郭奉善家裡孩子很多。
上面有一個哥哥一個姐姐，下面還有一個弟弟，兩個妹妹。
全家一共六個孩子。
中間出生的郭奉善，爹不疼，娘不愛。
從小就比較被忽視。
再加上他家裡條件非常差，說窮的叮噹響，都是誇獎。
明顯是超生，但根本就交不起超生的罰款。
甚至當地政府還要給他家補助。
他父親酗酒，大部分都處於酒蒙子的狀態。
還頗有幾分自命不凡，覺得自己要不是生不逢時，肯定會有一番大作為，怎麼會像現在這樣，被困在小山村里？
酒喝多了，失去理智，就喜歡打罵家人。
據村民說，郭奉善的父親腦子喝壞了，在私生活方面比較混亂。
不是在村里招蜂引蝶，和多個女人發生關係的混亂。
畢竟他家那條件，也沒人看得上他。
而是非常奇葩的混亂。
比如有村民聲稱看到郭奉善父親跳到豬圈裡，和母豬抱在一起。
還有人說，看到他醉酒後抱著路邊的流浪狗。
甚至野槐樹上面有個孔洞，高度正合適，也有人看到郭奉善的父親在做那事。
正是因為太離譜了，當地警方反倒覺得可能是真的。
因為說實話，那些場面，讓村民們胡編都很難編的出來。
而且不是一個兩個人這麼說，是很多村民都這麼說。
而不這麼離譜的傳言就更多了。
從外面找男人女人回家，都是其中比較正常的了。
還有人說看到郭奉善父親，強迫孩子和他……
好在郭奉善父親，已經確認死亡。
十多年前的一個雪夜，郭奉善父親醉酒後跑到周圍山上。
當時郭奉善的哥哥姐姐在外讀書，他抱著最小的妹妹到山上尋找。
但似乎沒找到，最終帶著妹妹回了家。
郭奉善的父親隨後幾年再也沒有出現。
直到3年前，村民在一處山崖下的亂石窪地里找到了一具屍骨。
經鑑定，就是郭奉善的父親。
當地懷疑，郭奉善父親是醉酒後，失足從山崖上滑落摔死……
至於郭奉善的母親，倒是很可憐。
她的精神有些問題。
大多數時候都不怎么正常。
有的時候智力只有六七歲小孩的水平，有的時候胡言亂語，根本沒有辦法交流。
她的這種狀態，按說是不符合結婚標準的，但是……
在這樣的家庭環境裡，郭奉善的性格要是不扭曲，那才奇怪了。
得到正常的父母關愛，無異於痴人說夢。
童年的時候想要吃飽飯，都要好好哄著他父親，拼盡一切努力才行。
郭奉善的老師也說，郭奉善在學習上，雖然非常非常努力，但有的時候，為了他想要的，有些不擇手段。
而且會展現出超越同齡人的成熟，或者說圓滑。
同學對他的評價，也褒貶不一。
有的人說他人還不錯，很容易交往。
但更多的人說他有點牆頭草。
不管和他說什麼，他都會順著別人的話說。
永遠都是附和別人，似乎沒有自己的觀點。
在A的團體裡，會和大家一起說B的壞話。
在B的團體裡，又會和大家一起說A的壞話。
郭奉善好像就沒有自己真正的朋友，也沒有自己的喜好。
一直都是隨波逐流。
此刻在他身邊的人喜歡什麼，他就喜歡什麼，排斥什麼，他也跟著排斥什麼。
也因此，不少人說，和郭奉善交朋友，感覺很舒服。
但和他又沒有辦法深交。
當你和他因為假期或升學分離後，這個人能做到徹底從你的生活里消失。
打電話、發簡訊都沒有回應。
過年一起吃飯也約不到他。
之前明明還親密無間，但扭頭就好像完全變成了陌生人一樣。
這其中，有幾人對郭奉善的描述格外有意思。
他的一名初中同學說，郭奉善好像有踩死昆蟲和小型動物的習慣。
他當時和郭奉善一個班，而且一個宿舍。
和他一起走的時候，路上的螞蟻、蚯蚓、螞蚱等等，只要看到了，他都會故意碾死。
體育課的時候，郭奉善會一個人倚在籃球架旁邊，腳邊就是螞蟻窩，將路過的螞蟻一個一個全都碾死。
那同學也是偶然發現的，和郭奉善提出過不滿。
但郭奉善矢口否認，只說是偶然。
那之後，他似乎收斂了許多，但也只是在人前收斂。
那同學發現，郭奉善周圍無人的時候，他的腳下，還是會碾壓著什麼。
等別人一靠近他，他腳下的動作就停了。
那同學在他停駐的地方，總是會發現螞蟻等動物的屍體。
而負責動物解剖領域教學的大學老師，則對郭奉善大加讚揚。
說郭奉善對於動物解剖非常有心得，操作起來駕輕就熟。
就算是第一次解剖的動物品種，手法看起來也非常老練，完全不像新手。
那老師稱郭奉善是他見過的天賦最高的學生，絕對是學習動物醫學的天才。
當然，提供信息的時候，這名老師並不知道郭奉善已經作為嫌犯被捕。
不過，另一名老師對郭奉善則有著完全不同的看法。
他覺得郭奉善解剖動物的時候，太冷靜了一點。
冷靜不要緊，解剖的多了，都會變得麻木。
可那郭奉善在冷靜之下，似乎還有一絲壓抑的興奮。
目光深處的閃亮，就好像興奮的屠夫，在屠宰自己的獵物。
郭奉善身上的這種氣質，或者說感覺，那名老師說自己很不喜歡。
再就是郭奉善的一名大學同學，那女生稱，她曾經加入過流浪貓的領養機構。
那機構很正規，也很負責。
被領養走的流浪貓，他們會定時回訪。
資料顯示，郭奉善就領養過幾次。
但回訪他的時候，郭奉善一開始說，貓他養的很好，讓機構不用擔心。
可讓他發視頻，他只能發照片。
而且領養機構的工作人員確認，都是小貓剛被領養走時的照片。
全新的照片，他一張也給不出來。
之後再聯繫他，郭奉善就直接拉黑聯繫方式、刪除好友。
那女同學線下去找他，郭奉善直接不承認是自己領養的小貓。
也因此，那女生說郭奉善滿口謊話，而且大概率有殺貓虐貓的行為。
她當時氣憤的想報警。
但工作人員說，沒有證據，只是懷疑，沒有用的。
因此只能不了了之。
但那女同學對這件事印象很深刻，這些年來一直耿耿於懷。
豎鋸：「結合警方收集的信息，郭奉善的成長環境、成長經歷，算是比較詳細了。
他會變成如今這樣，我倒是感覺不足為奇。」
Kiko：「酗酒變態的爸，得精神病的媽，殺人犯的他！
╮(︶﹏︶)╭」
唐仁：「這小子，精神狀態估計很早就不正常啦～～」
關宏宇：「這樣的成長環境，想正常也不可能吧！」
法醫秦明：「從小就缺乏父母的關愛，在極度扭曲的環境裡長大。
漠視生命，大概率虐貓，沒有什麼是非觀，為了得到想要的，不擇手段。
這樣的人，大概率是反社會人格。
選擇學習動物醫學，大概率是因為可以正規地殺死解剖動物。
郭奉善可能早就想殺人了。
只是害怕法律的嚴懲，不太敢動手。
發現馮建雄竟然想要嘗試人肝後，就假裝自己是肝癌晚期，誘導馮建雄取肝。
而郭奉善則上手殺人。
他對馮建雄的誘導，恐怕不僅僅是想掌握馮建雄的把柄，更多是要滿足自己的殺人慾望。」
秦楓：「有道理！
你們說，郭奉善父親有沒有可能也是他殺死的。
他的雙性戀，大概率是受他父親的影響。
郭奉善因此仇恨他的父親。
當年到山上尋找醉酒父親的時候，仇恨爆發，將他父親推下山崖，偽裝成墜崖死亡。
當時也是雪夜，或許這件事在郭奉善腦海里種下了罪惡的種子。」
沈庭點點頭：「這倒也有可能。」
警方搜集的這些信息，很多都是口供，而且模稜兩可。
即便和郭奉善的行為模式匹配度很高，也不可能作為呈堂證供。
但是幫助警員理解郭奉善的行為和心理，理解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作用還是很大的。
完成郭奉善的個人調查後，懷柔區調查局正式發布案情通報。
……
連續幾天的暴雪之後，今天的陽光格外絢爛，溫度也有明顯的提升。
路邊積雪開始融化，雪水在低洼處匯聚。
夜間因寒冷凝成的冰花，也迅速化作水珠。
懷柔區調查局。
聽到馮建雄後半段的供述，警員們再次露出意外表情。
之前根據兇器綑紮帶，確定殺死齊爽的是郭奉善。
大家因此以為，其餘三名受害者也都是死於郭奉善之手。
沒想到並不是這樣。
林釧屹竟然是馮建雄殺死的。
關鍵是！
他殺人不是為了自己的私慾，也不是為了掩蓋自己的罪惡，而是為了保護郭奉善。
繼馮建雄無腦保護郭奉善，要送他出國，警員們再一次被他的行為震驚。
「這就是傳說中的戀愛腦嗎？」
「這多少有點離譜了吧？」
「被下降頭也不至於這麼維護對方吧？」
「這就是傳說中的純愛？」
「什麼啊？
純愛不是沒腦子好不好？
這馮建雄應該是被PUA了。
再加上那郭奉善是NPD人格……
呃，就算結合這些東西，好像還是有些離譜。」
「簡單來說，就是被精神控制了。
前些年不就有新聞嗎，北大女生被男友精神控制，最終崩潰自殺。
這樣的事情其實並不少見。」
許心一點頭：
「結合馮建雄的第二段供述，他這麼維護郭奉善，反倒容易理解。
如果目前的四位死者，馮建雄一個人都沒有殺害。
那他承擔所有的罪名，我感覺的確離譜。
可他手上也沾了血，林釧屹是他殺死的。
馮建雄可能會因此產生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就是說，他既然註定要因為殺人而接受刑罰，那不如自己承擔下所有的罪責，而讓郭奉善獲得解脫和自由。」
「有道理！」
沈庭點點頭：
「一些細節問題，再問一下馮建雄。
對他的審訊就可以結束了。
至於那郭奉善，再提審他一次吧。
有了馮建雄的供述，這次再看他怎麼說。
對了，這郭奉善的個人成長經歷，有人在查了吧？
出賣自己獲得資源，教唆馮建雄殺人，還準備了PPT和那些視頻。
這可不是正常人會做出來的事。
查一下那郭奉善的成長經歷，估計會很精彩。」
錢多多連連點頭：
「這事是我這邊負責的。
我們已經聯繫了郭奉善的籍貫地，在尋找他的親屬、同學、老師等人，儘量拼湊出他的成長經歷。」
沈庭點點頭。
對郭奉善的審訊也再次開始。
只不過，郭奉善依舊沉默以對。
即便審訊員告知他，馮建雄已經老實交代了案件真相，他依舊一言不發。
甚至臉上還有一絲嘲諷，覺得警員在詐他。
他似乎非常自信，馮建雄絕對不會「出賣」他。
直到警員播放馮建雄招供的少量片段，郭奉善這才神色劇變。
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明顯沒想到馮建雄會「背叛」他。
只不過震驚過後，郭奉善仍舊保持沉默。
俗話說，不到黃河不死心。
郭奉善這種嫌犯，就屬於到了黃河也不死心的類型。
在實際的案件中，其實並不少見。
尤其是惡性殺人案，嫌犯也知道，他們大概率要被判死刑。
如果審訊時老實交代，死刑基本就是板上釘釘，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可如果審訊時不招供不認罪，那後續審判的時候，律師說不定能找到漏洞。
這之間，很可能就是生與死的區別。
所以，郭奉善的選擇，從他自身的角度看，其實是很合理的。
這也很符合他的性格。
從他賣自己，搭上馮建雄，以及要潛逃出國等行為來看，這個人極度利己，不管什麼事，都只為自己考慮。
但這次，他顯然想多了。
目前的證據鏈、邏輯鏈，再加上馮建雄的口供，全都太完整了。
郭奉善已經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他不招供，審訊員也不強求，更無所謂，很快就結束了審訊。
這次的大京雪夜失蹤案，很快進入偵結環節。
整理資料的過程中，錢多多那邊對郭奉善的個人調查也形成了報告。
大部分都是檔案里沒有記錄的，比較私密的內容。
根據郭奉善戶籍地警員的走訪調查，郭奉善家裡孩子很多。
上面有一個哥哥一個姐姐，下面還有一個弟弟，兩個妹妹。
全家一共六個孩子。
中間出生的郭奉善，爹不疼，娘不愛。
從小就比較被忽視。
再加上他家裡條件非常差，說窮的叮噹響，都是誇獎。
明顯是超生，但根本就交不起超生的罰款。
甚至當地政府還要給他家補助。
他父親酗酒，大部分都處於酒蒙子的狀態。
還頗有幾分自命不凡，覺得自己要不是生不逢時，肯定會有一番大作為，怎麼會像現在這樣，被困在小山村里？
酒喝多了，失去理智，就喜歡打罵家人。
據村民說，郭奉善的父親腦子喝壞了，在私生活方面比較混亂。
不是在村里招蜂引蝶，和多個女人發生關係的混亂。
畢竟他家那條件，也沒人看得上他。
而是非常奇葩的混亂。
比如有村民聲稱看到郭奉善父親跳到豬圈裡，和母豬抱在一起。
還有人說，看到他醉酒後抱著路邊的流浪狗。
甚至野槐樹上面有個孔洞，高度正合適，也有人看到郭奉善的父親在做那事。
正是因為太離譜了，當地警方反倒覺得可能是真的。
因為說實話，那些場面，讓村民們胡編都很難編的出來。
而且不是一個兩個人這麼說，是很多村民都這麼說。
而不這麼離譜的傳言就更多了。
從外面找男人女人回家，都是其中比較正常的了。
還有人說看到郭奉善父親，強迫孩子和他……
好在郭奉善父親，已經確認死亡。
十多年前的一個雪夜，郭奉善父親醉酒後跑到周圍山上。
當時郭奉善的哥哥姐姐在外讀書，他抱著最小的妹妹到山上尋找。
但似乎沒找到，最終帶著妹妹回了家。
郭奉善的父親隨後幾年再也沒有出現。
直到3年前，村民在一處山崖下的亂石窪地里找到了一具屍骨。
經鑑定，就是郭奉善的父親。
當地懷疑，郭奉善父親是醉酒後，失足從山崖上滑落摔死……
至於郭奉善的母親，倒是很可憐。
她的精神有些問題。
大多數時候都不怎么正常。
有的時候智力只有六七歲小孩的水平，有的時候胡言亂語，根本沒有辦法交流。
她的這種狀態，按說是不符合結婚標準的，但是……
在這樣的家庭環境裡，郭奉善的性格要是不扭曲，那才奇怪了。
得到正常的父母關愛，無異於痴人說夢。
童年的時候想要吃飽飯，都要好好哄著他父親，拼盡一切努力才行。
郭奉善的老師也說，郭奉善在學習上，雖然非常非常努力，但有的時候，為了他想要的，有些不擇手段。
而且會展現出超越同齡人的成熟，或者說圓滑。
同學對他的評價，也褒貶不一。
有的人說他人還不錯，很容易交往。
但更多的人說他有點牆頭草。
不管和他說什麼，他都會順著別人的話說。
永遠都是附和別人，似乎沒有自己的觀點。
在A的團體裡，會和大家一起說B的壞話。
在B的團體裡，又會和大家一起說A的壞話。
郭奉善好像就沒有自己真正的朋友，也沒有自己的喜好。
一直都是隨波逐流。
此刻在他身邊的人喜歡什麼，他就喜歡什麼，排斥什麼，他也跟著排斥什麼。
也因此，不少人說，和郭奉善交朋友，感覺很舒服。
但和他又沒有辦法深交。
當你和他因為假期或升學分離後，這個人能做到徹底從你的生活里消失。
打電話、發簡訊都沒有回應。
過年一起吃飯也約不到他。
之前明明還親密無間，但扭頭就好像完全變成了陌生人一樣。
這其中，有幾人對郭奉善的描述格外有意思。
他的一名初中同學說，郭奉善好像有踩死昆蟲和小型動物的習慣。
他當時和郭奉善一個班，而且一個宿舍。
和他一起走的時候，路上的螞蟻、蚯蚓、螞蚱等等，只要看到了，他都會故意碾死。
體育課的時候，郭奉善會一個人倚在籃球架旁邊，腳邊就是螞蟻窩，將路過的螞蟻一個一個全都碾死。
那同學也是偶然發現的，和郭奉善提出過不滿。
但郭奉善矢口否認，只說是偶然。
那之後，他似乎收斂了許多，但也只是在人前收斂。
那同學發現，郭奉善周圍無人的時候，他的腳下，還是會碾壓著什麼。
等別人一靠近他，他腳下的動作就停了。
那同學在他停駐的地方，總是會發現螞蟻等動物的屍體。
而負責動物解剖領域教學的大學老師，則對郭奉善大加讚揚。
說郭奉善對於動物解剖非常有心得，操作起來駕輕就熟。
就算是第一次解剖的動物品種，手法看起來也非常老練，完全不像新手。
那老師稱郭奉善是他見過的天賦最高的學生，絕對是學習動物醫學的天才。
當然，提供信息的時候，這名老師並不知道郭奉善已經作為嫌犯被捕。
不過，另一名老師對郭奉善則有著完全不同的看法。
他覺得郭奉善解剖動物的時候，太冷靜了一點。
冷靜不要緊，解剖的多了，都會變得麻木。
可那郭奉善在冷靜之下，似乎還有一絲壓抑的興奮。
目光深處的閃亮，就好像興奮的屠夫，在屠宰自己的獵物。
郭奉善身上的這種氣質，或者說感覺，那名老師說自己很不喜歡。
再就是郭奉善的一名大學同學，那女生稱，她曾經加入過流浪貓的領養機構。
那機構很正規，也很負責。
被領養走的流浪貓，他們會定時回訪。
資料顯示，郭奉善就領養過幾次。
但回訪他的時候，郭奉善一開始說，貓他養的很好，讓機構不用擔心。
可讓他發視頻，他只能發照片。
而且領養機構的工作人員確認，都是小貓剛被領養走時的照片。
全新的照片，他一張也給不出來。
之後再聯繫他，郭奉善就直接拉黑聯繫方式、刪除好友。
那女同學線下去找他，郭奉善直接不承認是自己領養的小貓。
也因此，那女生說郭奉善滿口謊話，而且大概率有殺貓虐貓的行為。
她當時氣憤的想報警。
但工作人員說，沒有證據，只是懷疑，沒有用的。
因此只能不了了之。
但那女同學對這件事印象很深刻，這些年來一直耿耿於懷。
豎鋸：「結合警方收集的信息，郭奉善的成長環境、成長經歷，算是比較詳細了。
他會變成如今這樣，我倒是感覺不足為奇。」
Kiko：「酗酒變態的爸，得精神病的媽，殺人犯的他！
╮(︶﹏︶)╭」
唐仁：「這小子，精神狀態估計很早就不正常啦～～」
關宏宇：「這樣的成長環境，想正常也不可能吧！」
法醫秦明：「從小就缺乏父母的關愛，在極度扭曲的環境裡長大。
漠視生命，大概率虐貓，沒有什麼是非觀，為了得到想要的，不擇手段。
這樣的人，大概率是反社會人格。
選擇學習動物醫學，大概率是因為可以正規地殺死解剖動物。
郭奉善可能早就想殺人了。
只是害怕法律的嚴懲，不太敢動手。
發現馮建雄竟然想要嘗試人肝後，就假裝自己是肝癌晚期，誘導馮建雄取肝。
而郭奉善則上手殺人。
他對馮建雄的誘導，恐怕不僅僅是想掌握馮建雄的把柄，更多是要滿足自己的殺人慾望。」
秦楓：「有道理！
你們說，郭奉善父親有沒有可能也是他殺死的。
他的雙性戀，大概率是受他父親的影響。
郭奉善因此仇恨他的父親。
當年到山上尋找醉酒父親的時候，仇恨爆發，將他父親推下山崖，偽裝成墜崖死亡。
當時也是雪夜，或許這件事在郭奉善腦海里種下了罪惡的種子。」
沈庭點點頭：「這倒也有可能。」
警方搜集的這些信息，很多都是口供，而且模稜兩可。
即便和郭奉善的行為模式匹配度很高，也不可能作為呈堂證供。
但是幫助警員理解郭奉善的行為和心理，理解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作用還是很大的。
完成郭奉善的個人調查後，懷柔區調查局正式發布案情通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