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拜師學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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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海,你今年十歲了。」

  汪藏海的老父親開口,聲音低沉:「是時候正式拜師學藝了。」

  藏海一愣:「拜師?爹,我不是一直在跟您學嗎?」

  父親教他讀書識字,也教他拳腳功夫。

  在藏海心中,父親是最厲害的人。

  老父親搖搖頭:「爹的本事有限,能教你的不多。」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月色:「你的天賦比爹好,不該埋沒在我這裡。」

  「爹給你找了一位真正的師父,他能教你更多。」

  「是誰?」

  藏海好奇地問。

  「一位隱士高人。」

  老父親轉過身,手落在藏海的肩頭:

  「爹費了很大功夫,託了許多人情,才為你爭取到這個機會。」

  「這位先生一般不收徒,這次破例,你要珍惜。」

  藏海心中不以為然。

  在他看來,沒有人比父親更厲害。

  但他不想辜負父親的心意,便點點頭:「孩兒知道了。那位師父在哪裡?我們什麼時候去?」

  「明天一早。」

  老父親走到藏海面前,蹲下身與他平視:

  「藏海,這條路不好走。」

  「那位師父住在深山裡,去一趟要翻山越嶺。而且……」

  他頓了頓,心有不忍:「而且拜師之後,你可能要留在那裡學藝,不能常常回家。」

  藏海睜大眼睛:「要離開家?離開爹和娘?」

  老父親點頭:「學藝需專注,不能分心。那位師父的規矩如此。」

  他摸了摸藏海的頭:「你長大了,該出去見見世面了。」

  那一夜,藏海輾轉難眠。

  他抱著枕頭,看著窗外的一彎新月,心裡又是期待又是不舍。

  第二天天還沒亮,藏海就被叫醒了。

  「藏海,到了師父那裡,要聽話,要勤快。」

  母親一邊為他整理衣領一邊囑咐:「冷了要加衣,餓了要吃飯,想家了……想家了就給家裡捎信。」

  「娘,我知道了。」

  藏海忍住眼淚,故作堅強。

  老父親拍拍他的肩:「走吧,路遠,要趕早。」

  馬車出了城門,駛上郊外的官道。

  起初還能看見農田村舍,漸漸地,路越來越窄,山越來越高。

  到了午時,馬車已經無法前進,父子二人只能下車步行。

  山路崎嶇,林木蔥蘢。

  盛夏的山間,蟬聲震耳欲聾。

  陽光透過層層樹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藏海跟在父親身後,踩著厚厚的落葉,深一腳淺一腳地往上爬。

  「爹,還有多遠?」

  他喘著氣問。

  雖然從小習武,體力比同齡孩子好,但這麼陡的山路還是讓他有些吃力。

  老父親回頭看了看他:「快了,那位師父住在山頂。」

  又爬了約莫一個時辰,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來到一處懸崖邊,前方出現了一座依崖而建的木樓。

  那木樓很是奇特,一半嵌在崖壁里,一半懸空在外,由十幾根粗大的木柱支撐著。

  樓高三層,飛檐翹角。

  樓前有一小塊平地,種著幾叢翠竹,竹影婆娑。

  一條小溪從崖縫中流出,潺潺注入一個小小的石潭。

  潭水清澈見底,幾尾紅鯉悠然游弋。

  老父親在平地邊緣停下了腳步。

  「藏海,」他的聲音有些凝重,「爹只能送你到這裡了。那位師父的規矩,拜師之人需獨自上山,親眷不能陪同。」

  藏海愣住了:「爹不跟我一起進去?」

  老父親搖搖頭,從懷中取出一封拜帖,遞給藏海:

  「這是拜師帖,你拿著。上去之後,見到師父,恭敬行禮,呈上拜帖,說明來意。」


  他蹲下身,最後一次為兒子整理衣襟:「記住,要聽師父的話,好好學藝。」

  藏海的鼻子一酸,他用力點頭:「爹放心,孩兒一定不負所望。」

  老父親拍拍他的肩,眼神中有不舍,有驕傲:「去吧。

  藏海接過拜帖,轉身朝木樓走去。

  走出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

  他揮了揮手,父親也揮了揮手。

  深吸一口氣,藏海推開木樓虛掩的門。

  樓內比他想像中還要空曠。

  一樓是個大堂,陳設簡單。

  正中一張長案,案上擺著香爐和幾卷書。

  兩側各有一排蒲團,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

  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最讓藏海不安的是,這裡一個人都沒有。

  「有人嗎?」

  他小聲問。

  回答他的只有自己的回聲,在空曠的大堂里迴蕩,漸漸消散。

  藏海握緊手中的拜帖,手心滲出細汗。

  他一步步往前走,腳步聲在木地板上發出咚咚的輕響。

  恐懼開始在他心中蔓延。

  這地方太靜了,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父親說這裡是高人隱居之處,可高人在哪裡?

  為什麼一個人都沒有?

  難道他們來錯了地方?

  還是……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輕,很穩,不疾不徐,從二樓樓梯的方向傳來。

  藏海猛地回頭。

  青色的長衫在昏暗的光線中像一抹翠竹。

  那個身影,藏海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是那個大哥哥!

  藏海呆住了,嘴巴微張,眼睛睜得圓圓的,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怎麼會是他?

  他怎麼會在這裡?

  【眼睛瞪大像銅鈴】

  「是你……」

  藏海喃喃道:「大哥哥,你也是來學藝的嗎?」

  赫連走下樓梯,來到藏海面前,微微俯身,與他對視。

  「我不是來學藝的,我是來教你的。」

  藏海看看赫連,又看看手中的拜帖,忽然明白了。

  父親費盡心思為他求來的師父,那個傳說中的隱士高人,就是眼前這個看起來年輕的大哥哥。

  可是……怎麼會?

  父親不是說這位師父很厲害嗎?

  不是說費了很大功夫才爭取到拜師的機會嗎?

  這位大哥哥看起來這麼年輕,怎麼可能……

  仿佛看出了他的疑惑,赫連直起身,目光平靜:「我能教你很多他教不了的東西。」

  他頓了頓:「當然,如果你不願意,現在還可以下山。拜師講究緣分,強求不得。」

  藏海愣愣地看著他。

  這幾個月來,他常常想起這個人,那方手帕他一直貼身收著。

  冥冥之中,似乎真的有某種緣分。

  赫連也不催促,只是靜靜站著,等他回答。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他身上鍍了一層金邊。

  他看起來既真實又虛幻,既親切又遙遠。

  良久,藏海深吸一口氣,後退一步,雙手捧著拜帖,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禮。

  「弟子藏海,」他的聲音清脆堅定,「拜見師父。」

  他伏下身,額頭觸地,行了最鄭重的大禮。

  「起來吧。」

  赫連接過拜帖,扶他起身:「從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弟子。」

  「我會教你你想學的知識,」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但你要記住,師徒一場,何時緣盡,何時別離,皆有定數,不可強求。」


  藏海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他還不明白這些話的深意。

  但他知道,他以後一定會懂的。

  赫連轉身上二樓。

  汪藏海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這一跟就是十年。

  多年以後,藏海也明白了師父的話。

  何時緣盡,何時別離,皆有定數,不可強求。

  十年後,人去樓空。

  仿佛世上從未出現過這麼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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