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拍賣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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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仙姑的包廂內,氣氛微妙。

  吳邪一進門就感覺到數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霍仙姑端坐主位,霍秀秀坐在她身側。

  還有四個保鏢分散在包廂四角。

  「吳邪?坐。」

  霍仙姑上下打量了一番吳邪,挑了挑眉,平靜開口,聲音平和,但有種說不出的壓力。

  吳邪看了看包廂內的座位。

  包廂里有兩個主位,其中一個被霍仙姑坐著,霍仙姑旁邊的主位空著。

  他猶豫了一下,選了霍仙姑左手邊的主位坐下。

  這個位置也是離門最近的位置。

  他坐著比較有安全感。

  但他剛一坐下,就感覺包廂里的空氣凝固了一瞬。

  看向他的目光更燙了,簡直要在他背上燒出洞來。

  吳邪如坐針氈,忍不住看向小哥和胖子。

  張起靈站在門邊,胖子對他擠眉弄眼,示意他撐住。

  霍仙姑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莫名讓吳邪心裡發毛。

  「吳邪,」她直呼其名,語氣輕佻,「你比你爺爺要有骨氣多了。」

  吳邪一愣:「霍奶奶,您這話是……」

  「就算是你爺爺吳老狗來新月飯店,」霍仙姑慢條斯理地說,眼神示意了一下吳邪屁股下的座位,「也不敢坐這個位置。」

  「這個位置有什麼特別嗎?」

  吳邪下意識地追問。

  霍秀秀忍不住了,她到底還惦念著小時候的情分,小聲提醒:「吳邪哥哥,你坐的……是當年張大佛爺點天燈的位置。」

  霍秀秀看向吳邪的眼神中帶著憐憫。

  點天燈!

  吳邪腦子裡「轟」的一聲。

  他雖然年輕,但也聽爺爺講過九門舊事。

  新月飯店的點天燈,那是拍賣會上最狠的競價方式。

  無論別人出價多少,點天燈者自動加一口價,直到競得拍品。

  當年張大佛爺為了兄弟情誼救二爺夫人,就在新月飯店點過天燈,成為九門傳奇。

  自己居然坐了張大佛爺點天燈的位置?

  吳邪噌地一下就要站起來。

  「坐著。」

  霍仙姑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吳邪起身的動作僵住。

  「既然坐了,」霍仙姑看著他,眼神深邃,「就坐滿五分鐘。」

  「你若能坐夠五分鐘,我今天就破例,回答你三個問題,三個任何問題。」

  任何問題……

  吳邪正是為了一些問題的答案來到首都,來見霍仙姑。

  想要知道真相,他就必須得坐。

  可這一坐,他就得傾家蕩產。

  吳邪心跳如鼓。

  他看向胖子,胖子握拳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好。」

  吳邪重新坐穩,雙手放在膝上,挺直了背。

  包廂里安靜下來。

  只有樓下拍賣師試音的聲音隱約傳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麼長。

  吳邪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在自己身上遊走。

  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他出汗了。

  霍仙姑靜靜地看著他。

  這個年輕人眉眼清秀,但眼神里多了他爺爺沒有的執著和天真。

  是的,天真。

  在這個滿是算計和秘密的世界裡,天真簡直像沙漠裡的水一樣珍貴,也像水一樣易逝。

  霍仙姑忽然想起剛才在走廊上看到的那個人。

  那雙金色的眼睛。

  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不是容貌的相似,是氣質。


  那種超越時間的沉靜。

  那種看透一切卻又置身事外的疏離。

  就像……

  就像當年那個在沙漠風暴中安靜凝視遠方的孩子。

  霍仙姑神情一陣恍惚。

  【霍仙姑神秘值+1000000】

  樓下的拍賣會正式開始了。

  前幾件拍品都是些古董字畫,競價不溫不火。

  尹南風將拍賣手冊恭敬地遞給赫連。

  「如果蛇神大人對某件拍品有興趣,新月飯店可以撤拍,直接奉上。」

  特權啊?

  真爽!

  赫連接過手冊,翻動著,朝著尹南風微微點頭。

  雖然特權的感覺很爽,但他覺得新月飯店不會有他喜歡的東西。

  他現在已經沒有那種世俗的欲望了。

  【……】

  看到鬼璽,赫連的睫毛微微動了一下。

  他的腦海中飛快閃過原著劇情。

  吳邪點天燈,張起靈搶奪鬼璽,大鬧新月飯店……

  如果他現在要了鬼璽,這一切就不會發生。

  但那樣,劇情就變了。

  不能影響劇情。

  赫連的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我沒有想要的,」他說,聲音平靜無波,「就讓拍賣正常進行。」

  尹南風點點頭:「是。」

  俗物入不了蛇神大人的眼也實屬正常。

  這時,樓下的拍賣進行到了鬼璽。

  鬼璽不大,通體漆黑,內部泛著幽綠的光點。

  那些光點隱隱流動,仿佛在呼吸的活物。

  霍仙姑包廂里的吳邪轉過頭,看向小哥。

  小哥站在他身後,背挺得筆直,他的眼睛正緊緊鎖在拍賣台的鬼璽上。

  吳邪從沒見過小哥這樣的眼神。

  那雙眼睛裡仿佛有什麼東西在燃燒,安靜劇烈地燃燒。

  火光從瞳孔最深處透出來,幾乎要灼傷空氣。

  吳邪心裡咯噔一下。

  他知道小哥在乎的東西不多,能讓他露出這種表情的,更是少之又少。

  「小哥,」吳邪開口,「要鬼璽嗎?」

  張起靈沒有回答。

  他的視線沒有從鬼璽上移開一毫米。

  吳邪聳聳肩,轉向胖子:「反正天燈也點了,待會兒順帶把鬼璽拿上吧。」

  胖子正在啃一塊桂花糕,聞言差點噎住。

  他瞪大眼睛看著吳邪,嘴裡的糕點渣子噴出來幾點:「天真,你他爹的知道現在說到多少錢了嗎?」

  吳邪眨眨眼:「多少?這才剛開始競價不久吧?」

  胖子把剩下的半塊糕扔回盤子,油膩的手指在空中比劃。

  「你自己聽聽!聽聽!」

  拍賣師的聲音恰好響起:

  「……目前出價,一億三千萬。還有更高的嗎?」

  吳邪手裡的茶盞掉在了地上。

  瓷器碎裂的聲音清脆刺耳,在包廂里炸開。

  霍仙姑掃了一眼吳邪,提醒:「新月飯店的茶具,一套十八萬。」

  吳邪:「……」

  他人已經麻了。

  他的耳朵嗡嗡作響,血液衝上頭頂,又在瞬間退去,留下冰冷的麻木。

  「一億三千萬。」

  胖子一字一頓地重複,每個字都像釘子敲進吳邪的腦子裡。

  「人民幣。不是歡樂豆。」

  胖子看了一眼被吳邪摔壞的茶具,補充道:「現在是一億三千萬再加上十八萬。」

  吳邪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他需要重新啟動大腦,需要重新理解「一億三千萬」這個數字的含義。

  他試著想像一億三千萬現金堆在一起的樣子。


  大概能填滿這個包廂?

  他又試著想像自己所有的財產。

  西湖邊的小鋪子、裡面的存貨、銀行卡里十萬的存款,還有那輛二手金杯……

  把他渾身的器官摘了分開賣也沒有這麼多錢。

  「完了。」

  吳邪喃喃道。

  「完個屁。」

  胖子湊過來,壓低聲音:「大不了咱們跑唄。」

  「跑?」

  吳邪看著他:「往哪兒跑?這是新月飯店!」

  「跑出首都,跑回杭州,跑進山溝溝里,老子就不信他們能追到天涯海角。」

  胖子的眼睛裡閃著光。

  吳邪的心臟狂跳起來。

  跑。

  對,可以跑。

  天燈點了又怎樣?

  錢付不起又怎樣?

  只要他們能在新月飯店的人反應過來之前消失在首都……

  包廂的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年輕男人,穿著粉紅色的襯衫。

  粉紅不是俗氣的艷粉,而是柔和的淡粉,在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襯衫熨燙得一絲不苟,領口解開一粒扣子,露出一截修長的脖頸。

  他的長相很精緻,皮膚白皙,眉眼溫和,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整個人看起來像剛從某本時尚雜誌走出來的模特。

  那雙含笑的眼睛掃過包廂里的吳邪三人時,吳邪感覺自己像被X光從頭到腳照了一遍。

  所有的打算,都無所遁形。

  粉紅襯衫的聲音悅耳:「拍賣進行得還順利?」

  吳邪和胖子都沒說話。

  他們不知道是不是在問他們。

  解雨臣沒聽見吳邪回答也不在意,自顧自走到桌旁,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

  他的一舉一動跟電影明星似的,相當優雅。

  「這裡是新月飯店。」

  他聲音依然溫和,語氣裡帶著濃濃的提醒意味。

  他走到吳邪身前,撩開珠簾的一角,讓吳邪他們能看見樓下大廳的全貌。

  那些穿著黑西裝的保鏢像棋子般散布在各個角落,看似隨意,實則封死了所有出口。

  二樓走廊上,每隔五米就站著一個服務員,身姿筆挺,眼神銳利。

  解雨臣放下了珠簾:「新月飯店開了幾百年,從明朝到現在,朝代更迭,它還在。」

  「知道為什麼嗎?」

  解雨臣問他。

  吳邪沒回答。

  「因為它有自己的規矩。」

  解雨臣在霍仙姑身後的椅子上坐下,「在這裡點了天燈又想逃單的,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但他們都失敗了,知道他們現在在哪兒嗎?」

  「河裡撈上來的時候,泡得親媽都認不出來。」

  吳邪:「……」

  胖子:「……」

  「一百年前,日本人來這裡鬧事,沒多久全部橫著出去了。」

  「你們是不是以為跑出首都就安全了?」

  解雨臣笑了,笑容里沒有一點溫度。

  「新月飯店的人脈,遍布大江南北。」

  「看看是你們跑得快,還是新月飯店找得快。」

  解雨臣指了指新月飯店高高的穹頂。

  吳邪三人下意識地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新月飯店高高的穹頂上竟然畫著一副精美的壁畫。

  吳邪舉目所見,儘是雷電。

  千萬道銀白色的雷電從穹頂中央迸發。

  雷電之下,跪著密密麻麻的人群。

  人群的跪姿並不整齊,千姿百態。

  有人五體投地,額頭緊貼地面,背脊拱起,如同承受重壓。

  有人勉強撐起上半身,雙手死死捂住耳朵,仿佛雷聲震碎耳膜。

  有人仰著臉,張著嘴,面露驚恐。

  人群的構成非常複雜。

  其中有穿粗布麻衣的農夫,有衣衫襤褸的乞丐,有穿著西裝的貴族,有穿著長衫的學者……

  無論什麼身份,無論什麼人,他們都跪著。

  在雷電之下縮小成微不足道的存在。

  他們在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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