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九個月後，她欠他
來得匆忙，方絨雪在飛機上審查手裡的報告，沒注意時間，到目的地後，跟隨她一同前往北城的郝特助提醒。
「大小姐，我們到北城了。」
艙門啟動，一條暗紅色的羊絨地毯鋪陳。
小牛皮鞋底敲下去，響起悶脆的節奏聲。
方絨雪沒有刻意打扮，保留港島風情的朱纓紅短裙，裸肩掐腰，裙擺蓬鬆，防曬的絲襪貼合著皙白纖細小腿，每一步輕巧得像踩在淬了火的綢緞上翩翩起舞。
脖頸和腕間的紅鑽相呼應，腰際的白蝴蝶結和及膝白絲襪也相得益彰，同色系的配飾簡約自然，襯得人比烈日驕陽還要靈動活力。
數名保鏢保駕護航，郝特助為她撐傘，饒是迷人富貴眼的北城，這樣的架勢也不多見，引得通航機場的工作人員頻頻驚嘆，不知是哪家的大小姐。
年輕貌美，媚骨又不失純真。
專車等候多時。
坐上去後，方絨雪晃動手裡的文件，「柏盛的度假村計劃我看完了，從設計理念到選址投資都沒有瑕疵，為什麼我來之前，奶奶讓我小心謹慎？」
「郁老太經商多年，一定有她自己的想法。」郝特助微笑，「如果一件事過於完美的話，一定是有人刻意為之。」
生意場的事情不可能樣樣順心。
讓你覺得順心如意，完美無瑕的事，大概率是個陷阱。
方絨雪繼續翻看文件報告，「你們的意思是，柏盛的度假村計劃是個陷阱嗎？」
「應該是。」
「可是這是柏盛投資召集的項目，如果是個陷阱的話，那不是敗壞柏盛的名譽和身家嗎？」
方絨雪不解。
她知道度假村計劃是柏雲忱負責。
所以當聽到郁氏也會參與投資的時候，格外注意細節，生怕被套路。
度假村計劃是柏盛年前提出眾籌項目，以柏盛度假村的成功為噱頭，意圖擴展全國範圍項目，目前選址八處，都在一二線城市，預測初步投資數額達數百億。
柏盛的實力自不用說，北城一把手，投資方向更是受國內中大型企業追捧，股民們也十分放心。
但郁老太早在計劃提出的第一時間就疑心重重。
為了保險起見，郁氏參與的合作僅限於學習培訓，具體的選址，項目規劃，仍由郁氏內部負責，不受柏盛管控，也不會過度投入資金。
今晚就有個和總建築設計師交流的應酬。
方絨雪過來，負責挖人。
踏入久違的柏盛酒店，陌生感讓她懷疑是不是走錯地方。
原先金碧輝煌的大堂不在，波斯純手工地毯消失不見，牆上文藝復興時期的壁畫真跡也被換下去。
服務生數量也少了許多，前台多了兩個自助機器人。
酒店設計變得更現代化，更冷清。
機器人不便宜，但總體設計讓人感覺很掉價，不像原先，哪怕隨意擺放的瓷瓶都是價值百萬的古董，是個網紅打卡都要小心翼翼的酒店。
自助機器人替代人工服務引路。
走出電梯，方絨雪剛走兩步，一個熟悉的人影從側面掠過。
清冽的五官和她無數次夢到的人重疊。
「柏……」
剛喊出一個字音。
呈現在瞳孔中的，卻已經是一道擦肩而過的漠然背影。
仿佛沒看到她一般。
又或者，柏臨無視了她？
「大小姐？」郝特助輕聲提醒。
「我看到他了。」方絨雪失魂落魄，低聲喃喃，「但他沒理我……」
「柏二少嗎？」郝特助安慰，「可能是沒看到你。」
「他看到我了，他不可能沒看到我。」方絨雪搖頭，雙腳灌了鉛似的難以動彈，「他是不是在怪我。」
一定是怪她失信。
怪她九個月後才回北城。
方絨雪沒做好如何應對他的準備。
不知道如何解釋這段時間的難處。
勸他父親柏梁回國這件事做得還算順利。
但她卻也付出代價，被郁老太留在港島，繼承郁家產業。
那陣子她不是在簽合同就是在公證處，要麼就是被迫隨郁老太參加港島上流聚會結交名流，學習社交禮儀。
如果不是和柏盛有合作需要挖建築師，她今年恐怕都很難再回北城。
她不是沒解釋過。
但給柏臨發的消息石沉大海。
他一次都沒回過。
杳無音訊。
若不是通過長輩這邊了解，她都以為他是不是出了事。
「可能是有什麼難言之隱，男人嘛，床上哄一哄就好。」
郝特助微笑解釋，拍拍她的後背安撫，「我們進去吧。」
現在不是鬧個人情緒的時候。
方絨雪是最後一個到場的。
傳統大包廂，中式飯局，桌上放了兩瓶茅台和六盒特供煙。
人不多，但位子基本坐滿，只有最裡面東家的兩邊還空著位置。
柏臨的左右，人人都想套近乎，又不敢隨意搭話。
雖然他因去年的事情遭股東投票出局，卻絲毫沒影響到自身地位，甚至還因為華爾街大亨父親的到來水漲船高。
沒了工作的束縛，他不拘泥於辦公室和會議室，反倒在吃喝玩樂的局上經常冒頭。
靠門位置的一個總經理瞧見方絨雪，忙帶著眾人起身迎接，「郁大小姐來了。」
只有柏臨不為所動。
他是主人家，哪怕是出於禮儀，也應該起身招呼下。
卻連笑都沒送出去一個。
長指摸了盒煙，抽出一根，慢條斯理抽出裡面的菸絲玩。
昔日清冷貴公子，如今悠閒得成了紈絝子弟。
方絨雪應付完眾人。
看了眼周圍。
這裡只有他身邊的位置可以入座。
她猶豫著要不要過去。
經理看穿她的心思，「郁大小姐不如坐在柏總那邊吧？聽說你們是舊相識，剛好敘敘舊。」
「舊相識？」柏臨輕飄飄撩了眼，「王經理，你聽誰說的？」
王經理咽了咽口水，不敢胡言亂語是他親眼看到的，「柏總，您和郁大小姐之前沒見過嗎？」
「見過。」
柏臨薄唇吐出兩個字。
眾目睽睽下，他瞥向局促不安的方絨雪，「但不熟。」
在場人員雜亂，有設計師也有項目經理，大部分都是生面孔，不知道他們的事。
方絨雪有些下不來台，卻故作鎮定，「我們郁氏和柏盛有長期合作，希望以後可以慢慢熟悉。」
她鼓起勇氣，走到他一側坐下，面色坦然。
早已不是先前容易恐慌驚亂的小姑娘了。
只不過。
剛安定沒多久。
手腕忽然被人從桌底下攥住。
柏臨溫熱指尖從她細白肌膚摩挲，看似溫柔語氣卻冰冷得咄咄逼人，「大小姐，你還記得你欠我什麼嗎。」
方絨雪一愣，她欠他什麼？
「我欠你什麼？」她很小聲，「對不起？」
「大小姐，我們到北城了。」
艙門啟動，一條暗紅色的羊絨地毯鋪陳。
小牛皮鞋底敲下去，響起悶脆的節奏聲。
方絨雪沒有刻意打扮，保留港島風情的朱纓紅短裙，裸肩掐腰，裙擺蓬鬆，防曬的絲襪貼合著皙白纖細小腿，每一步輕巧得像踩在淬了火的綢緞上翩翩起舞。
脖頸和腕間的紅鑽相呼應，腰際的白蝴蝶結和及膝白絲襪也相得益彰，同色系的配飾簡約自然，襯得人比烈日驕陽還要靈動活力。
數名保鏢保駕護航，郝特助為她撐傘，饒是迷人富貴眼的北城，這樣的架勢也不多見，引得通航機場的工作人員頻頻驚嘆，不知是哪家的大小姐。
年輕貌美，媚骨又不失純真。
專車等候多時。
坐上去後，方絨雪晃動手裡的文件，「柏盛的度假村計劃我看完了，從設計理念到選址投資都沒有瑕疵，為什麼我來之前，奶奶讓我小心謹慎？」
「郁老太經商多年，一定有她自己的想法。」郝特助微笑，「如果一件事過於完美的話，一定是有人刻意為之。」
生意場的事情不可能樣樣順心。
讓你覺得順心如意，完美無瑕的事，大概率是個陷阱。
方絨雪繼續翻看文件報告，「你們的意思是，柏盛的度假村計劃是個陷阱嗎？」
「應該是。」
「可是這是柏盛投資召集的項目，如果是個陷阱的話，那不是敗壞柏盛的名譽和身家嗎？」
方絨雪不解。
她知道度假村計劃是柏雲忱負責。
所以當聽到郁氏也會參與投資的時候，格外注意細節，生怕被套路。
度假村計劃是柏盛年前提出眾籌項目，以柏盛度假村的成功為噱頭，意圖擴展全國範圍項目，目前選址八處，都在一二線城市，預測初步投資數額達數百億。
柏盛的實力自不用說，北城一把手，投資方向更是受國內中大型企業追捧，股民們也十分放心。
但郁老太早在計劃提出的第一時間就疑心重重。
為了保險起見，郁氏參與的合作僅限於學習培訓，具體的選址，項目規劃，仍由郁氏內部負責，不受柏盛管控，也不會過度投入資金。
今晚就有個和總建築設計師交流的應酬。
方絨雪過來，負責挖人。
踏入久違的柏盛酒店，陌生感讓她懷疑是不是走錯地方。
原先金碧輝煌的大堂不在，波斯純手工地毯消失不見，牆上文藝復興時期的壁畫真跡也被換下去。
服務生數量也少了許多，前台多了兩個自助機器人。
酒店設計變得更現代化，更冷清。
機器人不便宜，但總體設計讓人感覺很掉價，不像原先，哪怕隨意擺放的瓷瓶都是價值百萬的古董，是個網紅打卡都要小心翼翼的酒店。
自助機器人替代人工服務引路。
走出電梯，方絨雪剛走兩步，一個熟悉的人影從側面掠過。
清冽的五官和她無數次夢到的人重疊。
「柏……」
剛喊出一個字音。
呈現在瞳孔中的，卻已經是一道擦肩而過的漠然背影。
仿佛沒看到她一般。
又或者，柏臨無視了她？
「大小姐？」郝特助輕聲提醒。
「我看到他了。」方絨雪失魂落魄，低聲喃喃，「但他沒理我……」
「柏二少嗎？」郝特助安慰，「可能是沒看到你。」
「他看到我了，他不可能沒看到我。」方絨雪搖頭，雙腳灌了鉛似的難以動彈，「他是不是在怪我。」
一定是怪她失信。
怪她九個月後才回北城。
方絨雪沒做好如何應對他的準備。
不知道如何解釋這段時間的難處。
勸他父親柏梁回國這件事做得還算順利。
但她卻也付出代價，被郁老太留在港島，繼承郁家產業。
那陣子她不是在簽合同就是在公證處，要麼就是被迫隨郁老太參加港島上流聚會結交名流，學習社交禮儀。
如果不是和柏盛有合作需要挖建築師，她今年恐怕都很難再回北城。
她不是沒解釋過。
但給柏臨發的消息石沉大海。
他一次都沒回過。
杳無音訊。
若不是通過長輩這邊了解，她都以為他是不是出了事。
「可能是有什麼難言之隱，男人嘛，床上哄一哄就好。」
郝特助微笑解釋，拍拍她的後背安撫，「我們進去吧。」
現在不是鬧個人情緒的時候。
方絨雪是最後一個到場的。
傳統大包廂，中式飯局，桌上放了兩瓶茅台和六盒特供煙。
人不多，但位子基本坐滿，只有最裡面東家的兩邊還空著位置。
柏臨的左右，人人都想套近乎，又不敢隨意搭話。
雖然他因去年的事情遭股東投票出局，卻絲毫沒影響到自身地位，甚至還因為華爾街大亨父親的到來水漲船高。
沒了工作的束縛，他不拘泥於辦公室和會議室，反倒在吃喝玩樂的局上經常冒頭。
靠門位置的一個總經理瞧見方絨雪，忙帶著眾人起身迎接，「郁大小姐來了。」
只有柏臨不為所動。
他是主人家，哪怕是出於禮儀，也應該起身招呼下。
卻連笑都沒送出去一個。
長指摸了盒煙，抽出一根，慢條斯理抽出裡面的菸絲玩。
昔日清冷貴公子，如今悠閒得成了紈絝子弟。
方絨雪應付完眾人。
看了眼周圍。
這裡只有他身邊的位置可以入座。
她猶豫著要不要過去。
經理看穿她的心思，「郁大小姐不如坐在柏總那邊吧？聽說你們是舊相識，剛好敘敘舊。」
「舊相識？」柏臨輕飄飄撩了眼，「王經理，你聽誰說的？」
王經理咽了咽口水，不敢胡言亂語是他親眼看到的，「柏總，您和郁大小姐之前沒見過嗎？」
「見過。」
柏臨薄唇吐出兩個字。
眾目睽睽下，他瞥向局促不安的方絨雪，「但不熟。」
在場人員雜亂，有設計師也有項目經理，大部分都是生面孔，不知道他們的事。
方絨雪有些下不來台，卻故作鎮定，「我們郁氏和柏盛有長期合作，希望以後可以慢慢熟悉。」
她鼓起勇氣，走到他一側坐下，面色坦然。
早已不是先前容易恐慌驚亂的小姑娘了。
只不過。
剛安定沒多久。
手腕忽然被人從桌底下攥住。
柏臨溫熱指尖從她細白肌膚摩挲，看似溫柔語氣卻冰冷得咄咄逼人，「大小姐，你還記得你欠我什麼嗎。」
方絨雪一愣，她欠他什麼？
「我欠你什麼？」她很小聲，「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