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我說,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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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簾沒完全拉開,柏臨處在背光的陰影處,下顎線繃緊。

  周身仿佛籠罩出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她也隔絕了原本的自己。

  他說:「郁大小姐,早點回港島享福去,我一個人清淨。」

  一瞬間她眼角豆大的淚珠止不住地滑落面龐,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喉嚨里像卡住砂礫似的,哽了一聲又一聲:「你就是想在趕我走,我可以走,你不要說這些話逼我好不好。」

  她上前兩步撲到他懷裡,額頭剛抵住胸膛,襯衫就洇起一大團淚跡。

  冰冷的濕潤隔著肌膚源源不斷往他心房裡透。

  自我麻痹的神經在逐漸喚醒,又被理性給壓了下去。

  他本欲抱住她後背的手懸在半空幾秒後慢慢放下。

  他看向別處,看簡單的陳列,窗外暗沉的天空,又或者去想枕頭下的結婚證。

  總之不能看她。

  知道自己一定會心軟的。

  一定的。

  原來克制愛意是比表達愛意難上一萬倍的事情。

  良久,他終於慢慢推開她。

  「我沒逼你,你走不走和我沒關係,別來打擾我就行。」

  她像一隻被丟到家門口的貓,抬頭怔怔看他。

  小心試探地抬了下手,勾住他微涼小指,「我真的會走的,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才趕我走,我就是想和你多說幾句話。」

  「什麼話。」

  「今天是聖誕節,也是……」

  也是她的生日。

  但看他臉上沒有絲毫對節日的期盼和對她到來的欣喜。

  喉骨間仿佛擱置鐵質刀片似的。

  剩下的話,方絨雪全部咽下去。

  「我給你帶了聖誕禮物。」她打開禮袋。

  裡面是一條淡灰色圍巾。

  要是平時,柏臨應該會笑。

  上次說織毛線學起來不難,小菜一碟。

  實際上織得比九塊錢的地攤貨還要粗糙濫造。

  方絨雪被他看的不好意思,「時間匆忙,所以織成這樣子,是不是有點丑?」

  「很醜。」

  她眼帘一垂,「早知道我給你買一條了。」

  「我不戴圍巾。」

  「那,那你想要什麼樣的聖誕禮物?」她看了眼窗外,「現在天色還早,我還能給你重新準備。」

  「想要*你。」他俊臉沒什麼情緒,掀起眼皮掃她一下,輕笑,「你不如幫我準備T。」

  周身的森森寒氣逼得人下意識後退。

  話到這個地步。

  只要是個人,再熱烈的情緒也被澆滅。

  方絨雪細長睫羽遮蓋著眼底情緒,雙手不自覺絞著衣角,臉頰泛起一層薄紅。

  耳根泛熱心頭又是冷的,冰火交織間她聲音生硬。

  「不用準備,我,我帶了……」

  她冒汗的手心捏著一塊。

  深藍色的小方塊包裝。

  嘴角扯起的弧度很不自然,「上次你說的時候,我怕出事就帶了。」

  「我隨便說說而已,你怎麼還記上了。」柏臨薄唇掛著惡劣的笑,「這麼想給我。」

  明明知道他就是故意刺激她逼她下定決心離開北城。

  她心底的酸澀猶如藤蔓似的止不住地聲張延展開。

  「你要是不想要的話,那就算了吧……」

  她把粗糙的圍巾收拾進禮袋,小腿灌了鉛似的往門口走。

  邁步艱難,卻沒有回頭。

  手剛碰到門柄,腰際被人從背後抱起。

  洗手間的門被踹開。

  可能還有很多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話可以說。

  他最終卻什麼都沒說,只是毫無憐香惜玉地吻她。

  她只帶了一個,前後卻長達三小時。

  後背被薄汗浸濕。


  腿疼。

  手也疼。

  沒有擰開過水龍頭的盥洗台卻一灘水跡。

  柏臨圈著人,難以平穩的呼吸燙過她而後,「為什麼只帶一個?」

  她快被他逼到鏡子前,四肢被禁錮住,「一個不夠嗎,你不是討厭我嗎。」

  「討厭你就不能-你了嗎。」他說,「我討厭你抉擇搖擺不定,討厭你凡事為我考慮。」

  她睫毛抖了抖,吸口氣,「那你不討厭我嗎。」

  「再加一個,討厭你每次只讓我用一個。」

  不止現在。

  之前也是。

  雖然有時候也能吃到天亮,但很多情況,他都是餵飽她後被她一腳踹開。

  方絨雪哽了半晌,吐出四個字:「因為旺財。」

  「和它什麼關係?」

  「我每次餵飽它之後就不怎麼理我了,所以,我也不想把你餵飽。」

  「……」

  很好,把他當狗訓了。

  柏臨把她從盥洗台抱去淋浴區。

  洗完後,重新穿戴整齊。

  他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煙,「最後一次。」

  方絨雪愣愣看他。

  「別來見我了。」他說,「我想清靜一點。」

  「我很煩嗎。」

  沒回答。

  方絨雪走過去,拿掉他唇際的煙,踮起腳尖去親吻,夠不著,只吻到他下顎。

  他也不肯低頭。

  她眼淚滾下來,砸在他手背上。

  「我愛你,柏臨。」

  她仍是笨手笨腳地,一點一點親吻著他,最後吻落在他脖頸,鎖骨上,她的淚也全部浸在他肌膚上,輕盈微涼的淚水,透過皮膚,刺痛了神經。

  她愈發哽咽,細細綿綿悶著哭聲,「我說我愛你……你為什麼不說話。」

  今天是聖誕節,也是她的生日,但他連一句祝福都沒有。

  還讓她別來了。

  方絨雪不知道自己怎麼離開的。

  失魂落魄得連他沒看上的圍巾都忘記拿走了。

  柏臨撿起地上的圍巾。

  小心疊好放置。

  枕頭掀開,長指摩挲過結婚證,指尖停留在絲絨盒上。

  一對情侶對戒在盒子裡安靜躺著。

  男戒被戴在他指間。

  女戒紋絲不動。

  鑽石璀璨明亮。

  砸在鑽石上的淚滴也泛著晶瑩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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