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她不讓他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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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絨雪平時沒生病的時候都擋不住他。

  何況是現在。

  虛弱的胳膊被輕輕一碰就拿開了。

  她人仍然執著站在門口堵住,沒有讓步的意思,晶瑩剔透的雙眸微微垂落。

  天色昏暗連她的瞳色也黯淡,說話有氣無力的。

  「柏臨,我沒力氣和你吵架。」

  她是認真的。

  她不想和他掰扯那些有的沒的,她只想好好休息。

  之前的矛盾等過兩天再說。

  柏臨沒有再動。

  旺財夾在兩人間,狗腦袋左看看右看看。

  儘管很喜歡給它送零食的柏臨,但最終選擇站隊媽媽。

  「絨絨,我不是來吵架的。」他對她仍然格外有耐心,心平氣和的聲線字字清晰,「我是擔心你,怎麼好端端的會發燒。」

  「著涼了。」

  「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不和我說?」

  方絨雪眼角別過,「就升職那天,可能等車的時候,吹了太久的風。」

  他本應該開車送她去度假村上班,鬧彆扭後她只能自己打車,司機又不樂意跑單程車,她站在風中等了很久才等到一輛。

  她穿得不算少,但身子骨單薄,恰逢流行感冒季節,天氣一冷就容易得風寒。

  說到底是蝴蝶效應,她的感冒和他脫不了關係。

  一開始請的不是病假,他們並不知情,只當是她鬧幾天小彆扭不想來上班。

  柏臨頎長清瘦身形杵在門口,眼色跟著黯然,嗓音一下子啞了下去。

  「是我不好,我……」

  「沒關係,郁老太太給我派了車,以後不用你接送了。」方絨雪拍拍門,又咳嗽一聲,「你可以走了。」

  「絨絨……」

  「汪汪汪——」

  旺財也開始攆他。

  白眼狼小狗,餵多少零食都沒能讓它認爹。

  柏臨眼睜睜看著門被合上。

  抬起的手終究收斂回去,她因為他強硬的升職行為而生氣,如果他再貿然闖門的話只會讓她更加不開心。

  他們的關係好像一場重感冒,大部分的時候是健康和諧的,可一旦有病毒入侵就很容易造成傷痕。

  這也是柏臨一直想要催婚的原因,彼此都缺乏安全感,妄圖通過外界的干擾綁定關係。

  柏臨走到小診所。

  喬大爺每天接人待物無數,記憶力卻很好,一眼認出了他。

  「喲呵,這不是絨雪男朋友嗎?」喬大爺手裡拿著體溫計,「怎麼,感冒啦?」

  「絨雪感冒了。」

  「她啊,我知道,前天她奶奶過來拿了藥。」喬大爺搗鼓著藥櫃,「不知道喝沒喝,這孩子從小就討厭吃藥。」

  「嗯,她也不喜歡去醫院。」

  「小時候落下的陰影,長大了也很難治癒。」喬大爺搖了搖頭。

  「陰影?」柏臨眉心擰緊,「她小時候被誰欺負過嗎?」

  「這倒沒有,不喜歡去醫院是因為她父親在醫院裡去世的,不喜歡吃藥是因為她媽。」喬大爺回憶,「我記得有一年她生病,她媽讓她吃藥,她說不舒服,她媽還強行給她灌藥,殊不知藥物過敏,臉腫得跟小豬頭似的。」

  柏臨手心不自覺攥緊,一剎那情緒難以控制,「那是她親媽嗎?」

  「誰知道呢,絨雪十歲那年她就丟下女兒走了,那天還是聖誕節,也是絨雪的生日。」喬大爺冷笑,「後媽都沒她狠。」

  柏臨忽然想起她之前問過他。

  世界上有聖誕老人嗎。

  原來她不是單純好奇發問。

  她只是想媽媽了。

  「她母親叫什麼名字?」

  「叫江雪梅。」喬大爺看了眼柏臨,「怎麼,你打聽這個做什麼?」

  「沒什麼。」

  「陳老太之前說絨雪的男朋友人還可以,但我看你這個男朋友怎麼什麼都不懂。」喬大爺拍拍他肩膀,「不過臉長得還行,能和我年輕時比一比。」


  離開診所,半路碰面陳奶奶。

  陳奶奶打量他,「你怎麼在這裡?絨雪呢,你不會把她說服到這裡掛水吧?」

  「沒,她都不和我說話,也不讓我進門。」柏臨態度誠懇,微微頷首,「奶奶您給我支個招兒。」

  「這樣吧。」陳奶奶擺出一副勉勉強強的態度,「你去六必居排隊買幾兩醬菜。」

  「她喜歡吃醬菜?」

  「我喜歡吃,你把我哄高興了,我給你開門。」

  「……」

  陳奶奶可以說是醬菜的狂熱粉絲,奈何商家粉絲太多,回回去都要排隊。

  「您早說。」柏臨撥了個電話,「我讓人排隊去買就是了。」

  陳奶奶心滿意足,招呼著人跟過來。

  到門口,柏臨沒有直接進去。

  進去又如何。

  她還在生氣。

  她連和他吵架的想法都沒有。

  他又何必找不自在。

  「奶奶,您幫我勸勸吧,我就不進去了。」

  陳奶奶原先對柏臨的印象不好不壞,如今再看還挺出乎意料的,恁大一男人,態度倒是謙卑誠懇。

  她幫著勸兩句也是為了小情侶好,絕對不是看在醬菜的面子上。

  可惜。

  沒什麼用。

  夜幕像潑了墨汁的灰布沉重壓在整座城市上空。

  涼風比白日裡更甚,卷著路邊的落葉沙沙作響,行人逐漸稀少,路燈的光泛著模糊暖黃色調。

  柏臨站在燈影之下,指尖拿捏著的一支長煙始終沒有點燃,沒有尼古丁壓制,心口的沉悶如同開閘的洪水一般翻湧而出,稀稀落落的蟲鳴聲都覺得吵鬧。

  時不時抬頭看向二樓的窗口。

  偶爾再看一眼沒有任何回復的手機屏幕。

  他只詢問她的身體狀況。

  沒有直接認錯。

  不是不認。

  是意識到,認錯不過是他一句話的事情,遠不及他擅做主張給她帶來的影響。

  雨要潑下了。

  方絨雪扒拉下窗簾,小心翼翼看向院門前頎長的身形,投落在地面上的影子被路燈拉得瘦長而落寞。

  隱約聽見細雨拍打玻璃的輕微動靜。

  忍不住給柏臨回消息。

  【你回去。】

  他沒回復。

  她再看,人還一動不動。

  下雨了。

  他難不成打算淋一夜的雨嗎。

  方絨雪閉眼,往床上一躺。

  和她沒關係。

  她理他一下她是狗。

  半分鐘後。

  雨勢更大了,敲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得像放鞭炮。

  方絨雪睜眼,起身趿上拖鞋,小心翼翼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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