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7 博物館營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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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陽光湧進來,在大廳的大理石地面上鋪開一片金黃。王炎站在門口,看著第一撥人走進來——文旅局的趙局長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幾個工作人員;陳教授和李教授帶著他們的學生從倉庫那邊過來,臉上還帶著清點文物時的興奮;門口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排起了一小隊人,有帶著孩子的年輕父母,有背著相機的年輕人,還有幾位頭髮花白的老者。

  「趙局長,您來了。」王炎迎上去。

  趙局長握住他的手,環顧大廳,目光落在那十二個空置的基座上,又轉向兩側展區里亮著燈的展櫃,感嘆道:「王館長,從你們開始籌備到現在,也就幾個月的時間。這麼短的時間裡,把一座省級博物館從無到有建起來,還填進去上萬件文物,蘇先生真是……我找不出詞來形容了。」

  王炎笑了笑:「蘇總做事,一向是這種風格。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趙局長點了點頭,轉身對身後的人說:「走,進去看看。」

  震旦大學的陳教授已經站到了瓷器展區的最前面,他的三個研究生分站在不同的展櫃旁,準備隨時講解。第一批觀眾湧進展區,原本空曠的展廳一下子有了生氣。

  一個小男孩牽著媽媽的手,跑到了元青花梅瓶的展櫃前,臉貼著玻璃,眼睛瞪得圓圓的:「媽媽,這個瓶子上畫的花好漂亮!」

  陳教授走過去,蹲下來,平視著小男孩的眼睛:「小朋友,這個瓶子是元青花,是七百多年前的人做的。上面的花叫纏枝蓮,寓意吉祥連綿。你覺得漂亮嗎?」

  小男孩用力點頭:「比媽媽的花瓶漂亮多了!」

  旁邊的大人們都笑了。

  瓷器展區的另一邊,李教授正在給幾位老者講解一件宋代建盞。他把展櫃的燈光調亮了一些,兔毫紋在光線下流光溢彩。「幾位老先生請看,這個紋路是燒制過程中自然形成的,像兔子的毫毛,所以叫兔毫盞。宋代人喝茶喜歡用這種盞,因為茶湯的顏色和黑色的盞壁形成對比,特別好看。」

  一位白髮老者湊近看了很久,抬起頭來,眼眶有些泛紅:「我年輕時在博物館見過一次建盞,隔著玻璃沒看清。今天能這麼近地看,值了。謝謝你們,把這些寶貝帶回來。」

  李教授擺了擺手:「不是我帶回來的,是我們的蘇總。這些都是他從海外找回來的。」

  「是蘇先生?」老者的眼睛亮了起來,「我知道他。十二獸首就是他找回來的。沒想到他還找回來這麼多好東西。這個年輕人,了不起。」

  青銅器展區里,虢季子白盤被單獨放在一個巨大的展櫃中,燈光從上方和底部同時照射,綠色的鏽蝕和金色的銘文交相輝映。幾個研究生圍在展櫃前,一個在讀博士正在給觀眾講解:「這個盤是西周時期的,距今三千多年了。盤的內底有一百一十一個字,記載了一場戰爭。你們看這裡——『斬首五百,俘虜五十』——這是三千年前的真實記錄。」

  一個年輕人舉起手機拍照,又放下來,喃喃道:「拍不出那個感覺。還是得親眼來看。」

  書畫展區里,范寬的《溪山行旅圖》掛在最顯眼的位置。燈光特意調成了柔和的暖色調,畫面上的山水仿佛在光影中流動。一個背著相機的年輕人站在畫前,一動不動地看了五分鐘,旁邊的朋友催他走,他搖了搖頭:「你先去,我再站一會兒。這種畫,看一輩子都看不夠。」

  玉器展區里,戰國玉璧和漢代玉辟邪並排陳列。玉璧的谷紋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玉辟邪的神態威猛而靈動。一位中年女士站在展櫃前,對身邊的同伴說:「我從來沒有見過保存得這麼好的古玉。你看這個包漿,溫潤得像羊脂。」

  同伴點頭:「聽說這些以前都鎖在大英博物館的倉庫里,不見天日。蘇陽把它們弄回來了,還免費展覽,這人真是……」

  「民族脊樑。」中年女士接過話頭,「我覺得這個詞用在他身上,一點不過分。」

  趙局長走完一圈,回到大廳,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震撼。他找到王炎,聲音里滿是感慨:「王館長,我剛才看了一圈,心裡只有一個想法——這個博物館,不應該是省級的定位。你們的藏品,配得上國家級。」

  王炎笑了:「趙局長過獎了。不過蘇總確實說過,大夏博物館的目標,是成為世界一流的博物館。」

  「我看有這個潛力。」趙局長拍了拍他的肩膀,「對了,十二獸首什麼時候正式展出?」

  「正式開館的時候。」王炎說,「到時候會有一個盛大的開幕式。蘇總的意思,要把那一天做成全國性的大事件。」

  趙局長點頭:「應該的。一百六十多年的離散,在蘇總手裡畫上句號,值得一個盛大的儀式。」

  兩個人正說著,門口又湧進來一批觀眾。有在附近散步的居民看到博物館開門了,進來湊熱鬧的;有刷到朋友圈消息專程趕來的年輕人;還有幾個外國人,舉著手機拍個不停,嘴裡用英語說著「amazing」。

  王炎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已經五點多了。觀眾還在陸續進來,每個展區前都圍了不少人。他轉身對助理說:「通知安保組,注意人流密度,限流措施準備好。另外,廣播裡提醒一下,五點四十五開始清場,六點閉館。」

  助理點頭去了。

  王炎站在大廳中央,環顧四周。展櫃的燈光溫暖明亮,觀眾的腳步聲和低語聲在空間裡迴蕩,那些沉睡百年的文物終於被人看到、被人欣賞、被人記住。他想起了師父當年說過的話——「文物工作者的價值,不在你收藏了多少寶貝,而在你讓多少人看到了這些寶貝。」

  今天,他們做到了。

  六點整,送走了最後一批觀眾,王炎站在空蕩蕩的大廳里,看著那些亮著燈的展櫃。陳教授和李教授走過來,臉上都帶著疲憊但滿足的笑容。

  「王館長,今天這一下午,比我上一年課都值。」陳教授說,「學生們親眼看到了書本上的東西,那種震撼,是課堂給不了的。」

  李教授點頭附和:「回去之後,我得跟校長建議,把大夏博物館列為學校的實踐基地。這麼好的資源,不能浪費。」

  王炎拱手道謝:「兩位教授太客氣了。以後我們長期合作,隨時歡迎帶學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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