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天下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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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漸漸爬上宮牆,驅散了夜的陰霾,也照亮了殿內眾人臉上的疲憊。

  殿門被輕輕推開,聶統領一身鎧甲染血,神色肅穆地躬身稟報。

  「諸位大人,夫人,小姐,逆賊已伏誅,陛下特令末將護送諸位出宮。」

  聞言,眾人懸著的心終於落地,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有人甚至忍不住低低啜泣起來。

  官員們相互攙扶著起身,整理著凌亂的衣飾,步履蹣跚卻難掩劫後餘生的慶幸。

  禁軍將士分列兩側,手持長戈維持秩序,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確保無人再敢作祟。

  走到宮門處,不少人回頭望了一眼這座金碧輝煌的皇宮,眼底滿是複雜。

  昨夜本該是最熱鬧的除夕宮宴,可肅王的叛亂逼宮,太子受傷,臨王府洛嶼少爺被殺,臨王妃小產,還有諸多朝臣們被刺客殺死,都讓很多人心裡莫名籠上了一層淡淡的陰霾。

  這場血雨腥風,註定會在朝堂之上掀起巨大的波瀾。

  鎮北王和文武百官一起,在長樂宮待了一整夜時間。

  他沒想到洛嶼會死,算起來,洛嶼是他的親孫子。

  他死了,他心中不免升起一股傷感。

  但也沒有太過受傷,畢竟洛庭熠還年輕,他將來還會有孩子。

  只是,肅王怎麼會有這般大的膽子逼宮呢?

  等出宮回到王府後,鎮北王立馬讓下人出去,他一個人待在書房裡,拿出龜甲和銅錢開始卜算。

  鎮北王也不經常卜算。

  常言道天機不可泄露,若是泄露天機,輕則折損陽壽,重則禍及滿門。

  但這一回,他總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突然,書房的門被猛的踹開,鎮北王心頭一驚,指尖力道一松,三枚銅錢噹啷落地,打著轉散開,卜算驟然被打斷。

  滿心焦灼與不耐瞬間化作怒火,他猛地抬頭,眉峰倒豎,剛要怒斥,視線觸及門口那道熟悉的身影時,所有怒氣卻驟然噎在喉間。

  那人一襲玄色衣袍,鬚髮皆白,腰間懸著一枚古樸的八卦佩,正是他的師父,無憂島白老。

  鎮北王眼中的怒火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驚愕,他下意識地收斂了周身的戾氣,立馬站直身體,聲音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遲疑。

  「師父?」

  「呸,你還敢叫我師父,我沒有你這個不孝的徒兒,你叛離無憂島,若不是有我在,你早就被無憂島追殺,墳頭草都不知道長多高了。」白老走進書房,手指直直戳向北王的鼻尖,唾沫星子幾乎濺到他臉上罵道。

  平常一臉冷漠,唯吾獨尊的鎮北王此刻低垂著腦袋,肩背微微繃緊,被罵的不敢吱聲。

  等白老罵聲停止後,鎮北王才抬頭看著他,「師父,我不覺得自己有錯,我曾算過,天下會在十年內歸一,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天下歸一。」

  白老剛罵得口乾舌燥,端起案上冷茶猛灌一口,聞言動作一頓,隨後把剛空了的瓷杯猛地砸向鎮北王頭頂。

  寒光一閃,鎮北王反應極快,頭微微一側,瓷杯擦著他的發梢飛過,重重砸在身後的書架上,碎裂成幾片。

  「你還敢嘴硬。」白老怒不可遏,指著他的鼻子嘶吼。

  「你既然算到了天下歸一,那就該清楚,讓天下一統之人並非是你白弈,你現在殺了鎮北王取代他,攪動朝局,是想幹什麼?是想逆天改命,還是想讓天下亂起來?」

  鎮北王墨色眼眸里翻湧著從未有過的執拗,迎著白老盛怒的目光,一字一頓道。

  「為何不能是我,大乾國和大周國開國皇帝都是從無憂島里出來的,我自問我的學識,謀略,並不比他們差分毫,為何他們能問鼎至尊,我就不能去爭一爭?」

  「你……你這孽障!」白老氣得渾身發抖,枯瘦的手指指著他,胸口劇烈起伏,差點背過氣去。

  「無知,狂妄,開國之君承天命,順民心,是救萬民於水火,而非憑一己之念攪動戰亂。」

  「你當為何當年亂世一年後,他們才出現,若不是因為當時各路諸侯沒有一個是明君,他們不把百姓當回事,只想搶奪地盤,讓百姓們流離失所,沒有活路,易子而食。」

  「你只看到他們的榮耀,卻不見天下一統前的屍山血海,你若依舊這麼執迷不悟,逆天而行,將來必定會死無葬身之地。」


  鎮北王不為所動的看著白老,冷聲道,「師父,我知道你的意思,可若是不試試你怎麼就知道我不能成功呢?」

  「我取代了鎮北王,掌握了邊境十萬大軍,未必不能成功。」

  憑什麼他一身本事卻只能待在無憂島里老死,至死也不會有人記住他的名字。

  他不甘心。

  白老痛心疾首的看著鎮北王,喊他的名字,「白奕,你當年是個無家可歸的孤兒,我把你帶到無憂島,教你武功,教你卜算推演,不是讓你憑著一紙卦象就妄圖逆天改命。」

  「你可知天命二字重逾千斤?強行爭之,只會引火燒身,不僅自己會萬劫不復,還會連累無數無辜之人。」

  「我現在能護著你,是因為島主不在無憂島,若島主回到無憂島,發現你叛變無憂島,殺了鎮北王取代他,妄圖逐鹿天下,必定會親自來取你性命。」

  「白奕,看在我們師徒一場的份上,還是收手吧,我可豁出去這張老臉,保你一命。」白老目光試探的看著鎮北王。

  他到底是他的徒弟,當年把他帶到無憂島的時候,他也才五六歲的年紀。

  這麼多年下來,不可能沒有沒有感情。

  鎮北王眼神卻依舊冷漠,從他決定叛逃無憂島開始,就沒有想要回去。

  要麼他成功逐鹿天下,成為千古一帝,名留千古。

  要麼死。

  「師父,你不必多說了,我只是離開了無憂島,沒有把無憂島的事告訴外人,沒有把自己在無憂島學到的本事教給外人,島主不會對我動手的。」

  只要不是島主親自來殺他,他就不懼。

  至於無憂島中的其他人,一開始或許他會擔心,但這麼多年下來,他培養了很多自己的人,他們就算來了,他也有辦法脫身。

  白老閉了閉眼,胸腔里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澆過,只剩下沉沉的無力。

  罷了。

  他在心裡重重嘆了口氣,他是勸不回他了。

  白奕打小就認死理,一旦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人各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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