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你還記得,十幾年前島主帶回來的那位少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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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刻鐘後。

  鎮北王凝視著面前的卦象,眉頭擰成一條死結。

  這卦象還是和之前一樣處處透露著詭異,六爻亂動,爻辭晦澀難明,就像被一層濃霧裹住,明明能看清輪廓,卻怎麼也抓不住核心的天機。

  「還是這樣……」鎮北王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煩躁。

  從去年十月份開始,他每一回卜算秦王府的事都好像被人蒙住了雙眼。

  卦象總是模糊不清,要麼前後矛盾,要麼只顯表象,根本探不到深層的變數。

  起初他以為是距離京城太遠,所以才會這樣,可現在他已經回京了,卜算出的結果依舊如此。

  「莫不是有人在刻意遮蔽天機?」鎮北王抬手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眼底閃過一絲驚疑。

  能有這般手段的,絕非尋常術士,定是精通玄學之人。

  鎮北王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白老還有無憂島那群清高孤傲的老頭子。

  他就不理解。

  他們為什麼要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守著一個破島,遵守無憂國師傳下來的規矩,非亂世不得出。

  可笑。

  無憂國師都快死八百年了,他們守著這個破規矩有什麼用。

  鎮北王眼神不岔,他在無憂島長大,學了一身本領,卻遲遲沒有機會施展,他很不甘心。

  他偏要離開無憂島,他要在後世史書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殺鎮北王取代他不是他的本意,但誰讓他竟敢也升起野心,背著他和麗妃苟且生下成王。

  他本想殺了麗妃和成王,但後來卜算一卦,發現他們以後可以利用,就收起了殺心。

  鎮北王面無表情的收起龜殼,拿起人皮面具戴好。

  「齊政。」

  「屬下在。」

  「去把白老請來吧。」鎮北王吩咐。

  齊政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是。」

  白老是無憂島里唯一一個見了鎮北王不會對他喊打喊殺的人。

  因為鎮北王是白老帶到無憂島的人,也算是他的師父。

  按照他如今所做的一切,算是叛出了無憂島,本該被無憂島追殺,但因為有白老護著,所以才至今沒有出事。

  不過白老也只是不會對他喊打喊殺,罵還是會罵的。

  並且罵的很髒。

  故而,鎮北王能不見白老還是不會見的,除非真的需要他。

  ……

  無憂島距離大乾和大周很遠,四面環海。

  島嶼周圍百里,碧波如凝,有時候還能見到白鷗掠水,錦鯉躍波。

  島上,茂林修竹,遮天蔽日,奇花異草沿徑而生,粉白色的,紫紅色的,風一吹,便有漫天落英繽紛飛舞,空氣里浸著沁脾的香氣。

  往裡走,一排排白玉瓦房依山而建,房前空地上,一張青石圓桌置於中央,白鬍子老者身著素色長衫,鬚髮皆白如雪,黑鬍子老者則一身玄衣,虬髯墨染,二人相對而坐,指尖黑白棋子交錯,正凝神對弈。

  棋盤上黑白交錯,殺機暗藏。

  片刻後,一陣輕響掠過,一隻灰羽信鴿振翅而來,穩穩落在白鬍子老者肩頭。

  白鬍子老者神色未動,指尖捻起一枚白棋,目光在棋盤上掃尋片刻,隨即把棋子落在棋盤一角,恰好截斷黑棋的攻勢。

  他這才抬手,取下信鴿腿上的竹管,抽出裡面卷著的素箋。

  黑鬍子老者見狀,手中的黑棋頓在半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聲音粗啞如磨砂。

  「哼,那個該死的小叛徒的信?」

  白鬍子老者沒回他的話,展開素箋,目光緩緩掃過上面的字跡,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待看完信,他抬手將素箋遞向對面,神色依舊平靜無波。

  黑鬍子老者冷哼一聲,伸手奪過信箋,目光如鷹隼般掃過信上的字。

  下一秒,他輕呵一聲,「這是請你去幫他奪權呢。」

  「白老頭,我勸你莫要多管閒事,白弈已經叛出了無憂島,按照無憂島的規矩,本該處死他,你幾次三番的攔下來,已經令島中很多人不滿。」


  「也是因為島主不在,否則他們必定會讓島主連你一同處置了。」

  白老頭摸著鬍鬚,語氣平靜,「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就實話告訴你吧。」

  「在發現白弈的野心,叛出了無憂島後,我就準備動手親自解決了這個叛徒,可島主卻把我攔了下來。」

  牧熬眉頭一豎,眼中閃過一抹疑惑,「島主為何要攔住你殺叛徒?」

  白老頭搖了搖頭,「我也不知,島主未曾告訴我。」

  牧熬:「你沒有偷偷卜算?」

  白老頭斜睨了一眼牧熬,「我怕我剛拿出龜殼,就被島主發現了。」

  牧熬:「………」說的也是。

  無憂島存在至今也有八百多年了,八百年多年的時間,並沒有讓無憂島里的人數增多,至今加起來也不過兩百多人。

  島中每個人都會卜算之法,卜算一門看中的是天賦,沒有天賦學幾十年也入不了門。

  所以想要進入無憂島,就得有卜算的天賦,並且發誓永不背叛無憂島,永不背叛無憂國師。

  不過只有卜算之術最厲害的人才能成為島主。

  卜算之術,通常都會泄露天機,從而導致身體有恙,能生下孩子的機率很小,但也不是沒有可能,像白弈就不知道跟誰生了個孩子。

  每個無憂島的人,若三十歲沒有孩子,或者一輩子不打算成親的,就會離開無憂島去俗世當中收弟子,有了年輕弟子無憂島的傳承就會傳下去。

  進了俗世,就不免和江湖中人,朝廷中人打交道,所以不僅是卜算之術要學,武功內力也要學。

  不過,只要是人都會有欲望,進入俗世後不免被花花世界所迷惑。

  牧熬皺著眉說,「白弈不是第一個叛出無憂島的人,從前那些被外面世界所迷惑叛出無憂島的人,都被追殺,為何島主會放過白弈?」

  「白弈身上有什麼特殊的?」

  島嶼上的青竹再高,也擋不住風的誘惑,俗世歌舞載酒對有些人來說,無法抗拒。

  白弈不是第一個叛出無憂島的人,也絕對不會是最後一個。

  只要人心還在,欲望就永遠不會熄滅。

  只是牧熬很疑惑,從前那些背叛無憂島的人都會被果斷殺死,島主卻留下了白弈一條命。

  白老頭又捻著一枚白棋,指尖輕輕摩挲著溫潤的棋子表面,目光平靜地落在棋盤上那片膠著的戰局裡。

  「你還記得,二十年前島主帶回來的那位少年嗎?」

  牧熬一愣,仔細回想了片刻才想到白老頭說的那位少年是誰。

  「記得,那人是大周朝的,好像還是個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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