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7 章 連個七品知縣都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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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朝堂上又是一陣議論紛紛。

  沒想到吳崇儉竟出來攪局,趙翊眉頭緊皺沉思片刻道:「吳卿所言有理,此事確需謹慎。」

  「朕命刑部即刻徹查此事,務必查明奏疏是否被攔截,以及寧源與李卿書信往來之事真偽。」

  他不在乎是真的假的,他只想趕緊把這事兒摁下去。

  不就是死幾個地主麼,死了也就死了唄。

  他們活著對朝廷有什麼大貢獻嗎?

  諸位臣工:「……」

  讓刑部去查刑部,陛下您當臣子們都是三歲傻子呢?

  姜濤適時道:「啟稟陛下,新政施行不過大半年便出了這許多事,臣以為不如停一停為好啊。」

  此言正中不少保守派大臣下懷,紛紛點頭附和。

  「姜侍郎所言極是,新政應暫緩方為上策。」

  趙翊臉色微沉,心中暗惱姜濤等人藉機發難。

  這時一直沉默不發一語的寇朋,忽然拱手道:「陛下,新政乃利國利民之舉,如今不過初行,偶有波折在所難免。」

  「若因些許阻礙便停下,此前努力怕是皆會付諸東流。」

  他如今算是看出來了,皇帝才是那個激進派的頭頭,所以他不需要管那麼多只需要附和就是。

  趙翊自然是順坡下驢,這時姜濤等人又要求在事情尚未查清前,要求李瑜暫時回家避嫌。

  待一切都查清楚了以後再上值不晚。

  皇帝雖然不樂意,可想著讓子璇在家公務也是可以的。

  於是勉勉強強點頭答應。

  隨後將唐世隆暫且關押在都察院,因為實在是找不到藉口關刑部。

  崔延齡這時候再次站出來,請求皇帝儘快定下吏部尚書、內閣首輔的人選,好讓他回去種田。

  趙翊想著這時候力保李瑜為吏部尚書,怕是怎麼也說不過去,乾脆反悔不讓崔延齡走了。

  崔延齡的致仕宴辦的如此轟烈,到頭來不過是白忙活一場。

  他心情是複雜的。

  無語的是皇帝寧願不趕自己,也必須要等李瑜那邊。

  高興的是,他可以暫時留在吏部了。

  他還故意裝作一副很失望、但是為了朝廷願意赴湯蹈火的樣子。

  「這老雜種是裝給誰看啊?」待出宮以後,吳景誠忍不住罵罵咧咧的:「這不都他娘的自導自演的嗎?」

  整個京城凡是上了五品的京官兒,誰不知道這貨是啥人啊?

  李瑜聞言笑著道:「他的真面目大家都知道,唯有你的真面目,咱們大家誰也不知道。」

  小吳同學何止是兩副面孔,說他有十副面孔他都信。

  吳景誠可沒心情和他說笑:「子璇你預備怎麼辦,好好的吏部尚書本來都要到手裡了……」

  哎。

  這跟煮熟的鴨子飛了有什麼區別?

  「什麼怎麼辦,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唄。」

  李瑜的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穩當,隨即想起被皇帝關在都察院的唐世隆,忍不住收斂了笑意。

  「讓人去好好查一查這個唐世隆,為官有沒有什麼不妥當的。」

  他還得讓人去一趟滁州,好好地說小舅子一頓。

  居然能讓那麼大一個知縣,從滁州一路跑到京城來敲登聞鼓,他這個知州到底是怎麼當的?

  就這點兒本事還想做出什麼政績來?

  滁州衙門。

  「混帳。」

  這邊人都已經進京了,這邊的寧源才剛得知消息。

  向來溫和的他忍不住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筆架叮噹作響。

  「看守官驛的人都是幹什麼吃的?一個大活人還能就這麼跑了?還跑到京城裡頭去了?」

  知縣無公文都不能出縣城,居然還能給人跑到京師去?

  這其中能沒有人襄助?

  張班頭撲通跪地:「州尊息怒,來安縣的差役說唐知縣說自己身子不適,於是便早早熄燈安歇。」

  「誰料他半夜翻牆而出,縣衙的幾個頭兒怕受責罰便未曾上報,今日屬下去催促清丈進程才得知這事。」


  翻牆?

  陸文淵聽完直接氣極反笑,堂堂一縣之尊朝廷命官,竟夥同那些士紳做這等雞鳴狗盜之事。

  堂下聞訊趕來的幾位官吏面面相覷,無人敢應聲。

  寧源環視眾人,聲音冰冷:「清丈田畝事關朝廷賦稅根本,此事乃是陛下親自下旨督辦。」

  「唐世隆這一跑,若是真讓他胡言亂語蒙蔽了聖聽的話,咱們一個個的誰也逃脫不了干係。」

  大雍知州底下的副官有‌通判‌、‌同知、州判‌、‌典史‌、‌巡檢‌。

  此時他們都低著頭,沒一個人敢說話的。

  寧源踱步至廊下,望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幕,心中波瀾起伏。

  他想起半年前,自己奉旨清丈滁州田畝時的決心,想起發現那些被隱瞞的田地時的震驚。

  還想起以張文明為首的地方豪強,是如何軟硬兼施,阻撓清丈,甚至不惜吊死只為保住那些不屬於他們的土地。

  他們穿的起綾羅綢緞、吃的精細米糧。

  日子已經很好過了!

  就算是補了稅、還完了不屬於自己的地以後。

  他們的日子依舊不會差!

  可哪怕是這樣他們還是貪得無厭,甚至不惜用自己的生命去抵抗。

  州判劉文淵悄聲提醒:「唐世隆素來對州尊您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現在去追也來不及了,只怕……」

  若不是唐世隆辦事不牢靠,他們也不會親自去來安縣清丈。

  人也得罪了。

  此次進京還不知道會鬧出什麼事來,不過刑部尚書是他們州尊的姐夫……

  想到這裡,劉文淵輕聲道:「不如快馬加鞭,請李部堂……」

  他話還沒有說完呢,寧源便直接抬手否決了這個說法。

  「我與李部堂是姻親關係,這時李部堂都得避嫌,我這時候去勞煩他豈不是更落人口舌。」

  寧源冷靜下來後決定不管這事,反正他行事上對得起皇恩,下對得起黎民,行的端做的正。

  愛咋地咋地吧。

  滁州四日後的清晨,一隊人馬踏著泥濘直抵州衙門前。

  來人是李瑜的心腹馮敬堯,在刑部負責文牘事務。

  李瑜讓幹啥他就幹啥,說白了就是李瑜的幕僚。

  他的工資由李瑜出,而不是由朝廷出。

  馮敬堯見到寧源之後,便學著李瑜滿臉嚴肅地道。

  「奉部堂之命,特來詢問唐知縣進京告狀一事,部堂問寧知州連個七品知縣都看不住,如何治理得好這一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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