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章 變邪門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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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家本也不是什麼兩袖清風的人家,當時他家掌權時正值前朝末年,祝家自然得為自家後人多多打算。

  否則寧照安母親的嫁妝,也不會至今還在令人津津樂道。

  「帳簿自然是沒有了的。」寧照安仔細想了想,而後輕聲道:「只是長姐年幼時,母親教她學算帳時說了許多關於外家的事情。」

  沒有人會將自己的罪證,一直留在那裡當個定時炸彈。

  「待回了順慶府,長姐歸家咱們再仔細說說?」

  夫君想什麼她明白,只不過每個家族做假帳的手段都不一樣,他們祝家用的手段或許蕭家根本就沒用。

  李瑜笑著點點頭,反正多聽聽、多看看總是沒有壞處的。

  順慶府,營山縣。

  李綱在穿衣鏡前連換了好幾身衣裳,最後總算是看見了一身還算滿意的,他不停地在鏡子前整理衣裳。

  「三娘,你看待瑜兒回來之日,為夫穿這身前去接他如何?」

  前兩月他便以自己年邁為由,向上面遞交了自己的辭呈,所以穿官服接兒子也不合適了。

  更何況他今年也六十多歲了,也是到了該歇息的時候了。

  剛滿四十的張三娘因為自己的日子過得格外舒心,這會兒保養得就像是三十出頭的小婦人一般。

  她認真地替丈夫理了理衣裳,然後嗔道:「瞧你得意的這樣,明年璉兒就要參加會試,到時候且有你更得意的時候。」

  兩個月前。

  王知縣忽然將他們與吳家人一起,藏匿到山中的一個山洞之中,囑咐他們千萬不能出來。

  也就是這個時候,他們才知瑜兒居然做了那麼危險的事,寧源與女婿居然也都被下了天牢。

  正當他們在山洞裡不知所措,為孩子們擔憂了好幾日後,王知縣卻又叫他們回去說是已經沒事了。

  「魯王殿下如今已經登基稱帝,寧家三郎與孟貞子璇也沒事,不日便會歸家省親。」

  兒子有了從龍之功,絕不可能再繼續當那七品知縣,果然沒多久就聽聞兒子升了正四品京官。

  皇帝跟前的紅人,儲君身邊的輔臣,哪樣不是未來青雲直上,加官拜相的坦蕩前途?

  老李眼底泛著些許淚光:「璉兒明年就是成為了狀元公,那也不耽誤我以瑜兒為榮。」

  這可是從龍之功,能一樣嗎?

  張三娘笑得大白牙都露出來了,她兒子往後的人生總算是平坦了。

  「瑜兒這小子耳垂大大的,我看他打小就是個有福氣的。」

  老李嘟囔道:「胡說八道,是瑜兒自己有本事,跟那耳垂子大不大的有什麼干係……」

  沈家。

  沈旦自從中舉了以後,便從村裡頭爺奶的家裡搬了出來,住進了陳員外送他的三進院裡。

  僕從婢女,錦衣玉食。

  他用考功名得來的金銀,將讀書的錢連本帶利還給了李巡檢後,便覺得自己的脊背都比從前直溜了許多。

  於是他與母親的關係漸漸好了起來,除了心平氣和地喚李璉一聲三弟,還能與李綱坐一塊兒說話了。

  眼下兄長又有了從龍之功,他心情也就更加好了。

  只是待見到從鄉下來的爺奶之後,少年的好心情瞬間就沒了一半。

  但二十二歲的少年,早已不是從前那副怯懦的模樣,他撩起錦袍坦然地坐在主位上懶洋洋地問道。

  「祖父祖母深夜造訪,可是有什麼事?」

  從他搬進城裡開始,爺奶叔伯們就想破腦袋要和他住在一起。

  也是。

  就算是他將鄉下的房子修得再好,又給請了僕人伺候,卻也比不上在城市裡擺譜當貴人好呀。

  如今冷淡疏離的聲音,讓老兩口原本還帶笑的表情頓了頓。

  孩子大了,不服管了!

  他們身後的白氏立刻指責道:「旦哥兒不是四嬸說你,你一個讀書人怎麼對長輩說話呢?」

  「這些年你爺奶對你那是掏心掏肺,你卻如此翻臉不認人不管長輩,你書是讀到狗肚子裡去嗎?」

  本以為他中了舉,全家都能跟著公婆進城享福。


  誰知道這個沈旦居然如此無情,一個字也不提要接他們進城,不管怎麼明示暗示他也不管。

  沈旦語氣平淡:「四嬸,侄兒可是做了何事惹您不滿了?」

  對上這小子那雙淡漠的眸子,白氏心底顫了顫,卻還是鼓足了勇氣道。

  「你爺奶如今每日在家中以淚洗面,就想每日見到你,可你卻一個才匆匆歸家一次。」

  「你這是不孝,你這是白眼狼。」

  老頭老太太身邊又不空曠,有三個兒子三個兒媳,還有一堆孫子孫女哪裡非輪到他將人接到身邊來?

  沈旦語氣依舊淡然:「若祖父祖母想要同我住,那自然是可以的,我可以立刻收拾院落出來。」

  好歹老兩口是他父親的爹娘,可是別人卻和他沒什麼關係。

  他願意接濟幾分那是他有情有義,他就算是不願意接濟,也沒人能說出個什麼一二三來。

  沈旦可是記得,他的前途曾經差點被他們毀了。

  「你……」

  白氏一聽就知道他這話是什麼意思,直接怒道。

  「你明年便要進京趕考,如何照顧得好兩位老人家,還不是要學你哥那個白眼狼?」

  「四嬸還請慎言。」

  沈旦聞言倒是一點兒也不生氣,只是語氣中帶著幾分恐嚇。

  「長兄剛最近剛升了右諭德,陛下還授他奉訓大夫之職……四嬸可知這兩個官職的意思?」

  鄉野婦人只知最大的官宰相,知縣知府什麼的,可不知道這些文縐縐的官職代表著什麼意思。

  沈旦似是炫耀,一字一句地道:「右諭德乃是規諫太子之職,奉訓大夫規訓百官禮儀道德,還兼有規諫皇家宗室子弟一職。」

  「長兄連太子都能規諫,四嬸你焉敢對朝廷重臣出言不遜?」

  他哥現在只要動動手指頭,這一家子人就別想好好地營山生活下去。

  只不過朝堂風譎雲詭,有些時候不好給政敵抓到把柄。

  所以他現在出手,幫長兄好好嚇唬嚇唬這一大家子,好讓他們從今往後都乖覺一些。

  「哎啊,我就住鄉下挺好的,鄉下住著還比城裡舒心哩。」

  除非是一家子都住進來,否則王老太太說什麼也不想,跟這個陰陽怪氣的孫子單獨住在一起。

  自從中了舉以後,這小子是越發地邪門兒了。

  老是皮笑肉不笑的,讓人看了心裡頭直發毛。

  她勾起抹苦笑:「你哥也是出息了,你也出息了,我和你爺也能下去給你爹交差了,你娘當年不要你……」

  老太太的演技倒是很不錯,說著說著眼淚居然就已經掉下來了。

  沈旦沒有要安慰老人家的想法,只是看向一跳一跳的燭火目光冷冽,幽幽地問了一句。

  「所以父親的生辰是幾時,祖母還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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