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年輕人就是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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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周雲棲走了以後,鐵衣連忙上前問道。

  「縣尊,不會鬧出大事情來吧?」

  這位新縣丞,他看著怎麼有點莽的樣子啊?

  「鬧出大事兒又如何?」李瑜舒服地靠在椅子上,又像二流子一樣將自己的雙腿放在公案上。

  「不鬧出大事兒,咱們以後還想辦成什麼事兒?」

  晚上讓人家覺得你軟弱,那你就別想當這個名副其實的父母官。

  皇帝好說話了都得挨欺負,何況是他們這些人?

  這個小周的家世李瑜早就打聽清楚,家裡除了老爹爹以外,就是無母無妻的光杆人。

  像這樣的人還有滿身的夢想,他去把事兒擺平了自然是好。

  等把事情鬧大了,自己再去擦屁股、裝好人談利益想想也是不錯,總之自己怎麼都是又省心又省力。

  想到這裡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反正離上衙的時辰還有會兒,不如回去抱著媳婦再睡一覺再說?

  跺莊,昨夜下了一夜的雨,本就不好走的路偏偏還有坑。

  周雲棲的官轎此時陷在了泥地里,車夫與十來個衙役正像螞蟻搬家似的圍著轎子打轉轉,試圖將馬車廂直接抬出來。

  這是公車,萬一弄壞了寫條子都得寫一捆。

  剛滿二十的周雲棲探出頭來,新官服的前襟還沾著半塊‌盤絲餅的碎屑,活像一隻才剛偷完嘴的貓。

  「怎麼了?」

  他鄉試的時候並沒有考中,而且排名還差得很遠,本以為自己這輩子只能當個教書先生。

  不知道縣尊是怎麼想的,居然將自己的名帖送了上去,也不知為什麼上面居然就真的通過了。

  老天爺賞了他一塊大肉餅,那他自然要將差事給辦好才行。

  他也明白縣裡那麼多老舉人,縣尊死活都看不上,就看上自己而且還非要舉薦自己。

  為什麼?

  不就是看中他年輕,看中了他一往無前的辦事能力嗎?

  」大人,蕭家那些狗雜種不做人,故意在路上挖了個大坑,只怕是馬車不能再往前走了!」

  聽到縣丞問話,衙役王全提著褲腳跑了過來。

  娘的。

  這是他娘剛給做的新鞋子,居然就這麼給糟蹋了。

  周雲棲聞言眉頭緊鎖,八品的鵪鶉補子在陽光下泛著光芒,他伸頭便見整個車軲轆都陷進去了大半。

  他立刻就要下車走過去:「修水庫乃是民生大計,怎能由得了他們說了算?」

  只是腳剛要落地他便頓住了,只覺得地上的泥會髒了他的新官靴,這可是老天爺掉肉餡餅掉給他的。

  得珍惜!

  於是他乾脆將鞋脫了下來,然後小心翼翼地放在馬車裡。

  接著又將褲子高高挽起紮好,確保不會沾一點兒泥這才下了馬車。

  水庫的必經之路站著二十多個家丁扛著釘耙列陣,看著年輕的縣丞又是害怕又不敢退縮。

  害怕是因為對面是官,不敢退縮是怕退了沒法給自家主人交代,畢竟他們都是靠著自家主人吃飯的。

  周雲棲清了清嗓子,學著從前看別人那般打官腔。

  」本官奉朝廷旨意修建水庫,爾等還不速速讓開!」

  家丁頭子蕭大牛摳了摳自己那本就渺渺無幾的頭髮,還是壯著膽子對著那位年輕縣丞喊道。

  」俺們蕭老爺可是說了,若是要動他家祖墳旁的地,除非二老爺從俺們兄弟褲襠底下鑽過去!」

  二老爺就是縣丞的別稱,縣丞還有一個別稱叫贊府。

  周雲棲:「……簡直是豈有此理!」

  他大小也是個官兒,蕭家居然敢如此欺辱朝廷官員!

  「你們老爺當初是簽了文書的,衙門存檔裏白紙黑字寫的明白,怎麼現在就成了你家祖墳旁了?」

  想反悔就乾脆直說好了,幹啥老是拿祖宗來當藉口。

  「那俺們不管。」蕭大牛扯了扯嘴角,眼神閃爍著道:「反正俺們老爺說了,朝廷要修水庫和他沒有關係,但這裡就是不能動。」

  「錢俺們老爺可以退,但是這塊地就是不能動。」


  他也不知道老爺咋想的,地契是早就簽過了的。

  朝廷給的錢也早收了,幹啥非要鬧這一出啊?

  使性子也不是這麼使的,聽說那位年輕的縣尊最喜歡找靠山,待會萬一又跑到府城去把知府叫過來撐腰怎麼辦?

  「本官管你什麼狗屁祖墳,從來沒聽過朝廷買的地,什麼時候還有退還回去的道理。」

  周雲棲可不想出師不利,到時候回去也沒臉叫縣尊,於是他立刻便著人回去搖人過來。

  「今天這塊地我偏偏就是要挖,你們誰敢攔著妨礙本官公務,打死了也就這麼白死了。」

  縣衙的衙役都是操練過得,蕭家的家丁只會做些雜事,就算是人數多點兒也根本打不過。

  更何況他們也不想打,沒聽說打死了也不會有錢拿嗎?

  「不像話,太不像話了。」

  朱老爺聞訊趕來的時候,便見自己家丁已經倒了一半不說,施工隊已經不管不顧開工了。

  氣得胖手指著周雲棲直打哆嗦:「老夫要往知府衙門遞狀子,告你毀人祖墳毆人家丁!!!」

  他簽了地契又怎麼樣,那也沒有挖人祖墳的理啊?

  當初簽地契是知道不會挖,還能給自己免一堆稅。

  早知道會來個新知縣,非要修什麼水庫他才不賣。

  要知道當初他簽的這塊地契的時候,可只收了市場價一半的地錢,想想真是虧到姥姥家了。

  周雲棲一把將他胖手打開,露出一口潔白如雪的牙齒。

  「蕭老爺你來得倒是正好,本官正想要去叫上你去知府衙門坐坐,再請學政過來談談何為出爾反爾。」

  他拿過身後衙役手中帕子,優雅地擦了擦沾了泥的手。

  「如果沒有出前縣丞的話,令郎君就該參加第三次鄉試了吧?」

  「怎麼著?秀才的功名也不想要了?」

  因為不算三代內所以沒被波及太多,可蕭家的男兒近十年確實科舉無望,縣裡根本不會給他們考試的機會。

  所以蕭老爺恨死了新知縣,只是想起兒子的功名到底忍住了,想著等把這個知縣熬走了說不定還是有些希望。

  唉。

  到底朝中有自己人才好,朝中無人就是有再多家財又如何呢?

  李瑜知道事情進展順利,欣慰的同時也覺得有些奇怪。

  「這些地主怎麼這麼厲害,居然敢跟衙門的人打起來?」

  這跟襲警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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