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溶於水很合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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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途看著幾人不可置信的眼神,有些心虛地低下頭,可不過一瞬便又堅定地抬了起來。

  「小人做帳一向做兩本,你們讓小人做的是小人做的,你們讓小人忘記的小人又做了一本。」

  他老李吃了三十年公家飯,前二十年清清白白不多拿公家一粒米,後十年卻不得不被迫上了賊船。

  你說他能不給自己留條後路?

  眼看縣尊已經知道了,新官上任又這麼年輕怎麼可能就這麼輕輕放過,自己老實交代說不定還有條命在。

  「這本帳現在在我手裡。」

  李瑜敲了敲手裡面的帳簿,然後翻開念起來。

  「乾元二十五年收田賦八千石,實充五千石入公。」

  貪下來的那三千石縣丞分了一千,主薄分了七百石,師爺分了七百,剩餘的錢給知情的分了。

  李途這個干髒活的可憐財務人,居然就只得到了二十石,二十石就能讓人家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干回報這麼少的事。

  果然是掙著賣白菜的錢,卻操著賣白粉的心。

  再次為這個職業落下一行辛酸淚。

  陸清遠:「……」

  他當初就說多分點給老李吧,不聽話這不就出事兒了?

  「縣尊,銀子的事都好說。」

  還好人家不是為了抓人而來,能用銀子解決的的事兒就不叫事。

  「您看再添兩千兩白銀如何?」

  啥事沒幹就送出四千兩,這可比他們千方百計地想辦法拿錢輕鬆得多,縣尊也該看到他們的誠意了。

  「不行。」李瑜嚴詞拒絕:「太少了,你們得將過往掙的都給拿出來,再分給本縣最起碼一半才行。」

  聞言別說是江言了,就是陸清遠此時都瞪大了眼睛。

  「縣尊,天底下哪裡有這樣的道理?」

  人家髒都分完好些年了,現在願意分一部分給你就不錯了,可你卻直接想要所有的一半。

  合適嗎?

  「道理?」

  李瑜見他居然跟自己講起道理來,忍不住笑了。

  他叉著腰走到江言面前,在其躲閃的目光下問道。

  「哪本聖人的書教導過江主薄,在收成不好的時候故意截了朝廷免稅的恩旨,逼迫百姓照舊繳納賦稅,然後將賦稅放入自己兜里的?

  又是誰夥同蕭雲舟逼迫百姓,增繳所謂的什麼鼠耗?

  這又是什麼道理?這是哪本聖人書教的道理?」

  鼠耗就是私意就是老鼠消耗,糧倉被老鼠吃了然後百姓貼上,可實際上錢卻是進了狗官們的口袋。

  江言聞言往後退了退,手不停地擦著自己額頭的汗。

  老李真是不像話,怎麼什麼事兒都告訴縣尊?

  陸清遠捏了捏拳頭,片刻又放下:「這些小人們都願意拿一半孝敬縣尊,往後再有也會以此為定例。」

  事情到了這一步,他還是覺得能用錢解決的事兒問題不大。

  「好,那咱們就來算算帳。」

  李瑜讓老李拿來了算盤,當著兩人的面就開始撥了起來。

  「水庫吞五千兩,乾元二十四年吞三千石糧食折銀一千五百兩,乾元二十五年吞糧四千石,折銀兩千兩……六年總共一萬五百兩銀子。」

  「乾元二十四年、二十五年、二十六年二十七、二十八、興安元年的鼠耗總共是折銀五千兩銀子。」

  「你算算,對不對?」

  對方來勢洶洶陸清遠鬆了口氣,這一萬多兩銀子他還是很願意給的,承認後又承諾何時交糧食,便想去拿李瑜手裡的帳本。

  李瑜自然是不給的:「別急,我還沒有說要呢?」

  真是的,一大把年紀了還這麼急。

  聞言,江言瑟瑟發抖:「……」

  縣尊他到底還知道什麼啊?

  陸清遠心裡也是一個咯噔,別的事兒可沒有經過老李。

  李途也是滿臉的不明白,不知道還有啥是自己不知道的。

  李瑜樂呵呵地道:「你們在乾元二十四年你們製造了十四起冤案,總共收了兩萬多兩來自原告或者被告的賄賂。」


  「然後嚴刑逼供篡改供詞、製造冤案甚至是逼死了三位受害人,其中一個為父鳴冤的少年不過剛剛十五。」

  還未娶妻生子的年紀,就被這群人給逼死了。

  「這六年間一共是……十二萬三百七十二兩白銀。」

  「我沒算錯吧?」

  陸清遠咽了咽口水,卻一個字也不敢去反駁。

  因為李瑜此時手中拿的,正是藏在自家那本帳簿。

  他不知道自己的帳簿,為什麼會到李瑜的手裡。

  其實李瑜手裡的帳簿是空的,只不過他是根據陸瑠的描述,故意原模原樣仿的封皮而已。

  再加上這時候已經是晚上,所以陸清遠也沒咋看的太清楚,心一慌也沒來的及想那麼多。

  李瑜步步緊逼:「還有所謂的開堂銀,結案銀並且勾結訟師敲詐勒索,接受富戶行賄兩本該富戶所受的徭役,加攤到了普通百姓身上。」

  「還故意頻繁徵調徭役,讓百姓花錢來免徭役,並且收受賄賂開後門,讓本該過縣試的學生過不去,將名額讓給那些不該過的。」

  「還有勒索商戶,逼迫人家繳納各種稅銀。」

  這些六年間是二十多萬兩,背後全是老百姓的血淚。

  「三年清知縣,十萬雪花銀,你們與蕭雲舟代行了六年的職權,就拿了三十多萬兩白銀。」

  「如今,就想拿一萬多兩打發了我?」

  他讓趙鐵衣拿來了長長的清單,將清單送到了陸清遠面前,示意他簽字畫押並將銀子送來。

  「本縣也懶得與你多要,就只要十六萬兩這事兒便過去了,銀子到了本縣手裡的帳薄就給你。」

  「若是本縣明日沒看見銀子,這帳薄可就只能送去府衙了。」

  明明天兒早就已經熱了起來,可有些人的卻仿佛已經到了寒冷的冬天,快被凍僵了的那種感覺。

  江言幾乎帶著淚意,看向同樣是滿頭大汗的陸清遠做著無聲的問話:「……到底怎麼辦啊?」

  難不成真要給上二十萬兩,縣尊才願意松一鬆手麼?

  可是萬一給了這二十萬兩,縣尊還是不願意鬆手怎麼辦呢。

  「小人自然願意補上。」

  陸清遠冷靜下來以後想著,不管怎麼樣現在證據都在別人手裡,自然是人家說啥就是啥了。

  可是他們也不能就由著別人敲詐,陸清遠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新知縣很年輕,因為年輕所以沉迷於美酒貪杯後走得不穩當,然後掉到縣衙的池塘里很合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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