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和親與和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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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

  李瑜將灶前的干樹枝撿起來,放在膝蓋上給掰斷放進燃燒的灶洞裡。

  「那小子就差十名,只怕還是得再努力三年才行。」

  兩個弟弟不中也能理解,畢竟他們還都太年輕。

  不像自己這種,體內擁有成熟男人的靈魂。

  「姐,你怎麼樣,不如我請個人幫你做做飯?」

  這又要帶孩子、又要做飯的,也不知道咋忙得過來的,就連手上都有被熱油燙過的痕跡。

  從前在家做姑娘時也沒咋幹活,到底是成家了不一樣了。

  「你錢多的燒得慌……」話說到一半,李瑛眨眨眼笑道:「確實是燒的慌,你娶的媳婦兒可有錢了。」

  「聽說陪嫁了六百多畝良田,怪不得你如今穿的都是綾羅綢緞,可見是娶了個好媳婦。」

  爹娘來信的時候可都說了,弟妹出錢將他們老宅直接翻修了一遍,還把左右兩邊鄰居的宅子給買了下來。

  直接就成了他們李家自己的,又買了幾個奴僕伺候著二老,這日子真是越過越有盼頭。

  「不過我就不用了,你看街坊鄰居家的娘子們不都是自己幹活兒,我自己請個人回來像什麼嘛?」

  窮翰林窮翰林嘛,請了人幫忙還叫什麼窮翰林,這清貴二字可就全都體現在這個窮字上了呀。

  「再說家裡這些事兒孟貞也會做,不累人的。」

  只是確實是窮了點,她的胭脂膏子用量都比從前減少了一半,京師的天氣也沒有老家養人。

  她變黑了,皮膚也糙了些。

  好在這些寧照安都想到了,不僅帶了布料首飾什麼的,還帶了許多胭脂膏子送給大姑姐。

  沒帶錢,但是給小姑娘拿了五十兩的銀票。

  這麼多李瑛自然是想拒絕,於是李瑜連忙道。

  「這是給孩子的,你不收下莫不是不想讓丫丫認我當舅舅?」

  就這一句話李瑛就沒有再拒絕,而是爽快地揣進自己懷裡。

  「我給丫丫存著,以後給她置辦嫁妝。」

  存個屁!

  在京城哪裡還能存錢,等丫丫長大了這錢只怕是早就沒了。

  飯桌上,李瑛一邊給女兒餵飯一邊吐槽。

  「那年一起中榜的外放的官員,一個個日子好過得很。

  就那個叫什麼……福州那個叫章文瀚的那個,哎呀,他不是被放到靜安縣當知縣了嗎?

  前些日子來信說胖了十多斤,你再看看我們快瘦成猴了,我看還是外放的官兒比較享福。」

  李瑜看了看自家姐夫的腰板子,發現好像確實瘦了些,不過他覺得老姐還是運用了誇張手法的。

  「誰說不是呢?」

  要不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呢,吳景誠亦是這麼想的。

  「那麼多二甲進士都被外放,我一個三甲反而被留在翰林院吃土,你們就說說我這個運氣吧。

  我去和大學士申請想要外放,大學士還不讓我走,說我寫得一筆好字,翰林院離不開我。

  你說說這字寫得好有什麼用?」

  沒入官場的時候他還想當御史,結果現在卻只有寫不完的文書,天天寫文書寫得他想吐。

  這些年他也想走走別的門路,看看能不能放出去過好日子。

  結果朝堂之上各派斗得不亦樂乎,他是哪條門路也不敢找。

  每日只能戰戰兢兢地上值下值,除了寧家哪裡也不敢去。

  李瑜皺了皺眉:「朝堂上現在很亂?」

  他在家裡沒聽說啊!

  「能不亂嗎?」喝了口烈酒,吳景誠壓低聲音道。

  「前幾日王相與范相兩黨,為了平南侯家的小侯爺,居然在朝堂上、在陛下面前打起來了。」

  蔣謙本來是去治海寇的,有可能是這傢伙太急功近利,到了地方立刻發兵想將海寇一網打盡。

  誰曉得不但吃了個大敗仗,還讓原本已經準備投降的海盜頭子,載了幾大船兵器財寶逃之夭夭了。

  這一去下次想要招安,想要抓住他們不知道又得等多久。


  「王相呢主張嚴懲不怠,要削官要治罪要小侯爺再不能參與兵事,范相卻覺得應該給功勳一個機會,說什麼哪有將軍不打敗仗的……」

  說到這裡吳景誠擺擺手,酡紅的臉龐上滿是無語。

  「這兩年這些屁事兒數不勝數,兩個月前北狄犯邊,還要求我朝送公主過去和親來著。

  王相說前朝都有不和親的骨氣,我朝也必須要有這個骨氣,范相說沒有錢糧沒法打,讓同意以和親緩解戰事。

  王相說給江南地區加稅也要打,范相卻說送個公主出去就不必勞民傷財,為何非要給百姓加稅?

  這事兒吵到現在都還沒個結果,還不知道怎麼樣了呢,有一次陛下聽他們吵架都睡著了。」

  聽到這裡李瑜皺了皺眉,他不記得先帝還有活著的公主。

  好像都沒長成吧?

  李瑛在旁邊縫冬衣,聞言便道:「范相這話說得倒是輕巧,歷來誰家真公主去和親的,不都是選王公大臣的女兒封為公主?」

  「不如就讓范相的女兒去和親,看他是願意還是不願意,不過話說回來送誰的女兒去和親不是示弱呢?」

  不怪人家王相不答應,國家的尊嚴大於一切啊。

  他們大雍取代了大新,大新當時難成那樣子也沒想過和親示弱,才建國五十來年的大雍怎麼能答應呢?

  李瑜聽著朝堂上這本糊塗帳,眉毛忍不住越皺越深。

  「王相在朝中的勢力,是不是漸漸不敵范相了?」

  吳景誠點了點頭,驚訝地問他怎麼知道。

  李瑜:「……范相所想皆如權貴之意,王相所想皆不如權貴的意,自然是一個樹蔭成林一個搖搖晃晃。」

  先帝太糊塗了。

  如果是能做主的皇子登基,這些事情完全不用吵成這樣。

  吳景誠嘆了口氣:「這三年十好幾個直言敢諫的言官被貶,還有三位大臣……直接被廷仗給打死了。」

  「子璇,其實我現在想想看,你當年落榜也挺好的。」

  他入京為官的這些年,為了弄明白好友為什麼會落榜,於是便特意去禮部尋了好友的卷子。

  好友的文章詞句讓他倒吸口涼氣,想起當年會試正值先帝撐著一口氣,想為國挑選忠臣良臣之時。

  子璇的文章要是到了先帝面前,絕對會被留在京城為官,而且還會被放在要職上面。

  若子璇按照文章里那般剛直為官,只怕是那些被打死的臣子名單中,就會有李瑜的名字。

  「子遠,此次會試你就換換文風,等考過了要干實事你乾脆去地方上干,別待在京城給人當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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