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拜訪陶訓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奶這說來說去的,不還是想讓自己往家裡給錢麼?

  沈旦抿了抿嘴什麼也沒說,讓老太太等了半天才緩緩吐出一句。

  「奶,我要是能考中童生的話,每年束脩都能賺十幾貫。」

  從私心裡講的話,他還是很想試一試的。

  哥說得對,寒窗苦讀那麼久,總不能連縣試都不進去看看吧?

  萬一可以呢?

  王氏聞言便立刻反問道:「那要是考不上怎麼辦?」

  沈旦想說就是考不上,多讀幾年書也會有大把人願意請他。

  可王氏卻冷著臉道道:「到時候你要是將書給讀死了,像下河灣沈喚那玩意一模一樣怎麼辦?」

  沈旦:「……」

  沈喚是他們村子裡特殊的存在,他四歲就被父母送進私塾讀書,砸鍋賣鐵也要讓兒子考個好功名。

  他也從小就被先生誇獎,說他是個讀書的料子。

  可村里先生的誇獎,又怎麼能有多好的展望呢?

  他也自命不凡覺得自己了不起,可最後也僅僅只是過了個縣試而已,此後複試數次竟都沒過得了院試。

  這時候倒是也還好。

  縣裡有人請他去當帳房,縣衙也願意聘他去為書吏。

  可是他說什麼也不認命,就覺得自己當官兒的命。

  天天把自己關在家裡埋頭苦讀,做夢都想中狀元當上大官兒。

  可家裡早就一窮二白的,儒衫都破破爛爛補了又補,老婆孩子餓得雙眼發綠也得維持他讀書人的體面。

  員外叫他去寫幾副對聯,便能得幾百文錢改善生活。

  可是他依舊不願意走出家門謀生,從家族的希望變成了家族的笑話,如今誰見到他不是紛紛搖頭?

  「奶,我知道了。」沈旦點了點頭,還是選擇了妥協:「只是先不能讓哥知道了,哥馬上要縣試不能分心。」

  「等哥去府城參加院試,我馬上就按您說的去。」

  見他聽話王氏這才高興了,又絮絮叨叨地表示他年輕不會攢錢,賺了錢以後就把大多數錢都交給奶存著。

  她給他攢著以後蓋房子娶媳婦,說著說著還落下兩行清淚。

  「你那會兒才四歲你娘就改嫁他人,我把你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這些年受了你叔叔嬸嬸們多少白眼?

  他們就說我偏心你對不起他們,還說什麼就不怕養個白眼狼出來,崽子長大了都會先孝敬自己的親娘。

  孫兒啊,你一定要給奶奶爭口氣,可不能讓他們笑話奶。

  也給你自己爭口氣,告訴你娘就算是她不要你又怎麼樣,你也能靠自己活得好好的……」

  面對這些能將耳朵聽出繭子的話,沈旦一句話也沒有反駁,反而滿臉都是贊同的模樣。

  只是心思卻早已飄遠,想著以後要怎麼忽悠奶奶。

  怎麼才能悄悄攢下一大筆錢,然後脫離這個要命的家。

  聽說弟弟已經回去乖乖讀書,李瑜的心才放下了一半。

  他本來準備回去看看咋回事兒的,只是李綱忽然說要帶著他去拜訪他們縣學的陶訓導。

  訓導的官階是從八品,主要工作就是擔任縣儒學的教諭的副手,教諭也就是教授的意思。

  大越朝的縣試是由縣官與縣學的教諭、訓導們一起出題監考,知府負責帶著府學的教諭、訓導們判卷。

  巡按御史監督。

  陶訓導就是此次縣試的出題人之一,今日李綱帶他來拜訪陶訓導的目的……自然不是為了問考題的。

  問了人家也不會說,李綱也不是這樣不知禮數的人。

  今日他提著一隻風乾的雉雞,帶著李瑜上門拜訪。

  欸,這個雉雞可不是你們所認為的小雞啊。

  雉雞是士人們拜訪的時候常提的禮物,因其難以飼養且具有高尚的品德象徵,所以被視為高潔、不受富貴迷惑之士的象徵。

  由於雉雞不易保存,通常贈送的是風乾後的雉雞肉‌。

  當然了,還有一些糕點,與一些新鮮果子帶著。

  「大兒子,別緊張,他不過就比你爹高一級而已。」


  見李瑜不停地咽口水,李綱卻很有經驗地開始傳授自己的經驗。

  「待會到了陶家你要少說多看,觀察訓導家裡擺放的字畫、書籍都是什麼,擺在面上回去一定要反覆背誦記憶。」

  根據出題人平時的愛好,也能押中一部分題目然後著重複習。

  「還要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定然要落落大方才行,你這樣以後還怎麼去順天府見陛下?」

  見個訓導就緊張成這個樣子,那見到皇帝豈不是要發抖?

  李瑜:「……爹,您老人家怎麼就確定兒子能見到皇帝陛下?」

  縣試能不能過還不一定呢。

  「能,肯定能。」不管這結果到底如何,反正夢肯定是要做的:「你是當哥的,你得給老三當個好榜樣。」

  「如今可不比你爹那個時候,我那會兒是個秀才也能圖個官兒,現在的秀才可就不咋值錢咯,現在巡檢都要舉子出身……」

  他那會兒正趕上了好時候,剛剛經歷過戰亂的國家只要是個讀書人,想謀個官兒做都很簡單。

  陶家祖上就是縣裡有名的大地主,住的院子也比李家好很多,而且還雇了七八個人伺候著。

  剛被陶家的婆子迎進陶家的門兒,就見陶訓導咧著一口大白牙、雙手連連作揖地迎了上來。

  「哎喲,伯群你來就來嘛,還這麼見外地帶什麼禮呢?」

  話雖然是這麼說的,可他還是笑呵呵地伸雙手接過了禮,然後慈愛地看向他身旁的李瑜。

  「幾年不見,瑜哥兒都長這麼大了。」

  上次見還是他參加伯群的婚宴,當時這小子看著可憐兮兮的模樣,沒想到長大出落地這麼俊俏。

  李瑜連忙恭敬作揖:「學生李瑜,見過訓導。」

  從小他最怕的不是老師,而是滿臉嚴肅的監考老師。

  陶訓導笑著擺擺手:「私底下不必這麼一板一眼的,我比你父親虛長一歲,你私底下喚我一聲陶伯父就好了。」

  李瑜也不客氣:「晚輩見過陶伯父。」

  長輩果然就喜歡落落大方的孩子,見他如此大方陶訓導笑眯了眼,然後笑著請他們進去。

  又將自己兒女叫出來見客,他也是倆兒一女的組合,只不過他三個崽都是親生的而已。

  李綱這會兒才笑道:「你怕給孩子壓歲錢故意不登我家門,自然是不知道孩子都長這麼大了。」

  這是玩笑話,陶訓導也不是那種開不起玩笑的人。

  「冤枉,冤枉,你是不知道我這些年有多忙,我朝開國如今還不到五十年,正是百廢待興、需廣納人才、編纂各類書籍之時。

  我府城省城到處跑,領書、領訓連家也沒什麼時間能回啊。

  這兩年才稍微能歇一歇,前段時間又與知縣大人與教諭閉關出縣試的題,足足半月都沒有回家了。」

  連自己家裡都顧不上,自然顧不上走親訪友的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