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郭靖再臨全真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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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依照當年約定,奏請皇帝,正式冊封大理段氏領袖段祥興為大理王,世襲罔替,永鎮西南,保有高度自治之權,但主權、外交、軍事皆歸於大宋中央。

  此舉既免去了西南方向的兵戈之災,又以最小的代價將大理徹底納入版圖,穩定了後方。

  段氏感激涕零,西南遂定。

  天下砥定,萬邦來朝。

  楊過坐鎮汴梁,他的重心從軍事征服轉向了更為繁巨的內政建設。

  安撫流民,分配無主土地,大量沒收自蒙古貴族和漢奸的徒弟,對於那些地方大族,魚肉百姓則抄家處理,對百姓尚可的則以安撫為主。

  此外興修水利,鼓勵工商,推廣新式農具,整頓吏治,修訂律法……數不勝數。

  這一系列旨在恢復生產、穩固統治、提升國力的政策,在他強有力的推動下,有條不紊地施行開來。

  憑藉其絕對的實力、威望以及對朝堂的完全掌控,加上文雲孫、賈似道、郭靖、黃蓉等能臣干將的輔佐,新生的龐大帝國,雖然疆域驟擴,百廢待興,卻奇蹟般地迅速穩定下來,展現出強大的生命力。

  軍心穩固,民心歸附,天下局勢,漸入佳境。

  在這舉國歡騰、萬象更新的氛圍中,最感快慰的,莫過於郭靖。

  他畢生以「俠之大者,為國為民」為信念,堅守襄陽數十載,屢挫蒙古兵鋒,所求的,無非是保境安民,乃至有朝一日能驅逐胡虜,恢復中華。

  如今,這夢想不僅實現,更是以遠超他想像的方式和規模達成。

  他心中的激動與自豪,難以言表。

  在西路大軍基本平定西域,主力回師,途經京兆府路時,郭靖處理完緊要軍務,心中一動,想起故地,便只帶了十餘名親隨,策馬離營,直奔終南山而去。

  終南山,全真教祖庭所在。

  自當年蒙古勢力日漸南侵,終南山地處前沿,全真教因金輪國師等蒙古高手那一次的事情,整體影響力都受到不小打擊。

  在楊過的建議下,為保存道統,避免無謂損失,全真教毅然決定封山避世,緊閉山門,不與外界往來,已有數年之久。

  郭靖來到終南山腳下,但見山門緊閉,石階上落葉堆積,兩旁雜草叢生,透著一股蕭索與寂寥。

  與山下光復後日漸熱鬧的景象相比,恍如隔世。

  他心中不禁一酸,想起當年馬鈺、丘處機等道長對自己的教誨之恩,想起全真教往日鼎盛時的香火繚繞,更是感慨萬千。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上前叩響山門上那沉重的銅環。

  叩了良久,山門旁一道側門才吱呀一聲,打開一條縫隙,露出一個年輕道士警惕而陌生的臉龐。

  「何人叩門?本教已封山多年,恕不接待外客,請回吧。」

  年輕道士語氣生硬,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郭靖本就口拙,見對方如此戒備,一時不知該如何簡潔表明身份來意,只得抱拳道:「在下郭靖,特來拜見丘處機道長、馬鈺道長諸位故人,還請通稟一聲。」

  那年輕道士入教晚,並未見過郭靖,加之封山日久,消息閉塞,只覺眼前這大漢身形魁梧,氣度沉雄,雖自稱郭靖,但如今世道紛亂,誰知是真是假?

  萬一是蒙古韃子或者什麼歹人冒充,誘騙開山門,那豈不壞了教規,釀成大禍?

  他臉色一板:「什麼郭靖李靖?沒聽說過!教主與諸位師祖長老正在清修,不見外客!速速離去!」

  說著就要關門。

  郭靖一急,伸手抵住門板,他功力深厚,力達千斤,那年輕道士如何關得上?不由得又驚又怒,喝道:「好賊子!果然來者不善!竟敢強闖山門!」

  說罷,唿哨一聲,山門內立刻傳來一陣雜沓的腳步聲和呼喝聲,顯然早有防備。

  郭靖身後的親兵見對方如此無禮,竟對郭大俠呼喝,也紛紛上前,手按刀柄,怒目而視。

  雙方劍拔弩張,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誤會!諸位道長,這真是誤會!」

  郭靖連忙擺手,想要解釋,但他越急越是詞不達意:「我真是郭靖,從襄陽來,如今王師已光復中原西域,特來告知諸位道長這個好消息……」

  那守門道士哪裡肯信什麼王師光復西域的消息?簡直是異想天開!


  尤其見郭靖的親兵一個個彪悍勇武,更覺可疑,厲聲道:「巧言令色!如今山下仍是蒙古天下,何來光復之說!定是韃子詭計!布陣!」

  話音未落,只見十餘名中年道士各持長劍,從門內湧出,瞬間布下了一個簡易的北鬥劍陣,將郭靖及其親兵隱隱圍住。

  劍光閃爍,殺氣森然。

  郭靖的親兵也都是百戰精銳,見對方動武,立刻鏘啷一聲,拔出腰刀,結成一個小型圓陣,將郭靖護在中心。

  眼看一場不必要的衝突就要爆發。

  郭靖心中大急,他不願與全真教動手,但眼見解釋不清,若不動手,只怕己方要吃虧。

  正自躊躇,準備強行震開眾人,直接上山尋人時,忽聽得山門之內,傳來一聲蒼老卻中氣十足的喝問:「何事喧譁?!」

  隨著話音,數道身影迅捷無比地從山上掠下,當先二人,正是馬鈺與丘處機!

  數年封山,他們雖不問世事,但得益於當年楊過以神照經本源內力為他們洗髓伐骨,激發生機,此刻看起來非但未見蒼老,反而面色紅潤,精神矍鑠,較之當年仿佛還年輕了些許。

  丘處機脾氣最是火爆,之前因為年紀大好了不少,可楊過把他整年輕了,精力恢復,這脾氣居然也回來了,和年輕時候差不多。

  此刻他見山門下劍拔弩張,以為是蒙古人終於按捺不住前來攻山,鬚髮皆張,怒喝道:「何方狂徒,敢來終南山撒野!」

  卻見他目光如電,瞬間掃過場中,待看到被圍在中央,那張熟悉而敦厚的臉龐時,他猛地愣住了。

  「靖兒?是你嗎?!」丘處機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馬鈺也看清了郭靖,連忙上前一步,揮袖拂開那些布陣的弟子,驚喜道:「都住手!是郭靖郭大俠!是自己人!」

  他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眾道士見教主和丘師祖都如此說,這才恍然大悟,紛紛收劍後退,臉上露出羞愧之色。

  那守門的年輕道士更是面紅耳赤,訥訥不敢言。

  他哪裡能想到,這人還真是郭大俠,郭大俠哪來的親兵啊?而且郭大俠不是鎮守襄陽嗎?怎麼跑我們這來了?他不怕蒙古軍圍殺嗎?

  郭靖這才鬆了口氣,上前深深一揖:「晚輩郭靖,拜見馬道長、丘道長!多年不見,二位道長風采更勝往昔,晚輩心中甚喜。」

  馬鈺連忙扶住郭靖,感慨道:「靖兒,快快請起!真是你啊!方才門下弟子無知,多有得罪,萬勿見怪。」

  他打量著郭靖,見他甲冑在身,風塵僕僕,卻氣度沉凝,隱然已有大宗師氣象,心中更是欣慰。

  丘處機也大步上前,一把抓住郭靖的手臂,激動道:「好!好!靖兒,你沒事就好!封山數年,外界消息斷絕,我們算著如今早已過了停戰日期,不由得日夜憂心,只怕大宋……唉!」

  他話未說盡,但擔憂之情溢於言表。

  郭靖心中溫暖,反手握住丘處機的手,虎目含淚,聲音也有些哽咽:「二位道長,勞你們掛心了!襄陽無事,不僅無事,如今…如今整個天下,都快要光復了!」

  「什麼?!」

  馬鈺和丘處機聞言,渾身劇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話若非是沉穩老實的郭靖說出來的,他們都得當場把這個神經病踢出去。

  丘處機更是急聲追問:「靖兒,你…你說什麼?天下光復?此言當真?!你快細細說來!」

  郭靖用力點頭,當下便將自己如何聽從楊過命令,如何北伐,楊過如何以火炮之利連戰連捷,如何光復中原、燕雲、遼東,自己又如何西征,收復陝西、西域,大理如何歸附等事,揀要緊的,一一娓娓道來。

  他雖不善言辭,但所述皆是親身經歷的驚心動魄之事,聽得馬鈺、丘處機以及周圍所有全真弟子,時而緊張,時而振奮,時而驚嘆,時而狂喜。

  當聽到楊過竟是這一切的總設計師和最高指揮,無論是新式火器的研發,還是全局戰略的謀劃,乃至懾服忽必烈、掌控朝堂,皆出自他手時,丘處機的反應最為激烈。

  這兩位看起來四十來歲,實際上已經年過古稀的老道,先是目瞪口呆,仿佛聽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的神話。

  隨即,丘處機的臉上的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抖動起來,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


  那雙原本銳利如鷹隼的眼睛裡,瞬間被洶湧的淚水淹沒,渾濁的老淚順著臉頰的皺紋簌簌而下,滴滴答答,落在胸前的道袍上。

  「過兒……是過兒……是他……竟然是他……果然是他……」

  丘處機喃喃自語,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他猛的抓住郭靖的雙臂,指甲幾乎要掐進郭靖的臂甲里,全身都在劇烈的顫抖,若非馬鈺在一旁及時扶住,他幾乎要激動得癱軟下去。

  「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啊!!」

  丘處機終於爆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般的哭嚎,這哭聲中,蘊含著太多太多的情緒。

  有對往昔誤教楊康的無限悔恨與自責,有對楊鐵心兄弟的愧疚,有對楊家將門忠烈的敬仰,更有對楊過如今立下這不世奇功的極致狂喜與欣慰!

  他一生耿直剛烈,將門戶聲譽、忠義節操看得比性命還重。

  楊康的墮落,是他心中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覺得自己無顏面對重陽祖師,無顏面對楊鐵心,更無顏面對楊家的列祖列宗。

  這份沉重的內疚,壓在他心頭數十年,即使在封山清修的日子裡,也時常在夜深人靜時啃噬著他的心靈。

  而如今,楊過這橫空出世的巨大功業,這收復故地、一統天下、再造華夏的曠世壯舉,如同一道熾烈的陽光,瞬間將他心中積鬱數十年的陰霾驅散得乾乾淨淨!

  他只覺得,就憑楊過這一人之功,足以抵償楊康犯下的所有罪孽,甚至猶有過之!

  他這個當師祖的,終於可以挺直腰杆,無愧於心,無愧於先人了!

  「錯了楊康,蒼天卻還我一個楊過!哈哈哈……嗚嗚……」

  丘處機又哭又笑,狀若癲狂。

  馬鈺在一旁亦是老淚縱橫,緊緊握著師弟的手,理解他這份壓抑了太久的情感釋放。

  周圍的全真弟子絕大多數都認識楊過,畢竟當初在一起生活數年,他們對於楊康的事情倒是知曉不多。

  他們雖未必完全明了丘師祖內心如此激盪的深層緣由,但多年之前就已經對楊過深為佩服,也被這巨大的喜悅和師祖的情緒所感染,許多人跟著抹起了眼淚,更有甚者,已經忍不住歡呼起來。

  過了好一陣,丘處機激動的情緒才稍稍平復,但身體仍因餘波而微微顫抖。

  他緊緊抓著郭靖,反覆確認著楊過的種種事跡,每聽郭靖肯定一次,他眼中的光彩就更盛一分。

  「封山……封山已無必要!」

  丘處機猛地一揮袖,斬釘截鐵地對馬鈺道,「師兄!如今天下光復,山河重歸漢家,此地再非胡虜肆虐之土!我全真教,當開山門,重振道統,廣納門徒,以彰華夏正氣!」

  馬鈺亦是頷首,臉上洋溢著喜悅與決斷:「師弟所言極是!我等這就準備,即日開山!」

  之前封山,並不是全真教懦弱,而是保全道統的無奈之舉,畢竟在蒙古的地盤還一直偷偷派人參與襄陽保衛戰打蒙古,還和郭靖楊過關係匪淺,確實很容易被報復。

  而如今,自然是沒了這個顧慮了。

  消息迅速傳遍全山,封閉多年的終南山全真教祖庭,終於在這一天,重新洞開了山門!

  香燭重新點燃,鐘磬之聲再次響徹山谷。

  丘處機、馬鈺等全真六子,親自率領門下弟子,下山採購糧米,在終南山腳下搭建粥棚,向因戰亂而流離失所的難民、以及周邊的窮苦百姓施粥施藥,做法事,禱告上天,慶祝這來之不易的勝利。

  往日清修之地的寂寥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融入新生帝國的蓬勃朝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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