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打也打不過,說也說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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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完那名絕情谷弟子帶著哭腔的敘述,得知谷內如今竟是這般同門相殘、血流成河的慘狀。

  郭靖黃蓉和一燈大師等人,無不面色凝重,心中唏噓感慨。

  好好一個避世隱居的絕情谷,竟因一段扭曲的恩怨,淪落至斯,實在令人惋惜。

  眾人之中,唯有裘千仞的反應最為複雜特殊。

  他臉上肌肉抽搐,既有對妹妹處境的滔天怒火,又有一種深深的無奈和心疼。

  他長長嘆了一口氣,那嘆息聲中飽含著歲月的滄桑與無力:「尺妹她…終究還是和當年一樣,性子太過剛烈暴躁,一點就著,受不得半點委屈和猜忌…」

  他話雖如此說,但語氣中卻並無多少責備之意,反而充滿了兄長對妹妹的憐惜:「可那公孫止也確實是個豬狗不如的畜生!竟能用出那般歹毒的手段對待髮妻!

  這十幾年暗無天日的折磨,實在難以想像,也當真是苦了她了,難怪她會變得如此……唉!」

  他實在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妹妹如今的狀態,只能用一聲長嘆作結。

  在他心中,妹妹縱然有千般不是,萬般瘋狂,其根源也是那公孫止種下的惡果!

  就在裘千仞這聲嘆息剛落,眾人心情沉重之際,忽然,從山谷東面深處,傳來一陣極其尖銳嘶啞,卻又充滿了瘋狂暴戾之氣的怒罵聲。

  這罵聲帶著不俗的內功,距離雖遠,卻也清楚的落入了每個人耳中:

  「廢物!一群沒用的廢物!是不是看對方是往日師兄弟,就手下留情了?!告訴你們!他們現在不是你們的兄弟!他們是公孫止那條老狗的爪牙!是擋路的石頭!」

  那聲音如同夜梟啼哭,又像是用鐵片刮擦瓷器,難聽刺耳至極,卻又蘊含著令人心悸的怨毒!

  「給我殺!殺光他們!誰再敢手軟,老娘就先宰了他!把公孫止押過來見我!否則,我把你們一個個全都剁碎了餵鱷魚!聽見沒有?!」

  這瘋狂的咆哮,如同魔音貫耳,讓在場除了楊過之外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心中泛起一股寒意。

  這得是多麼扭曲的心靈,才能發出如此充滿毀滅意味的嘶吼?

  楊過一聽便知,這聲音正是來自裘千尺!

  看來那邊的戰事不利,讓她徹底陷入了癲狂。

  這些絕情谷的弟子,都是面露畏懼之色,卻也無可奈何。

  他們心中甚至暗罵,別說同門師兄弟下不下的去手,就算能把他們解決了,讓我們去和谷主斗?我們打得過嗎?

  只是他們屈服於裘千尺的淫威之下,一點也不敢反駁而已。

  而這聲音聽在裘千仞耳中,卻如同驚雷炸響!

  雖然這聲音變得如此嘶啞難聽,充滿了戾氣,早已不復當年的清脆嬌叱。

  但那語調和語氣深處的一絲熟悉感,卻如同鉤子般,瞬間鉤起了裘千仞深埋心底數十年的記憶!

  是尺妹!這絕對是尺妹的聲音!

  血脈相連的感覺是如此強烈,裘千仞渾身劇震,再也按捺不住!

  那十幾年來對妹妹的思念和愧疚,以及聽聞她遭遇後產生的無邊憐惜和保護欲,瞬間如同火山般爆發出來!

  他猛地轉向楊過,原本因修煉佛法而略顯平和的面容,此刻因急切而顯得有些扭曲,眼中充滿了懇求之色,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

  「楊居士!楊居士!你也聽到了!這必然就是我妹妹的聲音!她如今還不知已經變成了什麼模樣!我實在是著急的很!求求您,咱們現在就過去吧!不要再耽擱了!」

  他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卻又強忍著立刻衝過去的衝動,依舊記得要向楊過請示:「您不是說要徹底解決此間的恩怨矛盾嗎?時機已到!求楊居士主持大局!」

  郭靖黃蓉等人見到裘千仞這般情急之下,竟依然對楊過保持著如此恭敬甚至近乎畏懼的態度,事事以楊過馬首是瞻,心中更是十分震驚!

  郭靖心想:過兒當初真不知道用什麼手段收拾了裘千仞?竟能讓裘千仞這等心高氣傲、曾與五絕爭鋒的人物,變得如此服帖?甚至在這種關乎至親的時刻,都不敢擅自行動?』

  黃蓉想得則更深:過兒當初在大理,定然是以一種徹底摧毀其信念、又重塑其認知的絕對優勢折服了裘千仞,才能讓他從骨子裡產生這種敬畏!這份手段當真可怕,卻也當真了不起!


  他們卻不知,楊過當日制服裘千仞,不僅是武力上的絕對碾壓,更是在精神層面,以融合了佛道精髓的至高道理,直面並擊潰了裘千仞的心魔。

  這樣做,是能讓他清醒地認識到自身與楊那天塹般的差距,從而心生皈依般的敬畏,這才有如今這般心悅誠服的表現。

  翻譯一下就是,打也打不過,說也說不過。

  這要是不服氣,不五體投地的話,才是真的有鬼了。

  楊過見裘千仞急成這般模樣,也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點了點頭,淡然道:「既然慈恩大師如此心急,那便去吧,也是時候該做個了斷了。」

  得了楊過的准許,裘千仞頓時大喜過望,仿佛得到了莫大的恩典,連聲道:「多謝楊居士!多謝楊居士!」

  他再也按捺不住,當即一馬當先,循著那怒罵聲傳來的方向,疾步奔去。楊過等人則緊隨其後。

  眾人穿過幾處亭台廊榭,很快便來到東區一片較為寬敞的石坪上。眼前的景象,更是讓人觸目驚心。

  只見裘千尺被兩名弟子用一張特製的竹椅抬著,放置在石坪中央。

  她那張本就醜陋猙獰的臉,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得更加可怕,深陷的眼窩中燃燒著熊熊的毒火,乾癟的嘴唇開合間,依舊在不斷噴出惡毒的咒罵。

  更令人心驚的是,在離她不遠處的地面上,竟赫然躺著一具絕情谷弟子的屍體!

  那弟子雙目圓睜,嘴巴張的老大,脖子之處流出血來,臉上還殘留著驚恐與不甘。

  顯然,這是被裘千尺用棗核釘打死的。

  不得不說,裘千尺的棗核釘功夫,當真是屁股後面掛暖壺,有一定的水平。

  周圍還站著十幾名裘千尺麾下的弟子,但這些人個個面帶懼色,眼神閃爍,看著裘千尺的目光中,除了畏懼,更隱隱帶著一絲壓抑的不滿和憤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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