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5章 轉換目標
顧飛給出上下兩策後，便自顧自玩起了茶具。
他也終於明白，為什麼會有茶道這玩意了。
這分明就是談判中，用來晾對手的利器。
麥里浩此刻陷入了兩難。
最穩妥的方法，當然是按照程序清盤，然後慢慢追查程一言的犯罪證據。
可顧飛說的下策，也確實很香。
馬萊的裕民財務本身存在重大違規，所有放貸過程都經不起推敲。抵押物被二次抵押，甚至三次抵押，這裡面要說沒有貓膩，鬼都不信。
一旦聯合股民走訴訟程序，嘉文集團的上市過程就會被徹底翻出來。
監管部門失職，第三方機構造假，裕民財務違規放貸，甚至涉嫌配合嘉文集團做局。
到時候，嘉文集團追回來的資金，就未必還要按照原本的清盤順序，優先償還裕民財務。
至少，可以先把裕民財務的債權資格拖住，再設立賠償安排，優先安撫普通股民和無違規債權人。
至於裕民財務？
慢慢扯皮咯。
這麼做最大的好處，就是能快速安撫民心，穩定局面。
受害者從大批股民和債權人，變成了裕民財務一家。
「顧先生，你給我出了個天大的難題。」
麥里浩思來想去，依舊無法立刻抉擇，只能長嘆一口氣。
「麥里浩先生，我只不過是幫忙分析一下利弊而已。」
顧飛可不背這個鍋，笑著說道：「這怎麼能算給你出難題？」
麥里浩看了他一眼。
這個年輕人，真是滑不溜手。
「既然有上下兩策，不知道顧先生的中庸之策，又會是何等驚人？」
麥里浩戰前參加過殖民地學官培養計劃，學過漢學，後來又在華歷練過幾年。
如今待在港島超過十年，他甚至比很多港島人，更懂這裡的文化。
顧飛新茶已經泡好，遞給麥里浩一杯。
「麥里浩先生，你可能不太了解我。」
他自己也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我這個人，一件事，最多只出兩策。」
麥里浩一愣，隨即笑了起來。
「顧先生真是個妙人，難怪年紀輕輕，就能取得如此成就。」
天才有點怪癖，也很正常。
他這一生見過不少天才，大多數都有些古怪毛病。
「哈哈哈，麥里浩先生過獎了。」
顧飛笑著擺了擺手。
麥里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吟道：「顧先生，這個裕民財務，其實很不好處理。它是馬萊國有銀行對外的投資機構，影響力很大。」
顧飛當然知道他的難處。
下策固然好，但也等於得罪了一個國家背後的資本。
「麥里浩先生，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顧先生請講。」
麥里浩放下茶杯，看向顧飛。
顧飛緩緩說道：「以終為始，方能不亂。」
「以終為始？」
麥里浩重複了一遍，若有所思。
「選擇其實很簡單。」
顧飛語氣平靜，「上策，是得罪數萬港島市民，迎合裕民財務，得到國際資本的青睞。」
「下策，則是贏得民心，得罪裕民財務以及它身後的馬萊資本。」
「但同時，也可以震懾其他宵小，嚴正法紀，快速推進政府部門和金融市場的改革。」
顧飛再次將茶斟滿，伸手邀請。
「這，不正是閣下來港島的初衷嗎？」
麥里浩心頭一震。
沒錯！
嚴正法紀，才是這次事件最應該做的事。
港島雖然是自由貿易港，卻不是法外之地，更不是犯罪天堂。
他是港島總督，最先應該負責的，是港島市民。
想到這裡，麥里浩心裡竟有些慚愧。
他端起茶杯，對著顧飛微微一禮。
「顧先生，受教了。」
「不敢當。」
顧飛笑了笑，「麥里浩先生太客氣了。」
見他上道，顧飛也沒再藏著掖著。
「其實澳島賭場那邊收到的違法資金，大概是三十億港幣。」
麥里浩眼神一凝。
顧飛繼續說道：「不過我收到消息太晚，已經被轉移走了五億，現在還剩二十五億。另外，還有幾個馬萊人在那邊。」
麥里浩瞳孔微微一縮。
二十五億港幣。
再加上顧飛想要買下金山大廈，那就是三十五億。
這筆錢，已經足夠給大部分普通股民一個交代。
「顧先生……」
麥里浩深吸一口氣，剛想說話。
顧飛擺了擺手，打斷了他接下來的客套，「這些都是我作為一個港島市民應該做的。」
「至於錢，我已經讓人先壓住了。你們隨時可以調查。」
「澳督那邊，我會去溝通。那些已經轉出去的資金，我也會讓賭場配合你們調查核實。」
說到這裡，顧飛看向麥里浩。
「至於我想要什麼，麥里浩先生，想必很清楚。」
麥里浩點點頭，笑了。
「顧先生放心，該你的，我絕不會剋扣半點。」
顧飛也點了點頭。
大家把話說開，反而簡單。
「這件事，我會交給吉米處理。」
顧飛說道：「到時候，麥里浩先生讓人和吉米聯繫就好。」
麥里浩一愣。
「顧先生不親自處理這件事？」
想要最大的名望，顧飛當然最好是親自站在台前。
顧飛搖搖頭。
「我最近有點事，抽不開身。」
他還在等德米特里的消息，應該就是這兩天了。
名望確實重要，但對顧飛來說，也只是錦上添花而已。
「聽說嘉文集團這次事件，還牽扯到顧先生一個故人？」
麥里浩忽然問道。
這個消息，是他從黃炳耀口中得知的。
「不用特殊照顧，公事公辦就好。」
顧飛知道他說的是韓斌，不過韓斌畢竟還是社團成員，不適合拿出來明說。
「蠢到這個程度，受點教訓也好。」
麥里浩笑道：「顧先生果然深明大義。」
「談不上什麼大義。」
顧飛很清楚自己是什麼德行，絕不是什麼君子。
「只不過是一個沽名釣譽之徒罷了。」
麥里浩哈哈一笑。
「能看清自己是什麼人，已經難能可貴。」
「只是不屑做偽君子罷了。」
顧飛笑著搖頭。
隨後，他話鋒一轉。
「我會讓吉米聯合所有股民，起訴嘉文集團、政府監管部門，以及第三方評估機構。」
「到時候，還要麥里浩先生做個黑臉，秉公執法。」
「哈哈哈！」
麥里浩大笑起來。
「好，我也正有此意。」
「警隊肅清了，正好借這個機會，整頓金融市場。」
「那就合作愉快。」
顧飛伸出手。
「合作愉快。」
麥里浩也伸出手。
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他也終於明白，為什麼會有茶道這玩意了。
這分明就是談判中，用來晾對手的利器。
麥里浩此刻陷入了兩難。
最穩妥的方法，當然是按照程序清盤，然後慢慢追查程一言的犯罪證據。
可顧飛說的下策，也確實很香。
馬萊的裕民財務本身存在重大違規，所有放貸過程都經不起推敲。抵押物被二次抵押，甚至三次抵押，這裡面要說沒有貓膩，鬼都不信。
一旦聯合股民走訴訟程序，嘉文集團的上市過程就會被徹底翻出來。
監管部門失職，第三方機構造假，裕民財務違規放貸，甚至涉嫌配合嘉文集團做局。
到時候，嘉文集團追回來的資金，就未必還要按照原本的清盤順序，優先償還裕民財務。
至少，可以先把裕民財務的債權資格拖住，再設立賠償安排，優先安撫普通股民和無違規債權人。
至於裕民財務？
慢慢扯皮咯。
這麼做最大的好處，就是能快速安撫民心，穩定局面。
受害者從大批股民和債權人，變成了裕民財務一家。
「顧先生，你給我出了個天大的難題。」
麥里浩思來想去，依舊無法立刻抉擇，只能長嘆一口氣。
「麥里浩先生，我只不過是幫忙分析一下利弊而已。」
顧飛可不背這個鍋，笑著說道：「這怎麼能算給你出難題？」
麥里浩看了他一眼。
這個年輕人，真是滑不溜手。
「既然有上下兩策，不知道顧先生的中庸之策，又會是何等驚人？」
麥里浩戰前參加過殖民地學官培養計劃，學過漢學，後來又在華歷練過幾年。
如今待在港島超過十年，他甚至比很多港島人，更懂這裡的文化。
顧飛新茶已經泡好，遞給麥里浩一杯。
「麥里浩先生，你可能不太了解我。」
他自己也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我這個人，一件事，最多只出兩策。」
麥里浩一愣，隨即笑了起來。
「顧先生真是個妙人，難怪年紀輕輕，就能取得如此成就。」
天才有點怪癖，也很正常。
他這一生見過不少天才，大多數都有些古怪毛病。
「哈哈哈，麥里浩先生過獎了。」
顧飛笑著擺了擺手。
麥里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吟道：「顧先生，這個裕民財務，其實很不好處理。它是馬萊國有銀行對外的投資機構，影響力很大。」
顧飛當然知道他的難處。
下策固然好，但也等於得罪了一個國家背後的資本。
「麥里浩先生，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顧先生請講。」
麥里浩放下茶杯，看向顧飛。
顧飛緩緩說道：「以終為始，方能不亂。」
「以終為始？」
麥里浩重複了一遍，若有所思。
「選擇其實很簡單。」
顧飛語氣平靜，「上策，是得罪數萬港島市民，迎合裕民財務，得到國際資本的青睞。」
「下策，則是贏得民心，得罪裕民財務以及它身後的馬萊資本。」
「但同時，也可以震懾其他宵小，嚴正法紀，快速推進政府部門和金融市場的改革。」
顧飛再次將茶斟滿，伸手邀請。
「這，不正是閣下來港島的初衷嗎？」
麥里浩心頭一震。
沒錯！
嚴正法紀，才是這次事件最應該做的事。
港島雖然是自由貿易港，卻不是法外之地，更不是犯罪天堂。
他是港島總督，最先應該負責的，是港島市民。
想到這裡，麥里浩心裡竟有些慚愧。
他端起茶杯，對著顧飛微微一禮。
「顧先生，受教了。」
「不敢當。」
顧飛笑了笑，「麥里浩先生太客氣了。」
見他上道，顧飛也沒再藏著掖著。
「其實澳島賭場那邊收到的違法資金，大概是三十億港幣。」
麥里浩眼神一凝。
顧飛繼續說道：「不過我收到消息太晚，已經被轉移走了五億，現在還剩二十五億。另外，還有幾個馬萊人在那邊。」
麥里浩瞳孔微微一縮。
二十五億港幣。
再加上顧飛想要買下金山大廈，那就是三十五億。
這筆錢，已經足夠給大部分普通股民一個交代。
「顧先生……」
麥里浩深吸一口氣，剛想說話。
顧飛擺了擺手，打斷了他接下來的客套，「這些都是我作為一個港島市民應該做的。」
「至於錢，我已經讓人先壓住了。你們隨時可以調查。」
「澳督那邊，我會去溝通。那些已經轉出去的資金，我也會讓賭場配合你們調查核實。」
說到這裡，顧飛看向麥里浩。
「至於我想要什麼，麥里浩先生，想必很清楚。」
麥里浩點點頭，笑了。
「顧先生放心，該你的，我絕不會剋扣半點。」
顧飛也點了點頭。
大家把話說開，反而簡單。
「這件事，我會交給吉米處理。」
顧飛說道：「到時候，麥里浩先生讓人和吉米聯繫就好。」
麥里浩一愣。
「顧先生不親自處理這件事？」
想要最大的名望，顧飛當然最好是親自站在台前。
顧飛搖搖頭。
「我最近有點事，抽不開身。」
他還在等德米特里的消息，應該就是這兩天了。
名望確實重要，但對顧飛來說，也只是錦上添花而已。
「聽說嘉文集團這次事件，還牽扯到顧先生一個故人？」
麥里浩忽然問道。
這個消息，是他從黃炳耀口中得知的。
「不用特殊照顧，公事公辦就好。」
顧飛知道他說的是韓斌，不過韓斌畢竟還是社團成員，不適合拿出來明說。
「蠢到這個程度，受點教訓也好。」
麥里浩笑道：「顧先生果然深明大義。」
「談不上什麼大義。」
顧飛很清楚自己是什麼德行，絕不是什麼君子。
「只不過是一個沽名釣譽之徒罷了。」
麥里浩哈哈一笑。
「能看清自己是什麼人，已經難能可貴。」
「只是不屑做偽君子罷了。」
顧飛笑著搖頭。
隨後，他話鋒一轉。
「我會讓吉米聯合所有股民，起訴嘉文集團、政府監管部門，以及第三方評估機構。」
「到時候，還要麥里浩先生做個黑臉，秉公執法。」
「哈哈哈！」
麥里浩大笑起來。
「好，我也正有此意。」
「警隊肅清了，正好借這個機會，整頓金融市場。」
「那就合作愉快。」
顧飛伸出手。
「合作愉快。」
麥里浩也伸出手。
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