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糖】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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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色如墨,夏瓷洗完澡出來就呆坐在書桌前。

  發梢往下滴著水珠,她拿干發帽將頭髮包起來,透過鏡子,夏瓷看見了自己卸下淡妝後的模樣。

  臉蒼白的像是白紙,嘴唇也沒了血色。

  她的好氣色都是靠妝容撐起來的。

  只為了瞞住身邊的朋友和顧嘉言。

  夏瓷拿了張信紙出來,埋頭寫信——

  【我多希望自己能活得久一些,我想活到十八歲,答應顧嘉言的求婚。但我卻沒辦法陪他白頭偕老,我不希望在我死後顧嘉言會孤獨終老。他就該肆意耀眼的活著,就像沒遇到我之前那樣活得熱烈。他該娶妻生子,他要長命百歲,更要兒孫滿堂,在未來某天成為所有人稱讚的那位有名的建築設計師。我會為他祝福,不管我那時在哪。】

  -

  這幾個月的時間裡,顧嘉言端正了學習態度。

  他本身就是聰明的人,之前半學半玩的狀態下成績也處於中等偏上。

  四個月的時間裡顧嘉言查漏補缺,成績很快就提上來了,期末考試的排名直接闖進了全校前十。

  班主任將他的變化看在眼裡,甚是欣慰,「你這孩子,打你上高一起我就看好你,果然沒讓我失望,不錯不錯!」

  顧嘉言忙著收拾東西去見夏瓷,眼皮都沒抬一下,「我學得好是因為我有目標了。」

  「是我給你定的那個目標嗎?」班主任哈哈大笑,「我就知道。」

  「您想錯了,」顧嘉言將書包挎在肩頭,語氣吊兒郎當,「我學習的動力才不是這個。」

  他說完腳底抹油立馬跑出教室,留下班主任指著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班主任舉了半天的手無奈地放下,衝著顧嘉言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這孩子…」

  顧嘉言知道夏瓷在校門口等他,所以一路上他都是跑著過去的。

  離校門口不遠的時候,他看見了夏瓷的背影。

  在她面前站著的,是顧嘉言的父母。

  顧嘉言心裡一緊,腳下的步子邁的更大了,「夏瓷!」

  夏瓷回頭,顧父顧母也循聲望去。

  見到自家兒子慌裡慌張地跑過來,看樣子是怕他們倆把眼前這小姑娘給吃了似的。

  顧嘉言來不及平穩呼吸,他緊張到冒汗,伸手將夏瓷往自己身邊帶,「沒事吧?我爸媽有沒有嚇到你?」

  「沒有,」夏瓷從包里拿出紙巾遞給他擦汗,「叔叔阿姨人很好。」

  顧父是過來人,哪怕顧母不說他也明白是怎麼回事,他輕咳了聲,「阿顧,你這次的成績我看了,進步很大。」

  顧嘉言對自己現在的成績並不滿意,他要進國家頂尖的醫科學府,成績就得再往上提一提。

  「距離我報考醫科大學還差得遠了。」

  他又一次向顧父明確表明自己學醫的決心。

  顧父:「先吃飯,這事兒先不談。」

  …

  顧家人將夏瓷接回了顧家吃晚飯,夏瓷推脫不了,提前給外婆打了個電話過去說清楚。

  這不是夏瓷第一次和顧父顧母吃飯了,所以沒有之前那樣緊張。

  「小瓷你多吃點,補充營養。」顧母給夏瓷盛了碗西洋參乳鴿湯,「這些菜都是不辣的。」

  「謝謝阿姨。」夏瓷禮貌地雙手接過,顧家做的這些湯顧嘉言來來回回讓她喝了個遍。

  顧父見她這麼瘦,又從顧母那知道了緣由,望向夏瓷的眼神中總是帶著些惋惜,「再過一個月就是阿顧十八歲生日了,小瓷那天有空可以來陪著阿顧過生日。」

  夏瓷那句「好」還沒說出口,顧嘉言就搶先道,「別給我擺什麼酒宴啊,我和夏瓷要出去過生日的。」

  十八歲的意義非凡,夏瓷想著顧父顧母也不想缺席,「我們就在顧家過生日。」

  顧嘉言怕在家過生日讓她感到不自在。

  但夏瓷在桌底下拍了拍他的手背以做安撫,「阿顧,我們就在家裡過,讓叔叔阿姨陪著你一起過十八歲生日好不好?」

  見她執意要求,顧嘉言也點了頭,「行。」

  …

  晚飯後,顧嘉言帶著夏瓷去看了他的房間。


  這還是夏瓷第一次踏進男生的臥室,連呼吸都有些小心,這裡充斥著他的氣息與味道。

  現在多添了份獨屬於夏瓷身上的白茶梔子味。

  電腦桌上擺放著他們的合照,她眼睛都瞪大了,「阿顧,這張照片就這樣光明正大地擺在這裡嗎?叔叔阿姨他們…」

  「他們都知道。」顧嘉言坦坦蕩蕩,從不掩飾對夏瓷的喜歡,「我馬上十八了,我說過了再等你一年就會向你求婚的。」

  夏瓷溫熱的指尖搭上他微涼的唇,她耳根紅透,眼睫顫動得厲害,「別說這個。」

  顧嘉言趁勢捉著她的指尖親吻,「瓷寶,我會陪著你,你也要好好地陪著我,等著我來娶你回家,如果你不願,我入贅給你。」

  「入贅?」夏瓷沒忍住笑出聲,玩笑道,「那你贅給我吧,以後做我的人。」

  「我是認真的。」顧嘉言在床邊坐下,夏瓷站在他面前,他雙臂橫在她後腰,將臉貼在她腹部,脆弱道,「別拋下我,寶寶…」

  一聲「寶寶」令夏瓷心尖狠狠地顫了顫。

  她的手撫摸著他的發,心裡軟成一片。

  夏瓷悶悶地咳嗽兩聲,口中頓時湧上血腥味,血跡溢出嘴角,被她及時抬手擦去。

  她將沾了血的手藏在身後,但顧嘉言還是察覺到了她的異樣,「怎麼了?」

  夏瓷搖頭,唇抿得很緊。

  顧嘉言立馬緊張起來,他站起身捧起她的臉,發現了她嘴角的血跡,「血…」

  他一顆心如墜冰窖。

  夏瓷肺部火燒似的疼痛,吸入的空氣都藏著細針,讓她劇烈地咳嗽起來。

  血,滴落而下。

  將夏瓷的長裙弄髒了,多餘的血痕沾到了顧嘉言的衣褲上,他臉色煞白,抱著夏瓷的手都在發抖,「瓷寶!夏瓷!」

  巨大的恐慌將他籠罩,勒住他的喉管,胸口也像是被巨石壓住,不能呼吸。

  「夏瓷…別睡…夏瓷…求求你…」

  顧嘉言看著夏瓷昏倒在他懷裡,下巴連著頸部那塊全都是血淋淋的。

  他跪倒在地,又趕緊將人抱起來往樓下沖,哭喊聲將顧父顧母都引了出來。

  顧母是醫生,見此情形沒有絲毫猶豫,「送醫院!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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