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隔著風與大海
遲暮下樓時碰上了從花園回來的老管家，「小少爺，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這麼急匆匆的，要去哪啊？」
遲暮沒說話，眼睛卻是通紅的。
他開車離開了遲家，將車開出很遠的距離才找了個安靜的公園停下。
遲暮用力捶打了下方向盤，額頭抵在手臂上，很痛苦地閉了閉眼。
「遲暮…」
林翩月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很平靜，也很溫柔，「你在哭嗎？」
遲暮的動作變得遲鈍，他後知後覺，才發現林翩月根本沒有掛斷電話。
所以，她剛剛都聽見了。
他回想起老爺子說的那番話，怕林翩月聽了會傷心難過，「寶貝，你別聽爺爺說的。」
林翩月那邊的風格外安靜，和她整個人的氣質般，「遲暮，我現在在去機場的路上，我去北市，找你。」
出了這麼大的事，遲暮需要她陪著。
她不想留他一人在北市難過。
…
林翩月到北市時，天徹底暗了。
遲暮來機場接她，帶著鴨舌帽，帽檐投下的陰影遮去了眼底的悲傷，但林翩月還是察覺到他的悲傷。
「遲暮，抱抱。」
林翩月朝他張開懷抱，下一秒遲暮就撲了過來，用力地將她抱緊。
男人個子很高，此刻俯身下來，額頭貼在她頸側，令她感受到了明顯的潮濕。
戀愛這麼久，林翩月沒看他哭過。
她很心疼，秀氣的眉跟著蹙起。
林翩月的手在他背上輕拍，安撫著他的情緒。
上了車，遲暮也是緊緊地牽著她的手，一刻也不想鬆開。
「老爺子別想左右我，」遲暮在她手背上親了又親，高挺的鼻樑蹭著她的皮膚，堅定道，「更別想拆散我們。」
下午時他想了很多，心裡早就有了打算，「我和我哥，都不會去聯姻。」
遲暮給予林翩月充足的安全感。
他說話時的嗓音是沙啞的，指腹摩挲著她的無名指，「也不會為了什麼家族利益放棄自己心愛的人，唐家千金，誰愛娶誰娶，和我們兄弟倆沒有絲毫關係。」
「我從來沒想過你會為了家族利益拿著我們的愛情去妥協，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林翩月露出溫和的笑，能撫平遲暮心裡所有悲痛。
她的眉眼間總是透著股清冷，但只有遲暮知道，林翩月給他的愛有多麼熾熱。
遲暮將腦袋上的鴨舌帽扔到一邊，扣著她的後腦勺就深吻過去，呼吸交纏，寂靜的車內連吞咽聲都無限放大，讓人聽紅了耳朵。
「爺爺安插在我們身邊的人我會儘快揪出來…」他說話時，依舊在她唇上啄吻。
林翩月被他親的發暈，「嗯…」
遲暮的胳膊橫在她腰身上，天氣熱她穿的上衣有些短，露出了半截兒細腰。
他占有欲爆發，眼尾透著紅，「穿成這樣來找我，故意的？」
林翩月換了口氣，喘的有些厲害，她凝望著遲暮泛著光的眼睛，輕輕點了點頭，「嗯…」
她想他開心點。
她想和他一起面對這些。
「遲朝和秋秋的事…」林翩月小口小口地換著氣，「不能就這樣止步不前，我能看得出秋秋是喜歡遲朝的。」
她趴在遲暮的肩膀上，由著他的手揉著她腰身上的軟肉，「只要把這件事說破了，他們之間就會有轉機。」
「依照我哥的性子，只要方吟秋沒主動說還要他，他是不會去打擾她的。」
遲暮猜測，這一年遲朝去H國也只是遠遠地看著方吟秋，他甚至一句話都不敢上前與她說。
遲朝的性子更像遲老夫人，在感情的事上柔的像春夜的雨，潤物細無聲。
在沒有百分百勝率前，不會輕舉妄動。
現在老爺子在中間橫插一腳，有些事會更加難辦。
…
遲暮離開家後，遲朝一人在露台站了很久。
他看著夕陽一點點沉下去，天邊的火燒雲變成藍紫色的雲朵，最後染成一片黑。
手機屏幕一次次熄滅又亮起，遲朝心中躊躇不安。
「大少爺，老爺子還在餐廳等著你一起吃晚飯呢…」
「大少爺，其實我看的出來，老爺子也意識到自己說話的嗓門大了些，嚇到你和小少爺了吧？」
老管家上樓叫了他兩次。
長輩們所謂的道歉不過是一句「下樓吃飯」
良久，遲朝才「嗯」了聲。
管家離開露台後，他又吹了會夜風。
在手機電量告急時終於有了動作——
遲朝用自己的副卡撥通了那串最熟悉不過的號碼，漫長的等待換來的是一句電子機械音，「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您可以在『嘟』一聲後留言…」
方吟秋沒接到他的號碼。
他們好像格外容易錯過。
遲朝的手心在冒汗，他艱難地滾了滾喉結，嗓音嘶啞，帶著滿腔赤誠，「方吟秋，那晚我夢見了你無數次，方吟秋，我喜歡你，我愛你。」
——「或者我換個問法，昨晚夢見我了嗎？」
——「夢見了無數次。」
——「遲朝，你喜歡我嗎？」
——「方吟秋，我喜歡你，我愛你。」
遲朝隔著風與大海，在回答方吟秋去年問他的那兩個問題。
他不知道這條語音留言能不能被她聽見。
這次，他又和上天賭了一回。
-
臨大的畢業典禮如約而至，在外實習的大四學子紛紛從全國各地趕回這所灌注了四年青春的母校，為自己的大學生活畫上圓滿的句號。
賀覺上台致辭時，遲朝正坐在位置上走神。
等他講完了回來，遲朝依舊是心不在焉的狀態。
賀覺坐回原位，拿起手機給溫覓發消息，【寶寶，方吟秋是今天的航班回國？】
溫覓悄悄望了眼坐在對面全副武裝的方吟秋，她剛落地就拉著溫覓來了從前最愛吃的那家甜品店，說是自己在飛機上就饞這口。
但溫覓怎麼可能看不出來方吟秋內心的猶豫與糾結？
這一年，方吟秋的心裡明顯是沒放下遲朝的。
所以溫覓偷偷在桌底下回復賀覺，【是，我們現在就在學校的甜品店】
【賀覺：好，我這邊還有半個多小時結束了】
溫覓回了個「好」後就把手機收起來了，「秋秋，還要不要再點些什麼啊？這家甜品店的老闆換成月月了，你吃的這些都是月月老闆親手做的。」
遲暮沒說話，眼睛卻是通紅的。
他開車離開了遲家，將車開出很遠的距離才找了個安靜的公園停下。
遲暮用力捶打了下方向盤，額頭抵在手臂上，很痛苦地閉了閉眼。
「遲暮…」
林翩月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很平靜，也很溫柔，「你在哭嗎？」
遲暮的動作變得遲鈍，他後知後覺，才發現林翩月根本沒有掛斷電話。
所以，她剛剛都聽見了。
他回想起老爺子說的那番話，怕林翩月聽了會傷心難過，「寶貝，你別聽爺爺說的。」
林翩月那邊的風格外安靜，和她整個人的氣質般，「遲暮，我現在在去機場的路上，我去北市，找你。」
出了這麼大的事，遲暮需要她陪著。
她不想留他一人在北市難過。
…
林翩月到北市時，天徹底暗了。
遲暮來機場接她，帶著鴨舌帽，帽檐投下的陰影遮去了眼底的悲傷，但林翩月還是察覺到他的悲傷。
「遲暮，抱抱。」
林翩月朝他張開懷抱，下一秒遲暮就撲了過來，用力地將她抱緊。
男人個子很高，此刻俯身下來，額頭貼在她頸側，令她感受到了明顯的潮濕。
戀愛這麼久，林翩月沒看他哭過。
她很心疼，秀氣的眉跟著蹙起。
林翩月的手在他背上輕拍，安撫著他的情緒。
上了車，遲暮也是緊緊地牽著她的手，一刻也不想鬆開。
「老爺子別想左右我，」遲暮在她手背上親了又親，高挺的鼻樑蹭著她的皮膚，堅定道，「更別想拆散我們。」
下午時他想了很多，心裡早就有了打算，「我和我哥，都不會去聯姻。」
遲暮給予林翩月充足的安全感。
他說話時的嗓音是沙啞的，指腹摩挲著她的無名指，「也不會為了什麼家族利益放棄自己心愛的人，唐家千金，誰愛娶誰娶，和我們兄弟倆沒有絲毫關係。」
「我從來沒想過你會為了家族利益拿著我們的愛情去妥協，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林翩月露出溫和的笑，能撫平遲暮心裡所有悲痛。
她的眉眼間總是透著股清冷，但只有遲暮知道，林翩月給他的愛有多麼熾熱。
遲暮將腦袋上的鴨舌帽扔到一邊，扣著她的後腦勺就深吻過去，呼吸交纏，寂靜的車內連吞咽聲都無限放大，讓人聽紅了耳朵。
「爺爺安插在我們身邊的人我會儘快揪出來…」他說話時，依舊在她唇上啄吻。
林翩月被他親的發暈，「嗯…」
遲暮的胳膊橫在她腰身上，天氣熱她穿的上衣有些短，露出了半截兒細腰。
他占有欲爆發，眼尾透著紅，「穿成這樣來找我，故意的？」
林翩月換了口氣，喘的有些厲害，她凝望著遲暮泛著光的眼睛，輕輕點了點頭，「嗯…」
她想他開心點。
她想和他一起面對這些。
「遲朝和秋秋的事…」林翩月小口小口地換著氣，「不能就這樣止步不前，我能看得出秋秋是喜歡遲朝的。」
她趴在遲暮的肩膀上，由著他的手揉著她腰身上的軟肉，「只要把這件事說破了，他們之間就會有轉機。」
「依照我哥的性子，只要方吟秋沒主動說還要他，他是不會去打擾她的。」
遲暮猜測，這一年遲朝去H國也只是遠遠地看著方吟秋，他甚至一句話都不敢上前與她說。
遲朝的性子更像遲老夫人，在感情的事上柔的像春夜的雨，潤物細無聲。
在沒有百分百勝率前，不會輕舉妄動。
現在老爺子在中間橫插一腳，有些事會更加難辦。
…
遲暮離開家後，遲朝一人在露台站了很久。
他看著夕陽一點點沉下去，天邊的火燒雲變成藍紫色的雲朵，最後染成一片黑。
手機屏幕一次次熄滅又亮起，遲朝心中躊躇不安。
「大少爺，老爺子還在餐廳等著你一起吃晚飯呢…」
「大少爺，其實我看的出來，老爺子也意識到自己說話的嗓門大了些，嚇到你和小少爺了吧？」
老管家上樓叫了他兩次。
長輩們所謂的道歉不過是一句「下樓吃飯」
良久，遲朝才「嗯」了聲。
管家離開露台後，他又吹了會夜風。
在手機電量告急時終於有了動作——
遲朝用自己的副卡撥通了那串最熟悉不過的號碼，漫長的等待換來的是一句電子機械音，「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您可以在『嘟』一聲後留言…」
方吟秋沒接到他的號碼。
他們好像格外容易錯過。
遲朝的手心在冒汗，他艱難地滾了滾喉結，嗓音嘶啞，帶著滿腔赤誠，「方吟秋，那晚我夢見了你無數次，方吟秋，我喜歡你，我愛你。」
——「或者我換個問法，昨晚夢見我了嗎？」
——「夢見了無數次。」
——「遲朝，你喜歡我嗎？」
——「方吟秋，我喜歡你，我愛你。」
遲朝隔著風與大海，在回答方吟秋去年問他的那兩個問題。
他不知道這條語音留言能不能被她聽見。
這次，他又和上天賭了一回。
-
臨大的畢業典禮如約而至，在外實習的大四學子紛紛從全國各地趕回這所灌注了四年青春的母校，為自己的大學生活畫上圓滿的句號。
賀覺上台致辭時，遲朝正坐在位置上走神。
等他講完了回來，遲朝依舊是心不在焉的狀態。
賀覺坐回原位，拿起手機給溫覓發消息，【寶寶，方吟秋是今天的航班回國？】
溫覓悄悄望了眼坐在對面全副武裝的方吟秋，她剛落地就拉著溫覓來了從前最愛吃的那家甜品店，說是自己在飛機上就饞這口。
但溫覓怎麼可能看不出來方吟秋內心的猶豫與糾結？
這一年，方吟秋的心裡明顯是沒放下遲朝的。
所以溫覓偷偷在桌底下回復賀覺，【是，我們現在就在學校的甜品店】
【賀覺：好，我這邊還有半個多小時結束了】
溫覓回了個「好」後就把手機收起來了，「秋秋，還要不要再點些什麼啊？這家甜品店的老闆換成月月了，你吃的這些都是月月老闆親手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