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謝大人的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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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鴉鴉的頭髮絲凌亂鋪開,女孩白膩的臉上染著紅暈和汗光,兩彎黛眉緊緊地蹙著,咬住唇。

  謝矜臣眸色沉沉,呼吸克制,黑滾滾的眼神鎖住她。

  很壞。

  「嗯…」姜衣璃驚泣。

  接著便是涸轍之魚。

  她忍耐著眼睫根部濕潤,迷濛的視線望住他,連生氣都這樣柔柔弱弱。

  謝矜臣勾唇,親了親她,又繼續行惡劣事,她細皮白肉,敏感多淚,唯眼底強撐著一分清韌。

  只是這韌骨極易被她的艷色沖淡,唇紅齒白,眼眸黑似夜空,薄汗微微,洇染出仙到極致的欲。

  謝矜臣眸中不復清冷,營內的光線暗了,他喉結滑動,撩開她鬢邊濕漉漉的髮絲,薄唇帶著喘意湊近,「嬌嬌,鬆些,本官要被你……」

  姜衣璃猛地抬眸,聽了個措手不及。這個狗混蛋不說葷話能死嗎?

  ……

  謝矜臣倒發了回善心,沒再反覆折騰,只睡前弄這一次,稍作紓解,絕不放縱。

  夜間,兩人同榻而眠,他只是抱著沒動手腳。

  姜衣璃覺得有些累,閉眼便睡去了。

  在她夢中,空茫茫一片詭異的白霧,她用手揮,像擦乾淨玻璃上的水珠,世界清晰了。

  姜衣璃看見自己站在白日摸魚的溪畔,翠微不在,只有她自己,她下意識往上游看,見到一匹老馬拖著黑糊的人影朝這邊來。

  一眨眼功夫,就近到眼前了,溪水透明,可見馬蹄磨損嚴重,男人渾身濕漉昏迷橫掛在馬背上,虛弱無力,她只要伸手就可以救下他。

  她按住自己的胸口,她的心臟在跳,這是為什麼呢?

  夢中的自己伸出手去,解開韁繩,男人從馬背上掉落,摔在地上的是正面,姜衣璃看見他的臉,瞳孔驚悚地瞪大。

  「桓衡!」她驚叫出聲。

  營帳里,榻上的姑娘冷汗森森,陷進夢魘一般,抓皺被褥,拼命地在掙扎。

  謝矜臣被她吵醒了,緩緩睜開眼,營內有幾顆夜明珠綴在床榻的四角,他借著微光,蹙眉看著睡在身側的姑娘,她在叫什麼?

  在做噩夢?

  謝矜臣撥開她的頭髮,欲要細聽她在喊什麼,還是叫誰,湊近她嗅到清甜的香氣,她驀地睜眼,兩個人這般對上目光。

  姜衣璃額上一層冷汗,涼颼颼地,看見熟悉的清雅輪廓,心中一陣陣失望。

  在夢裡,她已經回到現代了。

  謝矜臣眉峰微蹙,對她眸中的神色變化很不喜,氣壓冷了下來,姜衣璃咬了咬唇,伸出一雙藕玉般的手臂摟住他,將白皙臉頰貼在他腰腹之上,「大人,我做噩夢了…」

  謝矜臣臉色微微頓住,心口感受著襲上來的溫熱,懷中的人在輕聲啜泣。

  她哭得很厲害,寢衣絲薄的料子染透,他切實地感知到她眼淚的溫度。

  謝矜臣低垂著眼眸,俊雅的輪廓變得柔和一些,遲緩地伸出手,撫在她脊骨,哄慰道,「我在。」

  姜衣璃哭得更凶,虛幻之景是她最想看見的畫面,醒來才是噩夢,永遠也掙脫不掉,甩不開的噩夢,如履薄冰,步步驚心的噩夢。

  這個該死的時代,她怎麼才能回去。

  謝矜臣摟住人哄了一會兒,見她呼吸平緩,才將她鬆開平躺著放下。

  他閉眼後,姜衣璃睜開了眼。

  清泠泠的眼睛盯著營帳頂端的結構,視線沒有焦點。

  其實她已經很多年沒有夢見桓衡了。

  桓衡是她在現代的一個學長,醫學博士,院系系草,待人接物溫和,什麼都懂,什麼事事都能給她解決,在女孩子少不更事的年紀,喜歡他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姜衣璃被好友慫恿,兩年寫了二十四封情書,桓衡待她好得沒話說,就差一層窗戶紙,她準備告白的前一天,發生點意外,她穿越了。

  穿在古代八年,又做人又做鬼,一睜眼她重回喝毒酒的前一個月,卻沒能回到現代。

  為什麼會夢到桓衡呢?她明明已經催眠自己把這個人忘了。

  灘上那名黑衣裳的青年,她並沒有看見臉,夢中卻自動地為他填補了桓衡的臉。


  清晨,枕邊空無一人,被褥是涼的。

  姜衣璃後腦殼疼,她坐起更衣,翠微端了銅盆進來,姜衣璃拿過松江棉布巾擦臉,「翠微,你去打聽打聽,昨日可有人在後山的溪畔撿到一位青年。」

  「若是尋不到,」她想及那青年腰腹的傷,掀起眼睫繼續道,「就去軍醫那裡問問。」

  「是,小姐。」

  翠微不問原由,去營地外跟幾個士兵嘮嗑,奔走一天,當真是找不到,巡邏的人也說沒瞧見,翠微又去軍醫那裡,也不得結果。

  她垂頭喪氣,覺自己沒辦好差事,「小姐,奴婢找遍了,沒有這個人。」

  「沒有嗎?」姜衣璃茫然,她想著桓衡哪怕不是現代那個桓衡,是他的前世也好。可惜沒有這個人,到頭來只是她一枕槐安,黃粱美夢的空歡喜。

  一方營帳之內,桓衡坐在榻上,衣衫解開,扭頭看著後腰,手拿白布換藥。

  他自己就是醫者,手法嫻熟,且軍中郎中少,他自己能處理,就沒有叨擾他人。

  桓家兵里一名小卒來給他餐食,「小公子。」

  桓衡點點頭,讓他膳食放下。那日自淺灘昏迷,有一女子解開纏他脖頸的僵繩,使他免於窒息,他栽倒,翻身睜眼,費力地想看清,朦朦朧朧看見一道柔美的背影。

  白沙,黃土,清溪,枯草,而她是天地間唯一亮眼的紅粉之色。

  桓衡惦記了幾日,不待他問,就從兵士的口中知道了這位姑娘是誰,營地只有一位天仙似的美人,謝大人的內室。

  桓衡回憶起年初去國公府拜訪,下人說世子在夫人的院子,可是這位夫人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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