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一邊欺負一邊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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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矜臣的手臂帶著強硬禁錮的力道環住她的腰身,撫她背脊的手卻輕柔,似充滿了愛惜。

  聞人堂那艘小船已經和翠微坐的船挨著了,謝矜臣的目光也投過去,聞人堂默不作聲地抱著刀低頭行禮。

  姜衣璃心臟揪緊,手腳發涼,抬起薄紅的眼皮委屈又害怕地避重就輕道,「天色太黑,我根本沒看清臉,我以為那是董小姐派來抓我的人。」

  一張瑩白的面孔都哭成了粉紅煙霞,臉上的凌亂淚痕被月光映照成銀色,斑駁又漂亮,也很楚楚可憐。

  謝矜臣修長的指骨擦去她眼角的淚,心想她可真有當騙子的天分,只要她願意撒嬌示弱,賣乖討好,誰能不憐惜她呢。

  花言巧語,沒有一句真話。

  姜衣璃抬起哭濕的小臉,肩膀微微顫動著,「大人,董小姐讓人拿木棍打我,又將我扔出蘇州城,骨頭都要給我摔斷了。」

  她低著頭微微側了臉,把後頸露出來一片瘀痕,謝矜臣的手掌抬起,指腹輕輕地撫摸,他眸中陰翳,給董舒華的懲罰還是太輕了。

  「疼嗎?」

  「疼死了。」姜衣璃眼睫一合,啪嗒啪嗒往下掉淚,跟雨點似的,哭得抽抽噎噎,「我從山裡逃走後不敢回城,一路向南,本是要去邊境找您的。」

  「那你怎麼沒來?」謝矜臣垂眸看著她嫣然的臉蛋,拇指指腹壓在她嘴角,眼睛裡是她開合的兩瓣紅唇。

  姜衣璃仰著濕紅的眼睛,嗓音怯生生地,「邊境太遠了。」

  謝矜臣撫著她的唇輕輕嗤笑,邊境遠,她這五日跑的路線加起來比邊境近麼。

  「雖然遠,但我還是想去找您的,只是我先碰到了翠微。」姜衣璃仰起沾滿淚水的下頜,往小船上看,「您不知道我這些天過的都是什麼苦日子,還好翠微念著舊時情誼給我個地方住。」

  苦日子,賞她的珠釵首飾她全換了銀票,銀錠子都不要只要銀票,全都帶走了,她這日子還真苦。

  謝矜臣並不拆穿,逗貓似的摸著她的臉,「是嗎?」

  眼神瞟向水面,捏著她臉頰的手微微用力,使她轉向自己。

  船上的翠微直起脖頸,目光平直,她不善撒謊,對小姐的心疼都溢於言表,無意做戲全是真情流露。

  謝矜臣收回目光和力道,眼睛落在姜衣璃臉上,姜衣璃抬起手覆住了他的手掌,委屈道,「我今晚乘夜就是要去找您,只是被聞人管事嚇回來了。」

  姜衣璃把臉貼在他掌心裡,雙手扳住他的腕骨和手指,輕輕用臉蹭。

  「大人,我今夜一見了您就覺得特別安心,前幾日還日日難眠,現在立刻就犯困了,您陪陪我,看著我睡覺好不好?」

  謝矜臣眸色幽暗,看著她濯清漣而不妖的面孔,心裡只有兩個字,騙子。

  你難眠是怕我找到你吧。

  他該給她些懲罰,讓她把所有銀票都上交,罰她不准睡覺,拿黃金造一座鳥籠鎖住她,或者打斷她的腿。讓她吃點教訓,以後就不敢再輕易逃跑。

  但他又有一點捨不得。這雙腿暫且給她留著。

  前面的可以一一罰。

  謝矜臣說,「好啊。」他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她嬌嫩的臉龐,修長的指骨鉗制在她頸項間,纖細脆弱的脖頸都在一掌之中,他溫柔含笑地問,「我這次原諒了你,以後還跑嗎?」

  姜衣璃脖頸僵硬,呼吸凝滯,她的心臟在微微地顫慄,她彎著眉眼說,「大人說的什麼話,妾從來都沒想過跑,妾只想日日守在大人身邊。」

  望著他的眼神很是誠懇,充滿了真心和歡喜。

  謝矜臣略略揚眉,心情和緩愉悅,他收回手掌,微微彎身將人橫抱起來。

  身子陡然地一輕,姜衣璃臉色微變,失重感讓她迫不得已第一時間就雙手摟住了他的脖子。

  「大人…」她的聲音仿佛帶了羞澀,將臉轉向內側,掩飾那點口不對心。

  謝矜臣抱著懷中輕飄飄的重量,兩人的衣裳疊在一起,他嗓音清朗吩咐道,「回蘇州。」

  連夜回去,這船要在水上開一夜了,姜衣璃在心中嘟囔。

  他抱著她走到二層典雅的室內,下人早就備好了嶄新的松香木桶,放滿了清泉水,透明見底。

  姜衣璃低頭躲過房間內輕晃的珠簾,抬頭看見木桶,頭皮發緊,「大人,您放我下來吧。」


  謝矜臣睨著她裙尾和繡鞋上的泥點,蹙眉,他再看姜衣璃泛紅的臉,眸中微黯,嗓音似正經又似充滿意味,「太髒了,我幫你洗。」

  姜衣璃腦中繃緊的細弦「噼啪」一聲斷了。

  夜色濃重,水面上萬籟俱寂,室內卻風不平浪不靜,嘩嘩的水聲混著霏霏之音。

  桶中無人,只有半池水,浮動雪的渣滓。

  松木邊沿濕潤。

  美人一張臉顛倒眾生,眉心似蹙非蹙,唇瓣似咬非咬,柔媚得如同剛化人形的狐狸。

  齒間打著顫,呼吸微弱。

  「不准叫。」男人嗓音暗啞,手臂自身後掐住她,這渡輪之上的房間並不隔音,他不想讓她那些聲音被別人聽到。

  將她鎖得極為牢固,

  「嗯…」她哭腔濃重。

  不小心的泣音給自己帶來了新的危機,違反了「不准」,他給她懲罰。

  姜衣璃壓抑地哭,搭著松香木的桶沿,不是起初的攀抓,是被人剝了骨頭抽了筋似的軟綿如絮。

  靜夜行船,海上一輪明月和桅杆上的玻璃互相輝映。

  三層的渡輪和普通船隻相較其高寬都十分龐大,只是比不得正經的住宅,隔音差。

  守夜的丫鬟面紅耳赤。前半夜只聽得節奏不對的呼吸聲,後半夜反倒大動靜起來,裡頭的夫人一直有隱泣聲。

  帳幔里影影綽綽。

  「我想睡覺……」姜衣璃哭音濃重。

  「你睡。」

  ……

  這個該死的狗男人,他總有一天要跪在她面前磕頭。

  天際灰白,因有海風,行程受阻,船在水上多留了一日。

  謝矜臣坐在珠簾外的隔間,精神十足,召見兩個下屬,「即墨,你換一艘船去邊境和桓征匯合。」

  「是。」

  聞人堂跪在地上,魁梧且筆直地等待審判,他聽到上頭說。

  「你功過相抵,暫且不罰你,你上岸走陸路先回蘇州。」

  「是。」

  謝矜臣接了小廝遞來的一杯茶,撇了撇茶沫,嗓音平緩冷靜,「去尋幾名匠工,本官要一座玄鐵為絲,裹金箔的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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