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不要獎勵,寫錯任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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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中只剩下二人,李夫人惶恐地問,「夫人可是有事叮囑?」

  姜衣璃頷首,「你是個聰明的。」

  「我原來有一名丫鬟叫翠微,她偷了我一隻手鐲跑杭州來了,大人說區區二百兩不必追究,可我在意的很。」

  「你去幫我查查,不要聲張,若損了我的顏面……」姜衣璃矯揉造作地摸著自己的鬢髮,遞出一個恃寵生嬌的眼神。

  李夫人急忙起身,一臉的謙卑恭敬,「夫人放心,定不叫大人知曉。只是查到這丫鬟,可是要將人抓回來?」

  「那倒不必,只需查到她在何處,剩下的我來做。」

  「是,夫人。」

  兩人坐著聽了《玉簪記》的最後一出,小桃和玉瑟兩人怏怏不樂地走回來。

  小桃福身行禮,「夫人,謝夫人,奴婢去庫房尋了許久,沒找到那幾幅繡畫,夫人是不是借給別家拿去瞧了?」

  李夫人哎呦一聲,「瞧我這記性,前兒個借給王夫人了,謝夫人,實在不好意思。」

  姜衣璃大度道,「無礙,等你找到了再請我來看。」

  說著便起身告辭。

  玉瑟掀起眼皮看看李夫人,又看看姜衣璃,低頭不語。

  蘇州下了一場梅雨,巡撫府衙里一草一葉都格外清新,青石板路磚縫淌著水,園中沖刷出深深淺淺的小水窪。

  姜衣璃提著裙擺,小心地踩著石頭,往書房來,玉瑟在她身後撐傘。

  到廊下,姜衣璃回身用手給她拂去肩上的雨絲。

  玉瑟愣了下。

  江南的空氣總是潮濕,下過雨更甚,這日,一輪紅日高掛,金光閃亮。

  長街上樓閣林立都灑映在輝光之下,一輛馬車駛停在荒涼院門前,十來名穿鎧甲的護衛左右並立。

  尖臉薄唇的小丫鬟先跳下車來,去扶轎子中伸出的白皙手掌。

  董舒華穿得似天山雪蓮,緩步下車,抬起眼看了看碧園的匾額,以袖口擋住口鼻,皺眉道:「沒有提前讓人打掃嗎?」

  丫鬟無奈,「打掃了小姐,只是這院子常年沒住人才顯得冷清。」

  他們平常住在江寧的總督府,蘇州的碧園雖有小廝看著,但主人不在,難免懶惰不勤收拾。

  董舒華知自己來得突兀,隱忍道:「罷了。」

  她來蘇州名義上是養病,實則是為了自己的親事,她已將近十八,這婚事怎能拖到明年。

  巡撫衙門內。

  姜衣璃裊裊婷婷站在廊下,拿袖子遮住眼睛,仰頭看了看太陽,「今日晴朗,我們曬書吧。」

  丫鬟們搬箱子出來,或兩人抬住橫著走螃蟹步。

  玉瑟抱個手臂長的方形木箱一步三頓,姜衣璃挽了袖子走近,她驚了一跳,「夫人,您怎能做這等重活?」

  「就是因為太重了,我跟你抬。」她微低身扳住左箱底一起往院中去。

  前院裡種著幾株翠竹,郁郁青青,光影之下擺著一張張條案,丫鬟們輕手輕腳把書攤開,風吹過掀動兩頁。

  可書實在太多,十張條案也不夠用,姜衣璃左右手都拿著書,仰起頭看著屋檐。

  「給我找一把梯子來。」

  朱紅的檐宇底下立著書梯,一格一格像是櫥櫃,姜衣璃扶著就要爬,玉瑟擔憂道:「夫人,萬一摔了…還是奴婢上去吧。」

  「你上也可能摔呀。」數學上講概率是一樣的。姜衣璃提裙爬到房頂。

  屋脊鋪了青瓦,片片堆砌,猶如雪浪,姜衣璃坐在上面覺得自己像一隻鳥,往後一仰躺在了瓦上。

  「夫人!」「夫人您小心些!」

  底下看不見她,丫鬟們紛紛後退,踮著腳不知該勸還是該攔。

  如此春光暖融,正合適小憩,但姜衣璃一閉眼就被吵得耳朵疼。好吧,她喘口氣都得在謝矜臣眼皮子底下。

  姜衣璃坐起身,看見了牆外的謝矜臣,她一慌,攏起裙裾低頭就往下爬。

  梯子和山一樣,總是上著容易下著難,她下到一半聽下人們齊齊跪下,「奴婢見過大人。」

  姜衣璃頭皮發麻,怎麼走這麼快,她摟著裙角,想跳下那兩格。


  身子突地騰空,一雙掐在她肋下拎小雞仔似的將她拎到地上。

  姜衣璃有點語塞,二樓讓她跳,兩層台階他要抱。有病。

  「爬這麼高做什麼?」謝矜臣睨著她,聲音威嚴。

  「曬書。」姜衣璃誠懇道。

  她瞧這人臉黑,恐他牽連丫鬟,主動地拉住他的袖口,「大人,我今日寫了一篇文章,您給我點評點評。」

  她將人拉走,跪著的丫鬟都鬆了一口氣。

  玉瑟抬起頭,慘白的臉恢復了血色,公子小姐犯錯,挨罰的都是奴才,她是擔心的,但這個主子好像有些不一樣。

  書房靠窗的一張書案前,隔著枝椏透出兩人近坐的身影。

  謝矜臣低眉掃了一眼她的文章,眸中有驚訝,臉上卻很平靜,他說:「看出來你這段日子沒偷懶。」

  姜衣璃揚起眉梢,將這當做誇獎。

  「大人,您看我都將您的書法練得出神入化了,我可以練別人的字了嗎?」

  謝矜臣眉峰略動,對她練別人的字有些不悅,但拒絕顯得肚量小,他只道:「寫個字還要朝秦暮楚,你若學得不好,本官可是賞罰分明之人。」

  姜衣璃道:「我不要獎勵,寫錯了任您處罰。」

  謝矜臣目光冷清,越發不快,他一隻手捏上姑娘纖細的腰身,這時,廊下響起沉穩的腳步聲。

  「大人,桓將軍又送信來了。」他把一封薑黃色信箋擱在案上。

  謝矜臣直接撕了閱覽,沒有避諱。

  姜衣璃在他腿上坐著,一垂眸看得清楚真切,不知道該說他輕狂還是不把她當外人?

  從前她不識字,現在她每個字都能念,這信上說,左七郎尋釁滋事,但不肯正面對戰,點名要跟謝矜臣打。

  這消息謝矜臣拿到得比朝廷早。

  根據前世經驗來看,皇帝忌憚謝家,不會讓謝矜臣去戰場領兵。

  但這仗他打定了,這人的確是死在他手裡的。

  篤篤的敲門聲再響。

  玉瑟站在檐下,小聲地道,「夫人,李夫人請您去府上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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